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旺這狗東西，表面上跟我們稱兄道弟，轉頭就把俺們的路線全部賣給了周一鴻。
不過轉念一想，我倒也沒那麼生氣了。
丁旺是什麼人？嗜錢如命的主兒。這世上要說誰最有錢，嘉德的老董周一鴻要是認第二，怕也沒人敢認第一。
丁旺見著錢，就跟蒼蠅見了血似的，哪管什麼道義不道義。
媽的，我早該想到的。
不過話說回來，周彤和李維的出現倒也不全是壞事。眼下我們物資物資沒有，軍火軍火全丟，人員也只剩下五個。
他們這隊人過來，正好作為補充。
見我不說話，李維又往前逼了一步，捂著耳朵的手已經放了下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喂，我問你話呢。這裡到底什麼情況？哪裡來的海腥味兒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雜念，抬手指向身後的朱紅大門：「你們不是想知道麼？行，我告訴你們。」
我頓了頓，側過身，讓火把的光照亮朱門後的那片水域：「看見了吧，門後面是海。」
「海？你蒙誰呢？這他媽地底下，哪來的海？」李維明顯不信。
我們也不多費口舌，稍稍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舉著火把狐疑地往前探了幾步，而後他便愣住了。
火光在水面上跳躍，深邃的黑色在穹頂下無聲起伏。遠處的黑暗裡，隱約可以聽見水波拍打石壁的迴響，一下，又一下，沉悶而空曠。
李維的瞳孔驟然收縮。
過了好幾秒，他才微微側過頭：「……真……真是海？」
他身後的人陸續跟了上來。
火把和手電的光束交錯著掃過那片水域，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手裡的東西「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還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長白山下面？」有人喃喃重複了一句，「這怎麼可能……這不科學啊……」
周彤站在人群前方，沉默了很久，才轉頭看向我：「你說的是真的？那隻八爪魚，還有鮫人，都在這裡面？」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信不信由她。
周彤把手電筒握緊了一些。
她身後那些退伍老兵們，一個個臉上也不再是從容自信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沉默。有人不自覺地摸了摸別在腰間的槍，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低聲說了句什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忌憚。
我明知是這個結果，嘴上沒停，三言兩語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房子大小的八爪魚，還有那群嗜血如命的鮫人等等。
我們的人被困在裡面，生死未卜的情況我也講了。現在用得上他們，瞞不住的東西還是不瞞的好。
等我講完，周彤那邊的人全都沉默了。
溶洞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鮫人？那不是神話里的東西嗎？」
「還有八爪魚，房子那麼大？扯淡呢？」
「海水倒灌進墓穴，這不符合常理啊......」
李維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看向我：「這世界上哪來的鮫人？退一萬步講，就算有，怎麼可能出現在長白山下面？」
「你愛信不信。」我懶得跟他掰扯。
金胖子更絕，挖著鼻孔：「你進去游幾圈不就知道有沒有了。」
李維眉頭挑了挑，嘴角抽搐。
周彤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們的人，就是這麼失蹤的？」
「對。」我看著她，「我們帶著裝備下去的，結果在水裡碰上了那群東西，我勉強逃出來，剩下的人被困在裡面了。」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你想要精元可以，但前提是，得先想辦法進去。」
周彤：「你意思是...合作？」
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不讓呢？或者你去找丁旺也行，不過那王八蛋也在裡頭。」
周彤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心底稍稍鬆了口氣：「我知道的講完了，該你們了，告訴我，你們都帶了什麼傢伙？」
金胖子、佐藤聽得眼前一亮。
李維皺了皺眉，明顯不太想透露底細。
但周彤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報了出來：「我們一共四十二個人，槍械方面，微沖十二把，手槍人手一把，彈藥充足。另外帶了十六顆手榴彈，還有四顆煙霧彈和兩顆閃光彈。」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人員方面，都是我爹雇來的。嗯，退伍老兵，嘴風這塊靠得住。」
我聽完，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配置說不上多豪華，但對付一隻八爪魚和幾條鮫人，再配合提前準備和戰術安排，確實夠用了。
「夠了。」我說，「不過在水裡畢竟是他們的地盤，貿然下去吃虧的是我們。先紮營，等海水退了再說。」
「退？」李維眉頭一挑，「你咋知道這水會退？」
我沒搭理他，轉身沖金胖子擺了下頭：「搭帳篷，生火，吃飯，養足精神。」
金胖子應了一聲，招呼季五和軍大衣開始忙活。
周彤也回頭沖她的人打了個手勢，那幫黑衣壯漢便井然有序地散開，在溶洞裡找地方紮營。
兩隊人馬隔著一小段距離各自安頓，氣氛說不上融洽，但至少沒有再拔槍相向。
......
過了小半天。
我正在火堆旁靠著岩壁閉目養神，忽然聽見軍大衣開口了：「水，在退了。」
我猛地睜開眼，翻身站起來，快步走到朱門旁邊。
果然，原本幾乎漫到門檻的海水，此刻已經退下去足足一米多，露出了大片濕漉漉的石階。
「還真他娘的退了......」李維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看著退去的海水，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我回頭沖營地喊了一句：「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隊員們聞聲而動，紛紛開始整理裝備。
李維忽然擋在我面前：「等等，你憑什麼命令我的人？」
我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
那一瞬間，所有屬於張漢卿的氣勢盡數爆發出來，冰冷、血腥，一種骨子裡的上位者氣息。
李維喉頭一頓，瞳孔驟然縮成了兩個點。
「如果你不想死，或者不想讓你的人去死。」我一字一頓，「就聽我的。」
李維僵在原地，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一刻鐘後，我們穿過朱門，再進踏進了神秘的地下空間。
海水退去後，地面裸露了出來，嗯，確切地說，是被海水帶過來的殉葬品裸露了出來。
借著火把和手電的光，地面上鋪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珠寶，金錠、珍珠、翡翠、瑪瑙，甚至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寶石，在火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這些東西堆積得像小山一樣，被海水沖刷得鋥光瓦亮，散落在石階的各個角落。
「這、這他娘的......」有人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發財了......這是真發財了......」
我聽見身後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還有吞咽口水的聲音。
我頭也沒回，語氣平淡地開口：「想拿就拿，我不攔著。」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身後那股騷動只持續了幾秒鐘，便安靜了下來。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人動。
那些人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著滿地珠寶，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彎腰去撿。他們只是看著我，等我下一步的指令。
我眉頭一挑。
這倒有點意思了。
我原本以為周一鴻雇的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現在看來，這群人的紀律性遠超我的預期。
也是，能讓周一鴻看上的，自然和我這裡臨時湊起來的烏合之眾不一樣。
我嘴角微微一彎，轉身繼續往前走：「很好，那就繼續前進。」
「先救人。其他的，等活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