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連忙跑過去看。
周圍人越聚越多，耳邊議論聲不斷。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跳下去了？」
「年紀輕輕的……」
河裡是個看起來蠻年輕的女生，一開始沒掙扎，後來又出於本能，在河裡撲通撲通。
顧依依沒說話，只是緩緩伸手，準備去接陳白的外套。
陳白一邊脫外套一邊側頭，正準備說什麼，剛好看到大小姐伸過來的手。他愣了一下，抬眸，看女孩的眼睛。
兩人相視一笑。
不遠處，秦承耀徑直跑到岸邊，推開圍觀的遊客。
「媽的！我就知道上個月學游泳是對的！」
「秦氏集團的繼承人，果然不能有短板！」
秦少笑容愈發變態，一頭跳進河裡。
陳白慢慢往前游，趁那女生不注意，悄悄游到她身後。
他不準備跟驚慌失措的人溝通，大概率是浪費時間，準備挑個對方沒什麼力氣，也反應不過來的空檔。
但是有人幫忙就另當別論了。
橋上議論紛紛。
「年輕人真是……」
「真帥啊，這倆小伙子。」
「這小哥看著好熟練……」
顧依依抱著陳白外套，一直提心弔膽看著，聽到這話忽然愣了一下，紅著臉垂下頭。
幾分鐘後。
陳白想了想，還是讓秦少抱著這女生上岸，自己沒作過多接觸，從另一邊游上去。
一群遊客浩浩蕩蕩的圍到秦少那裡，舉著手機一個勁地拍。
那邊人越擠越多，陳白上岸的地方已經一個人沒有了。
陳白雙手撐地，爬到岸上，抬頭，就看到大小姐鼓著臉頰看他。
「怎麼了？」
「生你氣呀！」大小姐握拳輕輕捶他好幾下，「之前撈魚就跟你說，很危險的知不知道！撈魚就算了，還撈人！」
「剛才不還朝我笑？」
「那是知道我攔不住你！事後還是會生氣的！」
「問題不大，有經驗的。」陳白笑。
「還說！還說！」女孩又捶了幾下。
陳白心說大小姐你人怪好的，還幫忙按摩。
不疼不癢的，很可愛你知道嗎？
「快回去洗澡。」大小姐把抱著的外套披到他身上。
「好。」
這邊景區好像有救護站和警亭，一眨眼的工夫，醫生警察全來了。
秦少站在人堆里，任由一堆人給他拍照，順帶接受「採訪。」
「我叫秦承耀！沒錯沒錯，大學生！」
「剛才跳下去那個是我兄弟！終點論壇創始人！」
陳白笑了笑，一時沒人看他這邊，剛好牽著大小姐穿過人群，默默離開現場。
「你不去看看嗎？」大小姐好奇問。
陳白側頭壞笑，「我怕她以身相許。」
「什麼年代了……」女孩別過臉嘀咕。
陳白看了看身上的外套，想起剛才橋上，大小姐主動接他外套那一幕，不由道：
「你還怪了解我的。」
「畢竟你說過，你之前也下水救過人……」大小姐有些驕傲的說，看他的眼神充滿光彩，「知道你是這種人呀。」
陳白搖了搖頭。
「那次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顧依依眨眨眼。
「那次是見色起意。」陳白一本正經。
「……」
大小姐垂下頭，緊緊抿住嘴。
怕嘴角揚起來。
笨木頭，情商忽高忽低的……
當時那麼大的雪，江邊黑成那樣，她都是進了出租屋才看清陳白的臉。
怎麼可能是見色起意。
這事因為發生在景區，當天就鬧得很大，很多當地記者跑來採訪，秦少狠狠過了把癮。
同行所有人也被順帶採訪了幾句，無奈被陳白隔空逼著說自己是終點論壇的員工，只是過來團建，沒了什麼發揮空間。
回杭城前一天，深夜。
大小姐睡著之後，陳白偷偷出門，借了酒店的禮賓車。
副駕門被緩緩拉開。
李祈峰笑嘻嘻坐進來，滿臉激動。
「我去買特產，你湊什麼熱鬧？」陳白偏頭看他。
「陪你一起啊！在深山老林里開夜路，多刺激。」李祈峰頓了頓，又說：「不過白子你開慢點，出了城好像都是山路……」
「坐別怕，怕別坐。」
「不管了。」李祈峰繫上安全帶。
