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車裡頓時陷入了寂靜。
徐陽整個人都愣住了。
缺錢？
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不是吧。
女朋友這是想……包養自己？
剛確定關係沒多久，就要進入金主模式了？
那自己是不是以後就不用努力了？
不對不對。
這思路有問題。
他趕緊把腦子裡那堆離譜的想法壓下去，先謹慎地回了一句。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林徵微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捏了捏，目光落在前方的紅燈上。
「我不是別的意思。」
「就是……覺得我到現在都沒送過你一件像樣的東西。」
「之前雖然也有一些小東西，但是那些太隨意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你一直在給我花錢，給我買花，給我做飯，給我買各種東西。」
「我也想給你一點什麼。」
「但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所以我想……要不直接給你轉錢，讓你自己去買喜歡的？」
她說完，轉頭看向他，眼神很是認真。
「你喜歡什麼禮物，我都送給你。」
徐陽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認認真真望過來的眼睛，心裡不由得一暖。
他當然聽得出來，她不是在用錢打發自己。
她是在學著回饋，學著經營這段關係。
她想對自己好，但不知道怎麼好。
所以用了一個很笨，也很直接的方式。
他回過神後，先鬆了口氣，笑著問了一句。
「你怎麼突然想到要送我禮物了。」
林徵微別開臉，直視著前方。
「感覺一直都是你在付出。」
「我也想對你多付出一點。」
這句話太實在了。
沒有任何修飾，也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徐陽看著她，心中不由得一顫。
這個人在學校里多厲害，全班男生聽見她名字都要抖三抖。
可在自己面前，連送個禮物都能糾結半天。
他忍不住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被觸動到、覺得她可愛到不行的那種笑。
林徵微看見他笑，臉立刻拉了下來。
「你笑什麼。」
「不許笑。」
徐陽趕緊收斂表情，清了清嗓子。
「沒笑。」
「我很感動。」
「非常感動。」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徐陽這次認真了，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柔又篤定。
「禮物這個事，只能你自己想。」
「不管你送什麼，我都喜歡。」
林徵微聞言，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程度，然後慢慢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前方的路上。
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徐陽手機又響了起來。
李賢又發來了消息。
「兄弟，到哪了？客人開始上座了，快來！」
徐陽回了個「馬上」，便收起手機，看向林徵微。
「該下車了。」
林徵微把車穩穩停進是夜的停車場。
徐陽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前，忽然回過頭。
「對了，今晚第一首歌，你想聽什麼？」
林徵微想了想，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小幸運》。」
這是徐陽此前第一次當眾唱給林徵微的歌。
徐陽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點了下頭，嘴角翹起。
「行。」
「那今晚第一首歌，我唱給你聽。」
兩人下了車。
沒有並肩走，依舊保持著一前一後的距離。
是夜門口掛著暖黃色的燈牌，隔著玻璃能看見裡面已經坐了不少客人。
林徵微先進去。
徐陽在後面隔了十幾秒，才跟著進門。
卡座上，徐晴和柳如煙正好都在。
徐晴先看見了林徵微，立刻朝她招手。
「微微！這邊！」
林徵微走過去，剛在卡座邊坐下，就看見徐陽也從門口走了進來。
徐晴的表情當場就變了。
「？？」
柳如煙也轉過頭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你們倆怎麼一起來的？」
林徵微心裡一緊，面上卻很是鎮定。
還沒等她開口，李賢已經從吧檯那邊走了過來。
「是我叫他來的。」
李賢拍了拍徐陽的肩膀，語氣頗為自然。
「原來的駐唱今晚臨時有事，嗓子發炎來不了。」
「我就給陽哥打了個電話，讓他來幫忙頂一下。」
徐陽順勢接話，半開玩笑的補了一句。
「對，我今晚是來賣藝的。」
「工錢你可不能少給我。」
李賢配合的拍胸脯。
「放心，今晚場費翻倍。」
徐晴聽完，疑心便散了大半，嘀咕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柳如煙也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林徵微坐在旁邊，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徐陽一眼。
徐陽站在李賢旁邊，正跟徐晴打招呼，表情很是自然。
她心裡默默想了句。
果然。
這兩個人，確實好糊弄。
徐晴看到弟弟心情不錯，招手讓他過來，等人走近了直接伸手抱住他胳膊，另一隻手往他腦袋上一揉。
「讓姐揉兩下。」
徐陽的臉當場皺成了包子。
「別揉！我待會還要上台呢！」
他掙開手臂，趕緊把被揉亂的頭髮理好。
徐晴卻還是不依不饒。
「我下周又要出差了。」
「這一走半個月。」
「現在不多揉兩下，回頭想揉都揉不到了。」
徐陽連退兩步，直接繞到卡座另一邊，一屁股坐到了林徵微旁邊。
他湊過去，語氣頗為委屈。
「林老師，你管管她。」
「你姐天天欺負我。」
林徵微看了他一眼，嘴上沒說什麼。
心裡倒是有點想笑。
她其實也挺喜歡看徐陽被徐晴逗弄的樣子。
那種大男孩被姐姐揉頭髮時一臉嫌棄、拼命掙扎的畫面，莫名讓人覺得可愛。
只是這話她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徐晴在對面，不由得嗤笑一聲。
「怎麼，坐到微微旁邊就以為我不敢動你了？」
「微微，我把弟弟借給你欺負，隨便揉，不用客氣。」
林徵微的眼神不由得閃爍了一下。
借給她欺負。
這個說法……
但她表面上還好是點了點頭，一副沉穩的樣子。
「好。」
但心裡已經划過了一個不太正經的念頭。
在外面就算了。
回家可以欺負。
隨後，她便趕緊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