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鬧鬧哄哄。
米線店老闆從廚房走出來,看得一愣一愣。
秦少剛才一下把桌子掀翻,各種碗筷掉了一地,四處都是米線和湯汁。
把人家店裡弄成這樣,實在是有點沒有禮貌。
但他夾在指尖的銀行卡,又恰好彌補了這一點。
陳白再次感慨,秦少老爹買邊牧是對的。
好在王曉策一兩分鐘就緩過來了。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隱約看到陳白的側臉,便張嘴喊了一聲。
「老陳。」
陳白不再看秦少和老闆互相謙讓,將目光移回來,揚起嘴角。
「你醒了?手術很成功,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女孩子了。」
王曉策心想有這樣對待病號的麼,努力深呼吸幾下,小聲道:
「大夥都走了吧?我只聽到你跟秦少的聲音。」
聲音夾雜著些許期待。
陳白搖搖頭,「沒,全班所有人都留在這陪你呢。」
全班所有人……
全班所有人看著他一頭栽碗裡?
王曉策緩緩閉上眼。
剛才直接死過去算了。
「我想換班……」片刻後,王曉策無力的小聲嘀咕。
「換班沒用的。」陳白俯身下來,壓低聲音,「時代不一樣了,你餓極了直接一頭扎碗裡這事,過兩天全校都得知道。沒辦法,哥們論壇搞得太好了。」
「你個……出生……」
「我像那種人嗎?」陳白瞥他一眼。
他剛提醒周圍人不要往外說,這逆子就這樣揣測他。
王曉策說:「像。」
「……」
……
陳白沒想到一群人還挺講良心,昨天他和大小姐發燒,重要景點這些人一個都沒去,等他和大小姐一起。
今天天氣不錯,微風徐徐,陽光在洱海上撒下一抹金色的色彩,又被陣陣微風吹起,和水波一起蕩漾。
沿著洱海還沒走多遠,至少看到三四個人彈著吉他賣唱。
甚至有人在洱海釣魚。
總覺得,有種很奇怪的鬆弛。也是陳白幻想過在這安家的原因之一。
男女生群體沒散的太開,但是依舊各聊各的。
李祈峰忽然道:
「你們說這裡有蠱嗎?」
一群男生愣了一下,再次鬧騰起來。
「肯定有啊!這麼有名!聽說兩千年前的春秋左傳里就記過這東西。」
「你要這麼說,那豈不是別的地方還有人趕屍?反正我不信,都沒見過。」
「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啊。」
陳白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你們不覺得,會下蠱的巫女,這個設定很澀嗎?主要那衣服也很好看。」
有人點點頭,「好多小說里都有。」
「是吧?」
李祈峰想了想,忽然笑出聲,「要是能讓我等會兒不小心在深山迷路,走進一個小山村,被最漂亮的巫女救下,然後她對我一見鍾情,給我種下情蠱,讓我跟她白頭偕老,生一窩小孩……我就算等下路邊再撿幾百萬也願意啊。」
陳白一時語塞。
長難句說是。
忽然想起來,秋秋好像很適合這種衣服。那麼直的長髮,還冷著張臉。
等下買一身回去……會被掐死吧。
陳白沉吟片刻,打斷道:「你們說中了蠱毒,吃點抗生素有沒有用?」
李祈峰說:「我感覺至少得輸液。」
又有人道:「我還在想,巫女真的好澀啊,身上好多銀飾,一定是個富婆,關鍵還是裸足……你們懂嗎?動起來,身上鈴鐺會一直響……」
「你去畫本子吧,哥們一定看。」
男生這邊越聊越嗨,洱海都不看了,恨不得當場鑽進深山老林里。
女生聽到這邊的話題,不由往遠處靠了靠。
秦少冷哼一聲幼稚,拿起手機,登上大號,拍了張洱海,發給看海哥。
總覺得不夠好看,又多拍了幾張過去。
秦承耀:你爹幫你實現下夢想。
秦承耀:雖然不是海,畢竟叫洱海。
夢想去海邊:謝謝你。
夢想去海邊:傻逼。
秦承耀:不客氣。
秦承耀:你也是傻逼。
秦承耀收起手機,目光投向洱海。水面在遠處和天空接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頭。
太陽越掛越高,把水面照的愈發清澈。
他說怎麼起床之後一直不得勁。
原來還沒跟這腦殘互罵過。
看著水面上被風吹起的漣漪,又不由在想。
海邊不是想去就能去嗎?
