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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蜀王的崩潰

2026-07-16 19:58:10 作者: 已根

  馬平川站起來,跟著文士走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紅韻從書架後面走出來。

  她現在需要做的已經不止是放一封信了。

  馬平川的心態已經有了裂縫。

  這封信只需要給那條裂縫再加一錘就夠了。

  但她得確保馬平川能在合適的時機看到那封信。

  她重新走到書桌前。

  把抽屜拉開。

  將那封信的位置調了一下,從最底層換到了中間——跟其他幾封信夾在一起,但露出一角。

  馬平川如果再來這間書房拿東西,一定會注意到。

  做完之後,紅韻沿著原路返回。

  翻牆出城的時候,天際已經泛出一線魚肚白。

  回到大營。

  陳炎坐在帳篷里啃著乾糧等她。

  看到她回來,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沒傷。

  「怎麼樣?」

  「信放好了。」

  紅韻把面罩摘下來,臉上微出汗。

  「另外,我見到了馬平川。」

  陳炎放下乾糧。

  「你見到他了?他什麼反應?」

  

  紅韻把在書房裡聽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陳炎聽完之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欠了兩個月軍餉。」

  「桂王和湘王不來。」

  「馬平川已經在罵娘了。」

  他站起來,在帳篷里走了幾步。

  「這局面比我想像的還好。」

  「蜀王不僅是守城,他是困獸。」

  「困獸最大的問題不是外面的獵人,是籠子裡的同類。」

  「餓急了,自己人先咬自己人。」

  他轉頭看向紅韻。

  「辛苦了。去休息吧。」

  紅韻點頭。

  轉身走的時候,陳炎又叫住她。

  「紅韻。」

  「嗯?」

  「下次這種事別自己一個人硬扛。帶幾個人。」

  紅韻看著他。

  「人多容易暴露。」

  「我知道。但你要是出了事……」

  陳炎沒把話說完。

  紅韻站了一會兒。

  「我不會出事。」

  說完就走了。

  陳炎看著帳篷門帘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摸了摸鼻子。

  「這丫頭,一句軟話都不會說。」

  林修從旁邊冒出來。

  「世子,屬下覺得紅韻姑娘那句『我不會出事』,其實就是在跟你說軟話了。」

  「你懂個屁。」

  「屬下確實不太懂。」

  「那你還擱這兒瞎分析。」

  「屬下告退。」

  ……

  兩天之後。

  陳炎並沒有攻城,也沒有再搞什麼送溫暖大會。

  他就在三十里之外的地方駐紮著,每天讓士兵們進行操練、吃飯、睡覺。

  跟來青州郊遊似得。

  所以蜀王就越發的不安了。

  青州城中。

  蜀王趙承業坐在議事廳里,面前放著一張桌子上沒有動過的酒菜。

  他今年四十三歲,身體發福了,留著一撮被仔細修剪過的短鬍子。

  曾經他是宗室中最有權勢的藩王之一,封地富饒,手下的軍隊有五萬人。

  但是他此時的眼中已經布滿了血絲,嘴唇也乾裂了,手指也把椅子扶手上的油漆都摳掉了。

  「兩天了。」


  他的聲音沙啞。

  「陳炎兩天沒動靜是什麼意思?」

  下面坐著五六個將領和謀士,沒人接話。

  「說啊!」

  蜀王一拍桌子,怒斥道:「本王養你們是幹什麼的?一個個跟泥塑菩薩似的坐著,等著陳炎來超度你們嗎?」

  首席謀士錢文舉站起來。

  「王爺息怒,陳炎按兵不動,無非兩種可能。一是在等什麼,二是在做什麼。」

  「廢話!」

  蜀王瞪著他。

  「我問的是他在等什麼、做什麼!」

  錢文舉噎了一下。

  陳炎當眾羞辱他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所以現在他說任何話都底氣不足。

  馬平川坐到一邊去了,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的目光時而落在蜀王身上,但是很快又低下頭去了。

  從昨天晚上在書房裡無意中發現了那封信之後,他就一直都在考慮一個問題。

  信里寫得很清楚,戰後清理異己分子的時候,馬平川排在第一位。

  理由是「擁兵自重,不服從調遣,有二心」。

  不能確定該封信是否為真。

  但是有一件事他知道。

  蜀王欠了他兩個月的軍餉。

  而且最近蜀王的親兵對北門防區的監管越來越嚴密。

  名義上是「幫助防守」。

  但誰都看得出來,那些親兵不是來幫忙的,是來監視的。



  蜀王突然點了他的名。

  「你的北門防務如何了?」

  馬平川站起來。

  「回王爺,北門一切正常。」

  「正常?」

  蜀王的目光裡帶著審視。

  「本王聽說,你手下有幾個小校最近私底下在議論什麼?」

  馬平川的心跳快了半拍。

  「末將不知道王爺指的是什麼。」

  「不知道?」

  蜀王冷哼了一聲。

  「你管不住手下的嘴,本王替你管。」

  「來人,把北門千戶王勇給我帶上來。」

  馬平川的瞳孔一縮。

  王勇是他的心腹。

  門開了。

  兩個蜀王的親兵架著一個滿臉是血的漢子走進來。

  正是王勇。

  他的手指被夾板碎了三根,整個人已經半昏迷狀態。

  馬平川的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

  「王爺。」

  他的聲音很克制。

  「王勇犯了什麼事?」

  「犯了什麼事?」

  蜀王站起來,走到王勇面前,一腳踢在他的肋骨上。

  王勇悶哼一聲,蜷縮在地上。

  「他跟底下的兵說,等陳炎打過來了,投降有銀子拿。」

  蜀王轉頭看向馬平川。

  「馬將軍,你的兵,這麼跟你說的?」

  馬平川牙關咬得死緊。

  「末將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管教?」

  蜀王哈哈笑了兩聲,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

  「本王要的不是管教。」

  他一揮手。

  「拖出去,斬了。」

  「王爺!」

  馬平川往前邁了一步。

  「王勇跟了末將十年,只是酒後說了幾句渾話,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

  蜀王回頭看著他,目光像一條蛇。

  「動搖軍心,蠱惑投敵,這還不至死?」


  「馬將軍,你是在替他求情,還是在替你自己求情?」

  議事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其他幾個將領全把頭低下去,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裡。

  馬平川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刀柄上。

  但最終,他鬆開了手。

  「末將……不敢。」

  「這才對。」

  蜀王滿意地坐回去。

  「拖走。」

  親兵把半死不活的王勇拖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就沒了動靜。

  馬平川的臉白得像紙。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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