生死關頭,陸淵從來不會把活著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凡事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那頭上古主宰體內,有老夫當年打進的鎮獄道紋。」
李玄機吐了口氣,轉而從另一個方面闡述自己的作用。
「只要有辦法進到血潮星野,老夫就有把握借那縷道紋定位到它的本體所在。」
話音間,老者顯得有些心累。
道境強者隨行,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奈何眼前這年輕人根本不當回事。
好在,他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
隨著李玄機話音落下,陸淵終是抬眼看去。
「有把握定位到本體?」
「有把握!」
李玄機趕忙點頭,生怕陸淵真打算一個人單幹。
「那還可以。」
陸淵語氣依舊平淡,道:
「生死關頭,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徑直走到院中空地上。
李玄機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到底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年收的那些徒弟,跟這小子比起來,簡直一個比一個省心。
……
整個荒域最為神秘的地方,當屬血潮星野。
相傳荒域祖地彼此撕裂之後,血潮星野的入口便被那頭上古主宰以天賦神通封鎖。
也只有道境武者,才有實力強行闖入。
府庫中那些道境靈材的來源,大半是當年在外圍所得。
無數人對那傳說中的玄機夢寐以求。
若能得到血潮星野深處的古寶,不出十年,青州絕對可以更勝從前。
奈何當年那一戰,李玄機與那上古主宰拼了個兩敗俱傷,誰也沒能討到太多便宜。
近年來,荒域妖王屢屢破關而出,在荒原上掀起黑色妖潮,逼得邊地一退再退。
直至陸淵在荒原上一夜斬殺三頭道境妖王,這殺局才被強行按住。
血潮星野,妖魔祖地。
上古主宰棲身的宮殿像極了上古年間的蠻荒神殿。
宮殿通體由暗紅色的原石堆砌,石縫中滲出絲絲血霧。
殿中匍匐著諸多化形妖王,氣息最弱也在化境巔峰。
最前方幾道身影,赫然是金背古螟與幾頭道境的妖魔異種。
可此時,它們全都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大殿最上方,一方由完整血岩鑿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著一道修長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灰白長袍的男人,長發披散,面容冷峻,微合的眼縫裡是一雙幾乎快成一條線的暗金豎瞳。
它只是隨意一瞥,便壓得滿殿妖王心驚肉跳。
靜靜聽完了下方一頭妖王的稟報,良久,它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荒血妖鶴它們三個,都死了?」
話音在殿內緩緩盪開,一眾妖王都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妖獸的修行之路比人類更重血脈,面對這位上古主宰,它們心中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懼,根本無法克服。
哪怕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詢問,也讓在場的妖王連呼吸都忘了。
「回、回稟尊上……確、確有此事!」
回話的是一頭生著雙翼的插翅虎妖,虛境巔峰修為,放在荒域外圍也算一號人物。
可此刻在這位上古主宰面前,它連抬頭看一眼王座上的存在都做不到。
它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妖力都快被那無形威壓給壓散了,話音斷成幾截,聲線抖得厲害。
「誰殺的?」
那灰白長袍的男人依舊沒動,只從薄唇間吐出三個字,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插翅虎妖伏地更狠,額頭緊緊抵住地面,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青州……陸淵……」
那三個字一出口,殿中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灰白長袍的男人慢慢睜開了眼皮,那雙豎瞳睜開時,殿中所有妖王都像是感受到蒼穹從頭頂壓了下來,連神魂都在發抖。
「陸淵?」
它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眼底浮起一抹疑惑。
它沉睡了太久,對當今青州的事知道得不多。
可按理說,能殺掉荒血妖鶴等三頭道境妖王的,不應該是青州那幾位半死不活的老傢伙嗎?
韓戎沒有這個本事,李玄機若親臨北境,也不可能做得這麼安靜。
那這個陸淵,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你們誰知道此人?」
他抬了抬手指,似是在隨意點下滿殿妖王中最順眼的一個。
站出來的是個老態龍鐘的灰鱗蛇妖,佝僂著身子,顫巍巍地開口:
「回稟尊上……我等也所知甚少,只從大妖王口中聽過幾次,說此人危險至極,是青州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若再給他時間,必成大患。」
「大妖王一再囑咐我等,若遇此人,能避則避,不可硬撼。」
「只是沒想到,此人竟已強到這等地步。」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撞開翻湧的血霧,朝殿內走來。
那是一頭體表覆滿黑鱗的魁梧妖王,道境中期,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它的左臂齊肩而斷,黑血一路滴了滿地。
它的氣息已近枯竭,每走一步都像要倒地,卻仍拼命撐著朝王座的方向去。
滿殿妖王皆是一驚。
這黑鱗大妖王正是金背古螟派去截殺陸淵的先鋒之一。
如今這副模樣回來,不用問也知是出了大變故。
灰鱗蛇妖臉色驟變,剛想開口發問,卻見黑鱗大妖王已再撐不住,雙膝狠狠砸在殿磚之上。
「陸……陸淵……他殺過來了——」
話音未落,它那龐大的妖軀便轟然倒地,黑血從周身傷口中噴涌而出,很快就沒了氣息。
滿殿死寂。
轟隆——
剎那間,磅礴的法則之力轟然從外轟入,那光芒甚至蓋過了神殿中瀰漫的血色霧光,將整座大殿映得一片熾亮。
屬於道境的巍峨氣息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
灰鱗蛇妖的瞳孔劇烈顫抖,咽喉滾動,方才還未說完的話語分明已到嘴邊,卻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了。
陸淵拂袖一揮,鎮封之力如狂潮般席捲而出,氣勢強橫無匹。
殿中那幾頭站位靠外的道境妖王,連後退一步都來不及,便被洶湧而來的毀滅光束轟然吞沒。
悽厲的慘叫響徹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