怎麼會有人把這個當作夢想呢?
沉默一會兒,秦少又默默拿起手機。
秦承耀:好看嗎?
夢想去海邊:好看!之前沒見過。
秦承耀:叫爸爸,多給你拍幾張。
夢想去海邊:腦殘!
「嘿嘿。」秦承耀忽然笑了兩聲,臉上笑容愈發變態。
陳白呆呆地看過去。
「老秦,你笑什麼?」
「沒什麼,被罵了兩句。」
陳白逐漸變得有些驚恐。
原來,他平常在那三個女孩子面前,這麼變態嗎……
「死艾慕。」
陳白罵了他一句,決定離他遠一點,免得被傳染。
餘光瞥見高高的馬尾和髮帶一起隨風搖曳,便不自覺往女生那邊靠了靠。
準備不經意聽一下,她們在聊什麼。
唐子佩捏著顧依依手腕,感慨道:「依依你手好漂亮……我手就好短。」
陳白:?
手撒開!讓你摸了嗎?
唐子佩:「好白呀,想舔!」
你舔的明白嗎?讓我來。
唐子佩又說:「便宜陳白了。」
我尋思我又沒舔過,怎麼就便宜我了。
「依依,你手腕上怎麼回事噢?好像有道紅印……」
又有個女生湊過去,「脖頸上好像也有。」
顧依依愣了一下,她雖然穿著裙子,還特意披了身外套的。
這都被看出來了……
顧依依悄悄把衣領往上拽了拽,小聲道:「房間裡有蚊子。」
「蚊子?」
「對,好大一隻!趁我喝醉了,一直在咬我。」
顧依依張開手臂,輕輕比劃。目光卻悄悄移到陳白這裡,故意和他對視。
陳白呆了呆。
大小姐怎麼知道他在這。
「我房間沒有哎。」終點的女員工說。
陳白見大小姐還在忍著笑看他,越想越氣,上前捏了捏她的手,試圖威脅她不要血口噴人。
就算你說的是實話,難道就可以這樣說我了嗎?
一群女生見狀愣了一下,忽然笑起來,交頭接耳道:
「蚊子來了。」
大小姐想起剛剛自己一本正經的樣子,臉越憋越紅。
剛剛,剛剛你們明明都信了呀?
上午看了洱海蒼山,下午去了個遠處的古鎮。
四處很多木質建築,河流很多。
「話說我房間的浴缸壞了,酒店說晚上會給我換房間。」小土豆忽然開口。
陳白想了想,朝大小姐問道:
「你愛泡浴缸嗎?我記得你家就有浴缸來著。」
「挺喜歡的呀。」顧依依說。
嗯?
有點反直覺。
「不應該是嫌每次洗完都要打掃,很麻煩,所以不喜歡用嗎?」
「有人幫忙打掃的。」
「對不起。」
又小瞧你了,大小姐。
兩人走上一座石橋,陳白站在中央,駐足看腳下的河面。女孩也停下腳步,踮腳往下看。
陳白輕輕開口道:
「你說如果有人從小過這種生活,為什麼能受的了,自己修花灑的日子呢?」
大小姐身形險些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好想拍這木頭一下,然後說:
幼兒園小朋友都不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可是又不能說。
氣死了!
「我,我怎麼知道?」女孩哼哼。
陳白看著她笑,往女孩耳邊湊了湊:
「因為……有點笨吧?」
大小姐眨著眼,有點生氣,但是又氣的想笑,一隻手悄悄握拳。
再不想確認也確定了,死木頭就是在故意調戲她。
「陳,小,白。」女孩一字一頓地喊。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有人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