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軒還想再問,但是陳炎卻瞪了他一眼。
搞得他把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繼續掄著鎬頭幹活。
陳炎則是走到一旁,找地方坐了下來。
「對,那邊,用力!」
「你沒吃飯啊?用力挖啊!」
「這麼完蛋,以後你怎麼繼承王位?」
聽到陳炎在一旁喋喋不休,那副欠揍的模樣。
趙承軒恨不得一鋤頭把陳炎給刨了。
但為了能獲得更大的封地,他還是忍住了,繼續埋頭幹活。
沒過一會兒工夫,他就累得滿頭汗。
「行了沒?」
「差不多。」
陳炎起身把竹筒安置好,又把引線理出來。
趙承軒湊過來看,「你這又是什麼說法?」
「能一起響的說法。」
「一起響?裝神弄鬼的!」
趙承軒雖然嘴上不屑,但還是往後退了兩步。
陳炎回頭看紅韻和趙承軒。
「你倆繼續往後退,退到那棵大樹後面去。」
紅韻拉住趙承軒,退到了大樹的後面。
陳炎等他們都退到了安全位置後,直接點了引線,轉身就跑。
三個人擠在大樹後面。
趙承軒捂住耳朵,臉都繃住了。
「不是,你這行嗎?」
「閉嘴,你看著就完了,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沒過多久,溝里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地面跟著晃了一下。
「娘呀!」
趙承軒被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被震得耳朵嗡嗡的,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緊接著,碎石從他前面飛過,打在對面的石壁上,噼里啪啦響。
紅韻握著劍,也臉色發白的看著四周。
她也是上過戰場的人,卻也沒見過這般聲勢浩大的場面。
若是用在軍中,誰還敢犯我邊境?
「這威力,一般般啊!」
陳炎第一個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往礦壁那邊跑。
礦壁被炸開了一大片。
原本平整的石壁上,多了一個大坑。
白色硝石結晶落了一地,大大小小混在碎石里。
「發了。」
陳炎蹲下來撿了一塊,在手裡掂了掂。
顏色很白,比之前挖出來的還好。
趙承軒咽了下唾沫,也跟著跑過來看了一眼,嘴巴都張開了。
「這……這麼多?」
「一炸頂你挖好幾天。」
陳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服不服?」
趙承軒乾咽了一口,「服了。」
紅韻也走過來,看了一眼被炸開的礦壁。
「這東西,還能炸別的嗎?」
陳炎看她一眼,「你想炸什麼?」
紅韻面無表情,「沒想好。」
「那你先別想。」陳炎把硝石往麻袋裡裝,「幹活。」
三個人花了小半個時辰,把能收的硝石都收起來,裝了幾大袋。
張鐵柱在溝口聽見動靜,帶著人衝進來的時候,陳炎正坐在石頭上啃饅頭。
旁邊堆著幾袋硝石。
張鐵柱看了看礦壁,又看了看陳炎,半天說不出話。
「世子,這……」
「別問,幫忙搬東西。」
張鐵柱叫人把硝石搬上馬車。
陳炎一邊啃饅頭一邊指揮。
趙承軒湊過來,小聲問:「世子,城東那個窯昨晚也炸了,你說會不會是同一種東西?」
陳炎嚼著饅頭,想了一下。
「有可能。」
「誰幹的?」
「不清楚。」
陳炎咽下饅頭,「但能弄出這東西的人,在這個年頭不多。」
「你覺得是那什麼穿什麼越者?」
陳炎瞪他一眼,詫異的問道:「你從哪學的這個詞?」
趙承軒嘿嘿一笑。
「聽你自言自語說過。」
陳炎懶得搭理他,翻身上馬。
在回城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這事。
他的炸藥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這個時代,按理說不該有人這麼快弄出類似的東西。
可城東那個窯就是被炸了。
這說明,大寧城裡還有一個懂這些東西的人。
要麼跟他一樣,是穿越者。
要麼這世上早就有人在暗地裡研究,只是沒擺到明面上。
可不管是哪一種,一旦這東西到了敵人的手裡,對他來說都是個大麻煩。
……
回到王府,陳炎讓人把硝石卸到後院,然後去了書房。
他翻出一張大紙,在上面畫著大寧城周圍的地圖。
除了城東仿造窯的位置。
還有黑石溝的位置、周家大宅的位置、南城工地的位置。
陳炎將四個點連在一起。
這些地方看著沒什麼聯繫。
但陳炎盯著看了半天,又拿筆在紙上敲了敲。
城東那個窯,正好卡在大寧城和淮水之間。
如果淮王要從淮水運東西到大寧,那個窯就是最方便的落腳點。
黑石溝在城北六十里。
淮王要采硝石,按說淮水那邊也能找地方,沒必要繞到大寧附近。
可淮王的人偏偏來了黑石溝。
為什麼?
陳炎看著地圖,慢慢開口。
「因為他不想讓淮水那邊的人知道他在搞什麼。」
「他在瞞誰?」
紅韻端著茶進來,聽見這句話,問了一聲。
陳炎抬頭,「楚王。」
紅韻停了一下。
陳炎接過茶杯。
「趙管家的信上說過,楚王世子半個月前去見過淮王。如果淮王跟楚王已經說定了,他沒必要瞞著楚王。」
「他要是瞞著楚王,就說明淮王跟楚王未必是一條心。」
紅韻想了想,「那楚王世子去淮水做什麼?」
陳炎沒回答,他又不是什麼神仙,哪裡能憑空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不過他還在想另一個問題。
城東的窯被炸了。
如果不是他幹的,那是誰?
誰既懂炸藥,又有動機毀掉淮王的仿造窯?
陳炎放下茶杯,忽然笑了。
「紅韻,幫我辦件事。」
「世子說。」
「你去城東那個窯的廢墟旁邊轉轉,看看有沒有殘留的東西。竹筒碎片、火藥灰、腳印,什麼都行。」
紅韻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陳炎叫住她,「別讓人看見。」
紅韻應了一聲,很快出了門。
陳炎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的地圖,眉頭皺著沒松。
這盤棋上,不止他一個人在動手。
……
公學今天很熱鬧。
劉正平站在教室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指著牆上畫的一張圖。
圖上面左邊畫著一個小孩搬磚,旁邊寫著五文一天,而在右邊卻畫著一個小孩讀書,旁邊寫著一兩一月。
劉正平敲了敲牆上的圖,看向下面坐著的那些孩童們。
「你們都看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