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明白了青年所用的伎倆。
黃皮子探路!
出馬仙身邊帶的黃皮子,可不是一般的畜生,傳說個個都是成了精的妖怪,本身就能通陰陽,外加上弟馬的香火供奉,一身的本事不比觀里道行深的先生差。
我壓下心底的翻騰,深吸了一口氣,盯著丁旺的眼睛,沉聲問道:「你要什麼條件?」
丁旺聽我這麼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而後他抬起一隻手,手指頭在半空中比劃著名。
「嗯,珠子,黃黃的,不大不小,大概……」他拿手比了個雞蛋大小,「也就這麼大吧,據說好像還挺香的,反正不是凡品就對了。」
不等聽完,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蛇母精元!
黃黃的,不大不小,有異香......他說的是蛇母精元,絕對沒錯。
與此同時,可我心裡頭也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丁旺描述得模模糊糊,連顏色都要加個「好像」,至於珠子真正的光澤和質感,他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這模樣,怎麼像是描述一件別人轉述給他的東西?
真正見過蛇母精元的人,絕不可能用這麼模糊的詞來形容它。
我心裡頓時有了幾分計較,面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丁旺說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刺向我:「你知道這個嗎?我需要你給我一個。」
我強迫自己壓下臉上的表情,把目光放得坦蕩了幾分,明知故問道:「不知道啊,你說的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丁旺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痞里痞氣的眸子裡頭,一時間精光閃爍,嘴角的笑意也冷了下去:
「不不不,你知道,你不僅知道,你還見過。」
他往前邁了一步:「這樣吧,咱們合作。你把一顆珠子給我,我把那石頭後面的東西,原原本本告訴你。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我沉默了兩三秒鐘,腦子裡飛速權衡著。
石頭後面的東西,我暫時確實沒有辦法,丁旺有黃皮子探路,肯定是「看」到點什麼的。可問題是,他要的精元......
頓了頓,我深吸了一口氣,果斷說道:「我答應你。」
丁旺面色一喜,眉毛都揚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我面色接著就冷了下去,聲音也沉了下來:「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講。」他答應的乾脆。
我回道:「我需要知道,你是從哪兒知道這珠子的。我很確信,你沒見過這東西。」
丁旺聞言,微微一怔,嘆了口氣回道:「你這娃娃倒是聰慧。我確實不知道那珠子叫什麼,也沒見過。不過呢……」
「...收人錢財,給人消災。珠子我必須要帶走,你小子受著就行了。」
我眉頭一皺。
收人錢財?
合著這位出馬仙爺,是被人請來的?受人之託?
要知道,出馬仙這個行當,請人出手可不便宜。尤其是像丁旺這種,隨隨便便一條黃皮子都半米多長,他在出馬仙裡頭絕對算是道行極深的了,請他辦事的花銷,我估摸著少說也得六位數往上。
到底什麼人,能下這麼大的血本,把這號人物請進山裡頭來,專門衝著蛇母精元來的?
我腦子裡把所有可能的人過了一遍。
漸漸的,一張臉浮上了我的心頭。
周一鴻!
媽的,陰魂不散的東西,我在心裡頭罵了一句。
此時丁旺離我又近了一些,他朝我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語氣隨意:「珠子呢?拿來。」
我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沒有。」
丁旺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
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一股極為森然的氣勢從他身上慢慢散了出來,這種壓迫感很強烈,陰柔、鋒利、潮濕,像是被一種不知名的野獸頂上一樣。
我甚至感覺連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四周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少帥!」
「老大!」
我跟丁旺同時側頭,發現胡三、小九還有軍大衣等一眾漢子從帳篷里沖了出來。
很明顯,是被丁旺的氣勢擾到了。
行至近前,幾人腳步齊齊一頓,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駭人氣勢的源頭。
「咔嚓——」
「咔嚓——」
槍栓上膛,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丁旺。
我伸手攔了攔胡三和小九等人,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沒事,把槍放下。」
胡三遲疑了一下,小九也皺著眉頭看著我,顯然不明白為什麼隊伍里會突然冒出個陌生人,而我還要替這人說話。
不過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還是默默放下了槍。
我轉回頭,看著丁旺,語氣平靜地說道:「你要的東西十分珍貴,我身上確實沒有。不過……」
我抬手指了指碩大的暗紅色石頭:「那石頭後面,肯定是有。我當年就在裡面搞到了一顆。」
丁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歪著頭看了我好幾秒鐘,像是在掂量我話里的真假。至於旁邊隨時可以把他打成篩子的槍口,他選擇了完全無視。
片刻之後,丁旺慢悠悠地說:「你這小子說話倒是實誠。不過嘛……我怎麼知道你進了石頭後面,會不會翻臉不認帳?」
我聳了聳肩膀:「憑你的本身,碾死我們這幫人並不難,我有騙你的實力麼?」
此言一出,胡三、小九他們下巴都快驚掉了。
要知道,俺們隊伍現在可以足足將近50號人啊,而且還有槍枝、手榴彈,他一個吊兒郎當的青年,可以毫不費力的幹掉所有人?
丁旺嘴角扯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鐘,最後,才點了點頭:「行,老子就信你一回。」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蹲在石頭上的黃皮耗子,給它使了個眼色。
那黃皮耗子聽懂了他的意思,從石頭上輕盈地跳了下來,四隻爪子落地,悄無聲息,慢悠悠地走到兩方對峙的那一小片空地的正中央。
胡三等人一臉問號。
我則靜靜等著「黃大仙」的指示。
果然,黃皮耗子停了下來,蹲坐在地上,而後人立而起,不疾不徐地伸出前爪,開始在石質的地面上劃拉起來。
它畫得很慢,很仔細,爪尖在地面上遊走,留下一道道線條,線條又漸漸拼接成一個複雜的圖案,一圈套著一圈,一圈套著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