秦少那個崽種自從回到酒店，一直在打電話說自己救人的事跡，打了不知道多少個了，恨不得連他家邊牧都通知一下。
吵得他耳朵疼，不如跟陳白出遠門。
「你要去哪來著？」李祈峰問。
「一個古鎮。那邊有家店。」陳白翻了翻導航，「小時候林婉秋跟她爸媽去旅遊，從那買過特產回來，她很喜歡吃。」
李祈峰打了個哈欠，「你怎麼知道她喜歡吃？」
「一共十盒，她分了我八盒。」
「那還叫喜歡？」
「小時候，平常都給我的。」
陳白輕聲說著，把車緩緩開出酒店。
李祈峰不想說話。
待在酒店難受，待在這更他媽難受。
陳白看了眼導航，自顧自說道：
「順利的話來回七八個小時。到了等它開門……大小姐睡醒之前就回來了。」
「等會兒白子……」
李祈峰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小時候聽林婉秋提起過？」
「對啊。」
「那你知道在哪嗎？」
「我哪知道。只記得名字。」
「這麼多年了，還開業嗎？」
「我哪知道？」陳白反問，像看弱智一樣看他。
李祈峰看他更像弱智，「媽的，什麼都不知道，你還過去幹嘛？」
「找找看吧。」陳白神色不變，輕打方向盤。
「找不到呢？白開一晚上車啊！」
「起碼找過了。」
「……」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祈峰側頭，透過車窗，看了看自己臉。
算不上帥……只能說漂亮。
他忍不住追問：「話說白子，如果我能做到你這樣，是不是也能像你這樣受女孩子歡迎？」
陳白道：「受女孩子歡迎是好事嗎？」
「肯定是啊！」李祈峰說。
陳白笑而不語。
「難道不好嗎？」李祈峰看他。
陳白一時沒說話，似乎沉吟良久，輕輕開口道：
「好。」
……
終究還是買到了。
一群人當天下午到了杭城，依舊是個大晴天，太陽卻沒嶺南那麼曬人。
陳白把用不上的東西放到寢室，就準備提著特產走人。
這次就不讓遲果幫忙拿上去了。
想給秋秋一個驚喜。
剛要出門，忽然被秦承耀死死拽住。
「幹嘛？」陳白不耐煩問。
「我把看海哥約出來了！你陪我去！」
「我還有事啊。」
什麼看海哥看山哥的，哪有秋秋重要。
秦承耀雙手握住他手臂，「老陳！你必須得來。」
「幹嘛？你不會要動手吧？」
「是我要打他嗎？我怕他打我啊！」
「到時候你也去，往那一站，誰敢動手？」
陳白沒說話，看了看手裡的特產。
「這個等會再送也可以啊！」秦少繼續道，「哥們接受採訪的時候，可一直在給你打GG！」
陳白輕輕把兩個箱子放下。
「……行。」
202四個神人集體出動。
姜安從來不吭聲，但是兄弟們去哪他就去哪。光看面相，在場除了陳白，就他最能打。
走在路上，王曉策突然道：「要我說這看海哥也是個神人，學校都發過通報批評了，他還敢去情人坡釣魚。」
「廢話，那魚那麼大，誰看了不眼饞。」
到情人坡的湖邊，還真有人站湖邊釣魚。
乍看身高連一米七都沒有，瘦瘦巴巴的，戴著鴨舌帽，披著防曬衣。
陳白指了指，回頭看秦承耀。
「這還要喊你爹過來鎮場子？」
「講道理，就這身板，我一個人至少能打五個。」
陳白語氣認真。
秦承耀什麼都顧不上聽，咬牙切齒，一個勁往前。
他裝女生裝了那麼久！
終於，終於讓他等到今天了！
「我想給他踹河裡。」秦承耀說。
陳白連忙道：「冷靜，說好不動手的。」
「我就想想！」
秦承耀理直氣壯的說完，拋開眾人，一路小跑到那人面前，用力握住他手腕。
「終於讓你爹逮到你了！」
那人哆嗦了一下，猛地抬頭看他。
秦少愣了愣，這是個女生面孔，乍看還怪好看。
秦少一念至此，目光愈發冰冷，死抓著不放。
看海哥身體輕輕發抖，兩眼一眨一眨，逐漸覆上一層水霧，嗓音怯生生的：
「我……我知道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