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一時沒人說話。
寂靜中,隱約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
一個女孩子。
不對,一個你從小就覺得她好漂亮的女孩子,躺在你床上,羞到把被子拽到身上,但又因為被子亂糟糟的,蓋不到身上,就乾脆只遮住臉的女孩子。
聲音輕顫著讓你鎖門。
陳白不知道誰能保持鎮定。
反正他不行。
陳白視線往下移了移,林婉秋還側著臉,頭髮略有些散亂,些許烏黑的髮絲灑在白皙的脖頸上,身體隨著呼吸一起,有些急促的起伏。
下床之前,陳白沉吟片刻,還是把嘴巴湊到女孩耳邊,小聲道:
「不鎖門的話,被發現了,還能說只是在這睡個覺。」
「鎖上門,可就不好解釋了。」
見林婉秋耳垂紅紅的,陳白忍不住湊得更近了點,嘴唇緊緊貼著女孩耳朵,肌膚相觸,嘴唇能感覺到,女孩耳朵不是一般的熱。
陳白忍不住繼續逗她:
「等下她們三個不管誰半夜起床,肯定都能看到你那邊空蕩蕩的。」
林婉秋羞到說不出話。
其實依依睡覺前,她和依依都說了,誰偷偷跑過來誰是小狗。
她趁依依睡著,都背著良心過來了,要是因為後悔跑回去,那不是白當小……白違背諾言了。
林婉秋依舊拿被子蒙著臉,小聲道:
「我出來之前,往被子裡又塞了一個被子,不仔細看,跟有人躺在裡面沒區別。」
陳白呆了一會兒。
原來一開始就想好了要過來,是吧?
「我說你怎麼來來回回這麼多次,就等我一時衝動,主動把你留在這裡,是嗎?到時候,還能理直氣壯的說我變態,畢竟你只是來我房間轉轉,我卻獸性大發,把你拽到床上……」
「……」
林婉秋不說話,緊緊拽著被子,遮住臉頰。
可她力氣終究沒有陳白大,陳白特意把被子拽開一點,在她耳邊耳語:
「你知道自己很可愛嗎?」
陳白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繼續道:「想跟我一起睡,直接說不就……別掐了!不說了!真不說了!」
兩分鐘後。
陳白乖乖坐在一旁,一隻手揉著笑得有些發酸的嘴角,一隻手揉著腰間的軟肉。
林婉秋翻身過去,背對著他,不跟他說話。
陳白只是伸手,幫女孩撩了撩臉側那些,有些散亂的頭髮。
安靜一會兒,林婉秋又對著牆壁,小聲道:
「反正從小,在一起睡過那麼多次了。」
陳白又笑了下。
還有自己安慰自己的。
「不許笑。」林婉秋說。
陳白已經懶得吐槽這你都能猜到,只笑著說:「好。」
「我是看你心情不好……」
「我知道。」
陳白緩緩躺到林婉秋身邊,給她蓋好被子,語氣溫柔的給她遞著台階,「只是發現我心情不好,所以不放心我,來看了好幾次,結果就被我拽到床上,不讓回去。也不是你想在我房間睡的,只是被迫,是吧?」
林婉秋背對著他,依舊沒說話。
見女孩沒反應,陳白又問:「怎麼不說話?」
「想騙自己,沒騙過去。」
「……騙什麼?」陳白愣了下。
林婉秋安靜良久,才小聲道:
「騙自己說這陣子你不在,沒那麼想你,也不想在你房間睡。」
「可現在的林婉秋就是一點出息都沒有。」
「可我就是想。」
陳白愣愣看著女孩背影,一時說不出話,林婉秋卻翻了個身,抬眸看他的眼睛。
隔著夜色,他仍舊能看到女孩眉眼清冷,精緻漂亮。眼神冷冰冰的,又像是夾雜著一點委屈。
「出去那麼久。」
林婉秋頓了頓:
「混蛋……」
陳白這才反應過來。
放寒假之後,他和林婉秋好像是沒怎麼見過。一般人可能還好,可他倆畢竟是青梅竹馬,從來不怎麼分開。
真不是他太木頭,連這點都察覺不到。
主要對林婉秋來說,他倆從出生到現在,總共分開的日子,可能加起來也沒有幾個月。
可對他來說。
十年了啊。
很久的。
久到他現在都還能適應,想林婉秋,但是見不到面的感覺。
陳白和林婉秋對視幾秒,很溫柔的笑了下,張開手臂,柔聲道:
「那要不要抱一下?」
「才不要。」
陳白當沒聽見,直接鑽進自己剛給女孩蓋好的被子,把女孩摟進懷裡。
林婉秋想像征性推他一下,想起之前也沒少抱,乾脆就懶得動了,只淡淡道:
「那你幹嘛要問……」
陳白只是微笑。
「聽到你拒絕後再抱你,會更有感覺一點。」
「……」
林婉秋不想理他。
這混蛋沒繼續用語言調戲她,手卻不怎麼老實,捏捏她耳垂,又扒拉兩下她的頭髮。
「秋秋,你有點變了。」陳白說。
「變麻煩了?」林婉秋看著他。
「……肯定是更可愛了啊,沒發現我說你可愛的頻率都變高了嗎?」
「也就你會覺得我可愛。」林婉秋不太認可他這說法。
「肯定不會只有我這樣想。」陳白語氣認真。
林婉秋回憶了一下,點點下巴,淡淡道:「還有學姐和依依,她倆也說過。」
「對吧?」
「還有阿姨,我爸我媽。」林婉秋說。
陳白很滿意的點頭。
「白天提不動西瓜的時候,開超市的那個阿姨也說過。鄰居大爺,今天和學姐打車碰到的司機。」林婉秋認真思索,「還有……」
陳白忽然道:「不行。」
「什麼不行?」林婉秋問。
「還是只有我覺得你很可愛好一點。」
「為什麼?」
「因為只有我能覺得你很可愛。」
林婉秋以為陳白又在試圖調戲她,疑惑的抬眸,結果這人表情還挺認真。
「……」
這混蛋怎麼什麼莫名其妙的醋都吃。
女孩被他摟在懷裡,像看變態一樣看他一眼,默默伸出手,把被子往上又拽了幾下,幫他蓋好。
陳白也沒說話,只是閉上眼,安靜抱著她,感受她的氣味,她的體溫,言語形容不出的安心。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林婉秋也睜著眼,一會兒看看天花板,一會兒看看頭頂的的燈,在他臥室里看來看去。明明沒少來,還是像覺得有點新奇的樣子。
陳白想了想,還是柔聲道:
「初中之後,這還是你第一次,來我臥室睡覺吧。」
「嗯。」
「什麼感覺?」
林婉秋幾乎是下意識回答,淡淡道:「跟以前一樣。」
陳白心說怎麼還有謎語人,「以前是什麼感覺?」
「不告訴你。」
「你這人怎麼這樣?」
陳白氣沖沖的坐起來,看著林婉秋,剛想說話。
房門便嘭嘭的,被人輕拍了兩下。
林婉秋整個人都顫了顫,目光移向房門。
陳白莫名吞了口唾沫,也看過去,輕聲道: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