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真睡熟了，林便乾脆脫了高跟鞋，不顧形象地蹲在沙發邊，雙手托著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
那雙桃花眼裡，情緒很複雜，一邊自言自語著。
「徐陽，你平時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一個大好年華的男大學生，真會喜歡我這種大好幾歲的姐姐？」
她早猜到徐陽可能喜歡自己了，但卻不敢去信。
她怕這只是因為新鮮感，怕只是一時衝動。
等他開始膩了自己，回到滿是年輕女孩的校園，這份好感可能很快就沒了。
她不敢賭。
她已經快三十了，這場感情，她輸不起。
林徵微蹲在地上，第一次這麼認真地思考起，自己對徐陽到底是什麼感情。
徐陽搬走後，她老是下意識的想他。
想他做的飯，想他氣人的笑容。
這種失控的思念，難道不也是因為喜歡嗎？
想到這裡，她不敢再想下去了，也不敢正視自己胸中，那顆為徐陽而狂跳的心。
年齡差距跟身份鴻溝，像兩座大山，壓在了她的頭上。
可心裡有個聲音越來越響。
勇敢點！
沉思片刻之後，林徵微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了起來。
她決定了，必須要搞清楚倆人的關係，不能再這樣不清不楚下去了。
此時，睡著的徐陽吧唧了兩下嘴，又抬手撓了撓鼻子。
林徵微看著他這副傻傻的樣，心一下又軟了下來。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徐陽能在她辦公室睡這麼快這麼死，還睡得這麼不雅。
說明他在自己面前是完全放鬆，完全沒防備的。
若是自己，要是在個沒安全感的地方，就算三天不睡也睡不著。
更關鍵的是，徐陽每次進這辦公室，都跟回自己家似的。
在他身上，根本沒有對老師的尊敬，只有戀人之間的那種隨意跟依賴。
蹲久了腿有點麻，林徵微便扶著沙發站起來，一邊用小拳頭捶著腿，一邊伸了個懶腰。
她走到柜子前拿了張毯子，輕輕給徐陽蓋上。
做完這些，才退後兩步，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了沙發上睡得沒一點形象的男人。
咔嚓」
一張徐陽嘴角流著口水的睡照，存好了。
林徵微熟練地把照片挪進一個私密相冊。
相冊里，密密麻麻一百多張，都是徐陽的照片。
有他在廚房顛勺結果差點失敗的背影，有他被罰抄筆記時苦大仇深的側臉，還有他癱在沙發上的滑稽樣子。
平時理智的女人，在陷進去之時才最瘋狂。
林徵微嘴上不說喜歡，但這種跟痴漢差不多的偷拍行為，早就暴露了她心裡那份忍不住的感情。
從一開始沒辦法只能收留他，到後來習慣了他的投餵。
再到現在，兩人只要不呆在一起，她就覺得不舒服。
這個秘密相冊，就像她那顆終於開竅的心，裡面全是徐陽。
也不知道哪天徐陽那混蛋要是發現了這個相冊，會是什麼表情。
……
下午兩點十分，階梯教室里，一百多號人昏昏欲睡。
徐陽趴在最後一排的桌上，臉埋在胳膊里，睡的比誰都香。
他中午在林徵微辦公室那張沙發上已經睡了一覺，回來上課又睡。
趙鑫坐在旁邊，肘了他一下。
「老大，你今天第三節課了，一共睡了兩節半。」
徐陽翻了個身，換了個方向繼續趴。
趙鑫收回筆，一臉感慨地搖了搖頭。
「牛逼，這才是真正的學霸，上課全睡覺，回答問題全對。」
蔡昆昆頭也不抬，手指飛快地劃著名手機屏幕。
「他那叫開過小灶的人，跟咱們不一樣。」
王建仁連忙探過頭來：「誰給他開的小灶？」
蔡昆昆的手指停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建仁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刷手機。
這種事情，懂的都懂。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來的時候，徐陽才從桌上抬起腦袋。
臉上壓出一道深深的紅印子，頭髮也睡亂了。
趙鑫看著他那副悽慘樣子，不由得嘖嘖兩聲。
「老大，晚上咱出去搓一頓唄？好久沒聚了。」
徐陽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吃什麼？」
「萬達四樓新開了家自助烤肉，我請客！」趙鑫一拍胸脯。
蔡昆昆聞言終於抬起了頭，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那我去。」
王建仁也點了點頭。
四個人收拾東西往外走，趙鑫摟著徐陽的肩膀，興奮地規劃著名晚上的作戰方案。
「老大，我在抖音上學好了，咱先吃三盤肥牛打底，再上雪花牛肉，最後甜品無限續，保證把老闆吃哭。」
徐陽哼了一聲，手插進兜里，腦子卻飄到了別的地方。
林徵微現在應該還在辦公室。
下午她沒課，但一般會批改作業到五點半才走。
......
林徵微坐在辦公室里，握著紅筆批改作業，眼睛卻時不時地飄向窗外。
窗戶正對著籃球場。
球場上三三兩兩有人在打球，但沒有那個熟悉的白色T恤。
林徵微收回目光，在一份作業上畫了個叉。
批完最後一本，她合上筆帽，看了眼時間。
五點四十。
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
從下午分開到現在，徐陽一條消息都沒發過來。
林徵微再次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
沒有未讀消息。
她嘆了口氣，隨後把手機放回桌上，收拾好東西，拎起包出了門。
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
下樓，穿過花壇，走到停車場。
林徵微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立刻發動。
她靠在座椅上，盯著方向盤發了會呆。
以前這個時間，她會在心裡盤算今天徐陽做什麼菜。
偶爾還會在下班路上給他發條消息，問家裡還有沒有菜。
然後他秒回，順帶附贈一句「姐姐今天辛苦了」。
現在，方向盤對面只有一塊冷冰冰的擋風玻璃。
林徵微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駛出了校門。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進了地下車庫。
林徵微拎著包走進電梯，來到家門口，腳步慢了下來。
以前每次到家，門還沒開，裡面就會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隨後門會從裡面拉開，那個穿著圍裙的大男生站在玄關，咧嘴一笑。
「姐姐，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