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跪在雪地里的江湖武者，聽到王大山的反問。
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在瞬間凝固了。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戴著斗笠的男人。
他們想開口求饒，想繼續編織那些連自己都不信的謊言。
可是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發顫。
被嚇得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呵呵。」
王大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這副模樣。
他沒有再用手裡的撼日弓。
「既然你們自己都覺得這些發誓的話可笑。」
「所以。」
「你們就算死在這裡，應該也不會怨我了吧？」
話音剛落。
王大山的手猛的摸向了腰間。
抽出了長刀。
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也沒有給這些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黑夜中閃過，猶如閃電般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線。
直接砍向了幾人的脖頸。
……
「哧。」
幾個江湖武者還保持著極度驚恐的狀態。
他們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沒來得及生出。
只感覺脖子微微一涼。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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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顆人頭齊刷刷地從脖子上滾落下來。
掉進了冰冷的積雪裡。
無頭屍體的脖頸處，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涌而出。
隨後，紛紛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徹底沒了氣息。
甚至，連一絲痛苦都沒有感受到。
「唉。」
王大山站在一地的屍體中間，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這可不能怪我。」
「既然你們為了發財，踏上了尋秘境的這條路。」
「就說明你們早就應該做好，隨時死在半路上的準備。」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世道就是如此殘酷。」
「今天我若是大發慈悲放了你們，明天可能就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找上門。」
「容不得我心軟半分。」
殺了這幾個手無寸鐵的散修，王大山心裡沒有生出一絲的負罪感。
他壓根就沒把這幾個人放在心上。
在這人吃人的江湖裡，婦人之仁只會害死自己。
王大山轉過頭，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官道兩旁黑漆漆的。
除了一地的殘屍和刺鼻的血腥味，已經空無一人。
「趁著現在還沒人敢過來查看。」
「得趕緊離開這裡了。」
「若是再撞見別的宗門中人。」
「否則不知道又要惹上哪方麻煩的勢力。」
他知道這種地方不能久留。
血腥味太重，很容易引來附近山裡的野獸，或者是其他趕夜路的江湖勢力。
打定主意。
王大山壓低了頭頂的斗笠。
身形一晃。
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直接邁開大步。
快步離開了這個充滿殺戮的地方。
借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迅速朝著平陽城的方向趕了回去。
……
半個時辰後。
小院裡。
王大山輕手輕腳地翻過院牆，推開房門，走進了屋子裡。
屋內的炭火盆還有些餘溫，驅散了身上帶進來的寒氣。
他走到床邊。
將身上那件沾滿了風雪，還有些許血跡的夜行衣裳給卸了下來。
連同斗笠和撼日弓一起，妥善地放進了暗格里。
換上了一身乾淨暖和的粗布長衫。
王大山走到桌邊，在一張木凳子上坐了下來。
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一口喝乾。
這才長長地嘆出一口濁氣。
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玄劍門的那幾個眼線，如今已經被我給全殺了。」
「而且。」
「當時在場看到我出手的那些散修。」
「知道我長相消息的人，也都一定被我弄死了。」
「這下，所有的線索算是徹底斷了。」
「短時間內，玄劍門就算發現人沒了，應該也沒人能順藤摸瓜找上門來了吧。」
想到這裡，王大山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之前他之所以會惹來那麼多江湖武者的關注，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純粹是因為當時家裡藏著一條第三境的大蟒蛇。
他要在院子裡把那頭大妖給肢解了，用來熬煉血肉提升修為。
這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讓濃烈的妖氣外泄了出去。
這才引得各路勢力像聞著血腥味的惡狼一樣，順著氣味尋了過來。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大妖的血肉，已經被他徹底吃干抹淨，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家裡現在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妖氣殘留。
只要王大山接下來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地待著。
短時間內不太張揚，不去惹是生非。
別人想要找到他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獵戶。
自然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是。
哪怕眼下的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王大山的眉頭，卻依舊沒有完全舒展。
他心裡還是很不放心。
如今這大青山秘境即將開啟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各方頂尖勢力都在往這邊趕。
這地方現在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燙手山芋。
繼續留在附近，守著這個火藥桶。
對王大山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
只有無窮無盡的潛在兇險。
「不行。」
「還是得想辦法，儘快搬離這裡。」
王大山在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自己孤身一人倒是無所謂，打不過大不了就跑。
可是。
家中還有嫂子，還有那麼多手無縛雞之力的漂亮女人。
在這亂世將至的平陽城裡，她們就像是擺在明面上的肥肉。
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可不能讓她們留在這裡，陪著我一同遇險。」
王大山心中生出幾分念頭。
必須得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
這天下之大，現在到處都不太平，又能去哪裡避難呢。
去府城？
那裡是玄劍門的地盤，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去別的縣城？
人生地不熟的，想要重新安頓一大家子人，也絕非易事。
王大山坐在桌前。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腦海里閃過幾個地點，又被他一一否決。
他思慮了好一陣子，猶豫究竟要去哪裡才能避開這場風暴。
最後。
思來想去。
外面的世界再繁華，也不如那些被世人遺忘的角落安全。
王大山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皺著眉頭。
在安靜的屋子裡，低聲自語了一句。
「實在不行的話。」
「要不，帶她們回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