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血潮星野。
李玄機在廢墟中漫步,認真檢查著禁法龍猿的殘骸。
即便那頭上古主宰已被蝕光碾成飛灰,仍有不少龍猿之血滲入大地,將整片灰白荒原都染成了暗紅色。
李玄機借著道境神識在廢墟間一點一點搜尋,將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龍猿殘鱗與血精小心收集起來。
這些道境妖魔殘留之物,對青州日後培養後輩而言,是萬金難求的寶貝。
直至蒼茫大地重新露出原本的灰白底色,他才收起那方封存龍猿之血的玉瓶,朝著遠處一座尚算完整的高崖掠去。
山崖之上,陸淵盤膝而坐,周身靈力如霧如焰在晨光中流轉。
他身前三尺處,懸浮著數樣從禁法龍猿藏寶地取出的天材地寶。
一截如血似玉的古木,一團幽藍色的地脈精髓,還有幾枚道境妖王內丹。
這些都是那頭上古主宰搜刮的好東西,其中任何一樣都足以讓荒域外圍的妖王搶破頭。
此刻正被陸淵以鎮淵訣逐一煉化,藥力如同怒河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衝擊著道基,也補充著他連日鏖戰後的疲憊。
無聲無息間,浩蕩的氣血與藥香混雜,席捲方圓數十里。
陸淵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道基正在一點一點補全,離極境又近了一步。
昨天那場大戰,讓他真正摸到了極境門檻。
這煉化之法,也是他昨夜才感悟出來的。
他發現自己只要照准那幾樣靈材中蘊含的本源,以自身為爐,以鎮淵訣為火,便能將其中雜質盡數剔除,只留最精純的藥力。
這法子簡單粗暴,卻出奇的好用。
陸淵甚至覺得,若再給自己幾日,他甚至能嘗試將那龍猿殘鱗中的力量也一併煉出來,到時候修為必可更進一層。
很快,那些靈材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灰燼,而陸淵周身的氣息又渾厚幾分。
「陸小子。」
在後方靜靜等候的李玄機走上前,絲毫沒有掩飾眼中的震驚。
「你的修為又突破了?」
他也是道境武者,尋常道境武者突破一層修為少說也要數年。
到了陸淵這裡,不過一夜工夫,便將數樣道境靈材煉化,自身修為直接攀升到道境八層。
這哪是修煉,這分明就是老天餵飯吃。
「嗯。」
陸淵抬手,屈指一彈,幾枚龍猿殘鱗與那團尚未用完的地脈精髓便滴溜溜飛到李玄機身前。
「帶著,這些東西或許有助於你修為晉升。」
李玄機怔了一下,到底沒有推辭,將那幾樣東西鄭重收好。
他停滯在道境九層已有近百年,這些龍猿殘鱗與地脈精髓,對他而言當真是難得珍寶。
隨後,不等陸淵再開口,李玄機便說起了另一樁要事。
「陸小子,你可想過北冥幽域深處那兩頭尚在沉眠的妖魔異種,會何時醒來?」
陸淵本打算等回到青州再讓沈墨調人進來慢慢搜。
聞言,他微微側眸,示意李玄機繼續說。
李玄機精神一振,將這些年明里暗裡摸索到的情況一一講了出來。
「那兩頭妖魔異種,被血潮法則壓在北冥幽域最深處,數百年不得甦醒。」
「但血潮法則每過數百年會鬆動一次,那時它們便能向外傳遞神念,甚至送出幾頭虛境妖王到外圍。」
李玄機緩緩道:
「當年禁法龍猿能一統血潮星野,靠的就是替那兩頭異種收集血食,換取法則庇護。」
「如今龍猿已死,血潮法陣無人維持,那兩頭異種極有可能在近幾日內徹底醒來。」
「它們任何一頭的實力,都不弱于禁法龍猿。」
李玄機一邊說,一邊觀察陸淵的反應。
陸淵聽完,卻並無半點慌張。
「陸小子,若它們真醒過來,你一個人未必扛得住。」
李玄機沉聲道:
「不如先退回邊塞,等老夫調集青州道境——」
陸淵卻已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語氣平淡道:
「先看看,若它們自己不出來,我再進去。」
「走吧,該回去了。」
……
青州城內,鎮魔司府衙。
短暫的喘息後,作為青州鎮守使,蕭載岳很快確定了下一步的調度。
來犯的三頭道境妖王一除,邊地最大的禍患已去,青州各屬縣也重歸安穩。
唯一還值得州司發函的,只剩荒域外圍幾處殘存的妖王巢穴。
那幾頭虛境的殘餘妖王,放在如今,已經算不得什麼值得稱道的威脅,完全到不了興師動眾的程度。
院落內,氣氛略顯輕快。
考慮到邊地需要有人鎮守,以應對未知的突發狀況,蕭載岳下令讓厲震岳率部前往清剿。
至於韓戎,則被強令留下養傷。
他的道基雖靠龍血果續了幾年,但連番大戰後早已透支,正需靜養。
蕭載岳便以鎮守使的身份繼續坐鎮青州,一面遣人去取蒼玄膏與鎮魔血玉的輔助藥引,一面端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的石桌旁。
沈墨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不少以玉匣封存的道境靈材名錄。
顯然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沈大人。」
蕭載岳當即起身相迎。
不知為何,原本因陸淵前往血潮星野而憂心忡忡的沈墨,今日卻是精神好了許多,連一身修為都變得渾厚不少。
蕭載岳只稍稍一想,便猜到定是陸淵離去前留了什麼給沈墨。
畢竟如今青州,除了陸淵,也沒第二個人有這種手段了。
那小子幫青州邊地留住了一尊道境戰力,除了同袍情誼外,想來也是在為日後深入荒域,清剿北冥幽域做準備。
「蕭大人,名錄還你。」
沈墨微微點頭,隨手將一疊玉簡放在石桌上,然後在一張椅子上緩緩坐下。
那些玉簡被他仔細拂拭過,表面泛出玉石特有的冷光。
沈墨將其中一枚拿在掌中,沉入心神,一枚一枚地查閱起來。
院落略顯靜謐。蕭載岳嫻熟地煮起茶來,看著茶葉在熱水中翻騰不息。
「你這是在替陸淵找合用的靈材?」
片刻後,他將冒著熱氣的茶盞推到沈墨身前,頗為好奇地問。
「嗯。」
沈墨眼眸低垂,溫和說道:
「極境九轉法我幫不上忙,只能借著這些年在青州積累的見聞,替他挑幾樣合用的靈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