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李賢把徐陽叫到了吧檯那邊。
兩人背對著卡座坐下，李賢先調了杯酒推過去。
徐陽接過來喝了一口，動作頗為自然。
喝完才想起來——今晚得開車。
自己喝了，林徵微就不能喝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林徵微發了條消息。
「今晚你別喝酒，我已經喝了，回去我不能開車，你得開。」
那邊林徵微很快回了。
「你為什么喝酒？」
「李賢遞的，我忘了。」
「……」
「你少喝一點，我盯著你。」
徐陽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由得翹了翹。
也是被女朋友管上了。
另一邊，李賢趁著這個空擋，湊過來低聲道。
「陽哥，我跟你說個事。」
「嗯。」
「我是真喜歡柳老師，不是隨便聊聊那種，是認真想追！」
徐陽轉頭看著他。
李賢這人他太了解了。
平時油嘴滑舌的，酒吧老闆嘛，見的人多，套路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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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確實不一樣。
他是認認真真的。
徐陽點了點頭。
「只要你是真心的，我支持。」
李賢一聽，眼睛都亮了。
「那你幫我打探一下唄。」
「幫我問問她喜歡什麼，有什麼愛好，平時愛吃什麼。」
「必有重謝！」
徐陽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行，有機會幫你問。」
李賢鬆了口氣，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隨口問了句。
「對了，你跟林老師怎麼樣了？」
「發展到哪一步了？」
在李賢的認知里，徐陽和林徵微最多也就是曖昧階段。
可徐陽沒正面回答。
他端著酒杯，視線穿過吧檯，落在卡座。
林徵微正和徐晴說著什麼，側臉被暖光照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徐陽收回目光，輕聲道。
「我跟她，早晚會結婚的。」
李賢聞言，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什麼？」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徐陽，一臉震驚。
「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不是，你這進度也太快了吧。」
「結婚？你認真的？」
徐陽喝了口酒，沒有多解釋，只是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里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很平靜，很確定。
李賢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覺得徐陽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氣勢。
這小子才大一。
比自己小好幾歲。
可剛才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絕對是認真的。
「牛。」
李賢只憋出這一個字。
徐陽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加油。」
說完，起身往舞台方向走去。
吧檯上的燈光慢慢暗下來，舞台區的射燈只亮了一盞。
徐陽站到台上，伸手調試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李賢回到卡座，在柳如煙旁邊坐下。
柳如煙明顯有點不太自在，目光躲閃，連杯子都擺弄了好幾次。
徐晴看在眼裡，嘴角快速抽動了兩下，然後一把拉住林徵微的手臂。
「走，咱們去前面聽歌。」
「不打擾那兩位談情說愛了。」
柳如煙的臉瞬間紅了。
「誰談情說愛了！」
徐晴頭也不回。
「快了快了。」
她拉著林徵微走到吧檯前面更近舞台的位置，抬頭沖台上比了個手勢。
「弟弟！唱好了姐給你發紅包！」
徐陽在台上笑著比了個OK。
隨後，目光越過徐晴，落在了她身後的林徵微臉上。
他朝她眨了下眼。
動作很小，很快。
在別人看來只是隨意的互動。
可林徵微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只屬於她的暗號。
她仰頭看著舞台上的人，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
輕輕點了下頭。
台上的射燈亮度慢慢調高了半格。
徐陽握住麥克風，深吸了一口氣。
前奏響了。
是《小幸運》。
徐陽坐在高腳凳上，雙手環抱著木吉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巧的撥動。
清脆悅耳的聲音通過音箱傳遍清吧。
他微微壓低重心，嘴唇貼近黑色麥克風網罩，低沉又帶著幾分沙啞的氣泡音緩緩流出。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聽見遠方下課鐘聲響起~」
前排幾桌年輕女孩立刻激動的捂住了臉頰，紛紛掏出手機開啟錄像。
徐陽看都沒看前排那些熱烈的目光。
他微微抬起下巴，視線越過喧鬧的人群，鎖定在林徵微的臉上。
後者坐在柔軟的沙發墊里，手裡正捏著一杯檸檬水。
接觸到那道灼熱視線的瞬間，心臟便不由得加速起來，耳根為之一紅。
林徵微趕緊偏過頭，舉起玻璃杯灌了一大口冰水，企圖壓下臉頰上的燥熱。
徐晴就在旁邊坐著，他居然敢在台上這麼明目張胆的放電。
第一首歌唱完，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徐陽根本沒給大家喘息的時間，指尖一轉，無縫銜接切入第二首更加纏綿的情歌。
全程目光就沒從卡座那個方向移開過分毫。
每一句歌詞都唱得百轉千回，字裡行間全是在暗戳戳的表白。
徐晴坐在卡座最外側，終於忍受不了這種膩歪的氛圍，猛的一拍桌面，直接站起身。
「徐陽！你能不能換點風格！大晚上唱這些酸唧唧的給誰聽啊！」
全場的視線，頓時全被這道清脆女聲吸引了過來。
徐晴毫無懼色，繼續扯著嗓子提要求。
「給姐來一首好漢歌！要不就來個DJ！把場子給我熱起來！」
柳如煙坐在旁邊，當場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伸手擋住半邊臉。
林徵微也是一臉無奈，默默的將身體往暗處挪了挪。
舞台上的徐陽聞言，動作不由得一僵，撥弦的手指懸在半空，眼角劇烈的抽搐了兩下。
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深情氛圍，全被親姐一嗓子給喊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
「安保人員在哪裡，麻煩過來一下。」
話音剛落，酒吧里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不少熟客跟著起鬨吹起了口哨。
徐晴氣得直翻白眼，坐回沙發，抓起酒杯猛灌一口，轉頭就開始向林徵微吐槽。
「微微你看這臭小子！翅膀硬了！居然敢當眾裝不認識我！以後他別想從我這摳走一分錢零花錢！」
林徵微一邊點頭附和徐晴的抱怨，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再次飄向舞台。
徐陽懟完親姐，又重新坐回高腳凳，低頭繼續專心地彈撥吉他。
光影打在他挺拔的肩背上，照出了出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