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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做你們想做的事

2026-09-24 00:13:12 作者: 二營長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中間的朱紅色大門。

  身後,眾人雖然各有心思,但見我已經行動,也都紛紛跟了上來。隊伍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是有人在把剛剛塞進包里的金器調整位置,生怕走路的時候硌得慌。

  丁旺跟在我身旁,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眼底的散漫漸漸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謹慎。

  有了先前的經驗,我伸手握住門把手,手腕稍稍發力......

  「噗——」

  這門拉起來毫無重量,並且也不知道內里到底設置了什麼機關,碩大的紅門動起來一點動靜沒得,跟氣泡一樣。

  「呼——」

  門內湧出一股氣。

  腐朽、潮濕、又帶著淡淡的海腥味兒。

  手電光率先探了進去。

  我站在門口,視線隨著光束一寸一寸地往裡掃。

  這一看,我整個人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這間坑室比前面那一間還要大,穹頂更高,四壁也更加規整。但真正讓我愣住的,是腳下這片地面。

  骨頭。

  滿地都是骨頭。

  人的骨頭。

  白骨累累,層層疊疊,幾乎鋪滿了整間坑室的每一寸地面。有些骨架還保持著完整的姿態,蜷縮著、扭曲著,像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更多的則是散落的,頭骨滾落在角落裡,肋骨、腿骨、臂骨雜亂地堆在一起。

  手電光掃過,空洞的眼窩像是在盯著我們每一個人。

  饒是我見慣了生死,此刻也忍不住喉頭滾動了一下。

  身後傳來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有人小聲罵了一句:「操……」

  「這、這得多少人?」胡三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沒法回答,粗略掃了一眼,少說也是幾百具。甚至可能上千。

  手電光繼續往前探,越過白骨的海洋,照向更深處。

  然後,我呼吸又猛猛顫了一下,甚至連大腦都短暫地空白了幾秒。

  白骨堆的盡頭,是成堆的陪葬品。

  寶藏,真正的寶藏,五花八門,品類駁雜,琳琅滿目到讓人眼花繚亂,十分的...誘人!

  恕我才疏學淺,我只能用誘人來形容眼前的一切。

  

  手電光掃過之處:

  一件唐三彩馬,釉色瑩潤,馬鞍上還鑲嵌著碎寶石;旁邊是一隻青瓷碗,造型古樸,釉面開片細膩如蟬翼,一看就是越窯的上品;再往裡,是一面銅鏡,鏡背上的紋飾是高浮雕的唐草紋,邊緣還有一圈銘文,看形制不像是中原的東西,倒像是日本遣唐使帶回去之後仿製的。

  銅鏡旁邊,堆著幾件草原風格的金器,有帶狼頭紋飾的金帶扣,有鑲嵌松石的耳環,工藝粗獷而精美。

  再往深處,我甚至看到了一堆銀幣,是典型的中亞波斯薩珊王朝風格的銀幣,上面的人物頭像和銘文清晰可辨……

  唐朝的瓷器、日本的銅鏡、草原的金器、波斯的銀幣……

  這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東西,就這樣毫無章法地堆放在一起。

  在心頭巨顫的同時,我也冒出了些許疑問。

  為啥子,這座墓的活人和冥器是葬在一塊的?

  活人殉葬的習俗,在古代王朝並不罕見。像是殷商時期的大墓,動輒殺殉數百,到了秦漢以後雖然逐漸衰落,但某些邊疆政權或偏安一隅的小國,仍偶有保留。

  不過,一般而言,殉葬者多是被集中埋在一個專門的坑室里,和陪葬品分開,或者像兵馬俑那樣單獨列陣。

  把活人和冥器放在同一個坑室下葬的,確實不多見。

  前面那個金銀坑還則罷了,這又冒出來一個?

  但不等我細想,身後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了。

  「我贛,這、這是啥?」有人結結巴巴地問。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已經傻了。

  前面那個坑室里的金銀雖然多,但說白了就是金子和銀子,值錢歸值錢,卻算不上稀奇。

  可眼前這些東西不一樣,它們不光是值錢,更重要的是,這些玩意兒隨便拿出去一件,都是能上拍賣行的東西。


  一個日本小伙最先反應過來,手裡的電筒死死照著一面銅鏡,嘴唇哆嗦著,用日語說了句什麼,佐藤聽了,臉色也變了。

  我雖然聽不懂日語,但表情我是看得懂的。

  那是考古學家看到了國寶時的表情。

  佐藤應該是看見了我的表情,咽了口唾沫,湊了過來:「那是德川家的。」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

  他指的正是那一面日本銅鏡,鏡背上的唐草紋連綿不絕,中間還有一隻展翅的鳳凰,線條流暢,栩栩如生。鏡子邊緣的銘文雖然看不太清,但隱約能辨認出幾個漢字,像是某個日本貴族的名字。

  那貴族竟是德川嗎?

  每一個熟悉平安時期島國歷史的人,都不會對這個家族陌生,多的我就不提了,總之這個家族幾乎涵蓋了那一時期,乃至現在日本的政界、商界等等所有領域。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啪嗒」一聲。

  回頭一看,是之前那個脫了棉襖裝金子的山民,此刻那破襖子直愣愣墜到了地上,可他本人一點反應沒有,直勾勾看著眼前的寶藏。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已經陷入了同一種狀態。

  眼睛發直,呼吸急促,有的人甚至不自覺地鬆開手裡的電筒,任由手電掉在地上,雙手顫抖著伸向那些器物。

  「哎~」我輕輕嘆了口氣。

  人就是這樣,吃著碗裡看著鍋里,這是世人的本質,改不了。而且縱使我下令讓他們放開手腳去拿,又能拿多少呢?

  扔了包里的金子,重新揣幾件冥器?

  沒啥意義啊。

  當然了,這些話我就是在心裡想想,面前眼前的堆成山的寶物,我去攔這幫人同樣沒有意義。

  頓了頓,我微微側開了身子,對身後的人說道:

  「去吧,去做你們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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