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四頭威名赫赫的道境妖王連本相都未能顯露出來,便直接在哀嚎中化作灰燼。
宏偉的正殿巨頂劇烈顫抖,無數碎石墜落,幾近崩塌。
毀滅光束隨之往外擴散,卻突然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那般,不斷爆發出刺耳的法則碰撞聲,卻始終無法摧毀那座血岩王座。
陸淵周身環繞著法則波動,餘下的化形妖王開始瘋狂逃竄。
原本庄重肅穆的血岩神殿,一下變得混亂不堪。
殿中血霧被撕得七零八落,妖血潑灑滿地,哀嚎聲混作一片。
陸淵腳步輕移,向著高台上的上古主宰看去,語氣冷淡道:
「就你是上古主宰?」
高座之上,那上古主宰臉色陰沉無比,不著痕跡地將小半邊微微焦黑的手掌收進袖袍。
剛才陸淵那一記毀滅光束雖被它信手擋下,卻仍在它掌心留下了一道灼痕。
它盯著下方那道紫袍身影,心底已隱隱有了判斷。
這便是青州那幾人拼死也要保下的後手。
它嗓音冰冷地開口:
「陸淵,是吧?」
看來也不必再等什麼大戰了。
這等大藥主動送上門來,自己不收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此人剛一到場,便連殺四頭道境妖王,分明就是衝著不死不休來的。
「很好,那本座便成全你。」
上古主宰的氣勢逐漸攀升,虛境巔峰的氣息如遠古風暴般肆虐開來,整座神殿都在瘋狂顫抖。
它雙眼死死盯著陸淵,心中卻翻湧著幾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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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潮星野的入口封閉百年,外人根本無法踏入。
這個人族修士究竟是怎麼來到此地的?
而且,陸淵身上的氣息固然強橫,但說到底仍在道境範疇。
自己還沒出去找他,他倒先闖上門來,還殺得這般肆無忌憚。
他到底哪來的膽子?
上古主宰目光微微偏移,似乎想從殿外搜尋另一道熟悉的氣息。
他記得當年青州還有個半死不活的老教頭,難道那人也來了?
但很快,他便不再多想。
來了又如何?
當年不過是不想傷了根基,真當自己怕了他不成?
它一雙豎瞳中殺意漸盛。
若今日不能將這兩個來犯者就地掌斃,那它這些年在血潮星野的布置,便全都白費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突兀地從它心底躥起。
它猛地抬眼看向大殿中心。
那裡,陸淵已經輕吐口氣,身形微微下沉。
沒有半句廢話,浩瀚的法則之力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壓縮到極致。
他五指併攏,右掌橫推而出。
下一刻,一道充滿毀滅氣息的光束驟然貫穿整座大殿。
那光束並不粗壯,卻帶著一種幾欲將空間撕開的鋒銳感。
被壓縮到極致的蝕光如同一根細長鋼針,破開翻湧的血霧,精準轟在上古主宰的胸口之上。
轟隆——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千里,激盪的法則亂流席捲了天地八方。
上古主宰渾身炸裂崩血,長袍碎了大半,胸口處被蝕光生生鑽出一個焦黑的空洞。
它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退出數十丈,後背撞碎了半座後殿,才堪堪穩住身形。
它緩緩抬頭,暗金豎瞳中已從冰冷轉為驚怒。
這一記蝕光的威力,已不是道境該有的程度。
若非它的妖軀足夠強橫,單是這一下,便足以讓它身受重傷。
血沫從它嘴角溢出,又被它用舌尖舔舐乾淨。
一雙豎瞳望著殿心處仍未收勢的陸淵,終於多了一抹凝重。
血岩神殿外。
荒野之上,李玄機臉皮緊繃,神情凝重地望著前方那座巍峨如獄的大殿。
他的手掌微微攥緊,顯然是心緒不寧。
從此前在議事廳中感受到的氣息來看,陸淵的修為絕對已經到了道境後期。
如此修為,堪稱鎮魔都尉中的鎮魔都尉,年輕,強大,渾身氣血旺盛如蒸騰大日。
可即便如此,這血潮星野深處盤踞的,終究是那頭上古主宰,一頭實打實的道境巔峰的主宰。
說句心裡話,李玄機真希望陸淵能等到真正突破極境之後,再來與這老東西對峙。
但陸淵心意已決,整個青州沒人攔得住他,包括他李玄機。
無視外界的萬千雜音,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判斷,這本是一種極為難得的品質。
奈何此時此地,這種品質反倒讓人捏一把汗。
李玄機能感受到,在那前方血岩神殿中,盤踞著一道極為熟悉,讓他忌憚多年的可怖氣息。
那頭上古主宰,比百年前更盛。
光是站在這裡,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都讓他的道基隱隱震顫。
莫說孤身深入敵巢,便是再靠近數里,都危險至極。
可陸淵偏偏就這麼走了進去,殺得神殿血霧翻湧,殺得滿殿妖王哀嚎奔逃。
李玄機修行多年,自詡見慣風浪,此刻也不禁為這後輩的膽魄心驚。
真的有把握嗎?
他並非不信任陸淵,只是極境和道境之間,隔著一道連他都未能跨過去的天塹。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若陸淵不敵,他拼著道基破碎也要把人帶出來。
這是他對青州鎮魔司的承諾!
轟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驟然炸響,粗暴地打斷了李玄機的思緒。
只見那血岩神殿中,一道充滿毀滅氣息的光束如狂龍般沖霄而起,帶起的法則餘波將神殿穹頂都掀飛了半邊。
李玄機猛地抬頭,一雙老眼睜得溜圓,滿臉愕然。
他看到那頭上古主宰的衣袍被炸成飛灰,身軀如同斷線木偶般倒飛而出,將神殿後方的大片血岩撞得粉碎。
他的腦子嗡了一下。
陸淵的蝕光,他此前也聽說過。
可這一擊的威勢,已遠超北境斬殺荒血妖鶴之時。
那光束中裹挾的不僅是撕裂空間的鋒銳,更帶上了一種連李玄機都感到心悸的法則意蘊。
陸淵才入道境多久?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更讓李玄機無法理解的是,上古主宰那強橫無匹的妖軀竟然在這一擊之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頭上古主宰的胸膛處,此刻還殘留著蝕光灼出的焦黑空洞。
雖未致命,卻也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