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漢子目光陰冷。
他盯著李頭看了好半天,似乎想從這張煞白的臉上看出點破綻。
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僵持了片刻。
中年漢子冷哼了一聲。
他手臂猛地一發力,像扔破麻袋一樣,直接把李頭甩了出去。
李頭站立不穩。
一屁股跌坐在滿是積雪的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算你識相。」
「你要是敢騙我們的話。」
「你就死定了。」
「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
「是,是。」
李頭顧不上身上的疼。
他連滾帶爬地翻起身,跪在雪地里連連點頭。
身子抖得像個篩子。
「不敢不敢。」
「小的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騙各位爺啊。」
「我怎麼會騙各位爺呢?」
「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幾位爺去城東一查便知。」
玄劍門的幾個弟子對視了一眼。
他們也沒有繼續為難這個看著就窩囊的衙役。
領頭的中年漢子一揮手。
一行人轉過身,大步離開了府衙門口。
眨眼間就隱入了風雪之中。
……
府衙內。
李頭看著這幾個黑衣人的背影,徹底消失。
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神經一松。
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
雙腿一軟,渾身癱軟地坐在了旁邊的木凳子上。
旁邊幾個看傻眼的衙役趕緊圍了過來。
李頭擺了擺手,把他們全都打發走了。
他自己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背上的冷汗早就把裡衣都濕透了。
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手抖得連茶碗都拿不穩,水灑了一地。
「這群人可都是武者呀。」
「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差點老子的性命都不保了。」
李頭心裡十分清楚。
這幫人,到處在找擅長用弓箭的高手。
這擺明了就是衝著王大山去的。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心跳得像打鼓一樣。
「不行。」
「太危險了。」
「這麼多人進城搜捕,來者不善。」
「大山兄弟現在肯定還蒙在鼓裡。」
「我必須得趕緊跟山哥報個信。」
「要不然被他們抓到就全完了。」
李頭猛地站了起來。
他抓起桌上的棉帽子扣在頭上。
一臉著急的模樣,快步來到門口處。
他把門拉開一條小縫。
探出半個腦袋,順著門縫朝外邊張望了一番。
外面漆黑一片。
只有鵝毛大雪在半空中亂飛。
雖然沒有見到玄劍門的人。
可李頭還是強行按捺住了急躁,沒有輕舉妄動。
多年在衙門當差的經驗告訴他。
江湖人最喜歡玩陰的,誰知道這幫人有沒有在暗處留下眼線盯著府衙?
他在心裡暗暗盤算。
要是這個點出去,太打眼了。
萬一被那群人給抓到,知道了要去通風報信。
那就不是掉腦袋那麼簡單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不僅害了自己,還會把山哥給暴露出去。
李頭咽了口唾沫,慢慢把門重新關嚴實。
把門栓又插了回去。
「還是得再等一等。」
「現在風頭太緊了。」
「等到安全的時候。」
「夜深人靜了,再去跟山哥通風報信。」
……
深夜。
外面打更的梆子聲敲過了。
風雪不僅沒停,反而越下越大。
街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李頭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破棉襖。
用圍脖把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順著牆根,往王大山家的方向趕。
一路上,他躲躲藏藏。
遇到路口就先探頭看看,確認沒人了,才像做賊一樣快速跑過去。
寒風順著領口往裡灌。
凍得他渾身發麻。
大半個時辰後。
李頭終於一路小跑到了王大山家中。
他靠在門板上喘勻了氣,輕輕敲了敲門。
……
屋內。
王大山並沒有睡覺。
他盤腿坐在火炕上,正在閉目運轉真氣。
聽到外面有動靜,立刻下地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
李頭就趕緊擠了進來。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圍脖,氣喘吁吁地開了口。
「不好了。」
「山哥,出大事了呀。」
「有玄劍門的弟子找上門了。」
聽到李頭說這話。
王大山緊皺著眉頭。
玄劍門?
「玄劍門的人?」
「找我嗎?」
……
「是。」
李頭趕緊端起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順了順氣。
隨後將白天所發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的跟王大山說了。
包括對方的長相打扮,說話的語氣。
最關鍵的是,對方點名道姓地要找擅長用弓箭的高手。
聽完這些。
王大山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
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稍微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看來確實是因為大蟒蛇的事情。」
「我當時在城外把大妖給處理了,又殺了幾個不長眼的,現場肯定留下了用箭的痕跡。」
「這幫玄劍門的人,多半是後來趕到了現場。」
「他們順著殘留的妖氣,一路找進了城裡邊。」
大妖血肉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這群人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王大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
「而且還開始尋找我的下落了。」
「這群宗門弟子行事霸道,為了寶貝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最近得小心一點才行。」
好在。
李頭今天這番應付,算是把對方的視線暫時轉移到了城東。
給他爭取了一點喘息的時間。
看著王大山坐在那裡。
李頭還是沒有平靜下來。
回想起那幾個黑衣人拔劍時的眼神,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臉擔憂的跟王大山說道。
「山哥,你可真的得小心一點了。」
「這群人肯定不是好惹的主。」
「我看他們都凶神惡煞的,手上絕對沾過不少人命。」
「他們人多勢眾,實力都不弱。」
「估計不好對付。」
李頭倒不是長別人志氣。
他是真怕王大山吃虧。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還是名門大派的精銳弟子。
「嗯。」
王大山抬起頭,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旁人察覺不到的銳氣。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真罡。
大妖血肉帶來的提升,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如果玄劍門的人真的不長眼找麻煩,就拿他們試試現在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