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這大機器的加工區域。
只見X、Y、Z三個直線軸與第四旋轉軸在PLC的精密控制下，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協同能力。
四軸同時聯動的加工，刀具在毛坯表面行雲流水般遊走。
原本需要老師傅精心打磨的關竅處，在機器怪異角度的扭曲加工下，卻顯得毫不費力。
複雜的三維曲面被一層層完美地銑削出來，鈦屑伴隨著冷卻液飛濺。
除了固定的加工聲外，工具機本身沒有什麼震顫與雜音。
「這聯動也太順暢了！」
看著平穩運行的工具機，彭繼業臉上滿是激動與興奮。
頭一次見證自己廠里的數控工具機，甚至比起進口西門子的車床還要先進與好用，這種突然超越他國的感覺是他此前從未有過的。
一旁的李師傅也靜靜看著工具機加工，有些難以置信。
雖然知曉這四軸的數控工具機就是用來做關鍵加工的，但親眼見證其誕生，尤其是進行精密加工又是另一種感受。
約莫半個小時後，隨著主軸緩緩停止，加工完成。
沈永健按下了退刀的指令，李師傅和另外幾位師傅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加工品取下。
這幾位都經常負責廠里的特殊加工任務，對於這類特殊材料的配件打造也有一定經驗。
如今這加工品到了手上，粗粗一打量，外加這麼一掂量，便已經大致有數，零配件的加工應該是到位的。
果然，由彭繼業操作專門的三坐標測量儀進行檢測。
「外輪廓曲面度誤差0.8微米，同軸度0.5微米，表面粗糙度Ra0.4…」
「沈委員，全項達標！甚至個別項還超出了任務圖紙的最高要求！」
聞言，沈永健也笑著點了點頭。
各項指標符合他原先的設計預期，這個精確度也已是目前四軸工具機的極限。
國防，航空等一系列零配件都能通過這台工具機生產，效率提升遠非一點半點。
唯獨更高標準的零配件，暫時還是只能靠老師傅的手藝，靠長時間的打磨以量取勝。
四軸四聯動的數控工具機投入使用第二日，廠里原先堆積的一些任務也漸漸交由這台設備進行生產。
沈永健定的後天列車回去，最後的這兩日也沒閒著。
由彭總工組織廠里技術人員，由他在廠里給彭工等人進行培訓。
一方面是關於數控工具機的裝配，數控工具機的裝配也是個需要靈活應變的本事。
尤其是出現應力時，如何確定刮研工藝等等，都是他需要教導的點。
除此之外，便是PLC的具體控制與程序調控等。
這一塊難度會大些，一般的技術員一時半會兒怕還難以上手。
只能先在現有基礎上進行學習與操練，慢慢掌握編程經驗。
他也專門寫了本編程的小手冊，以備工具機廠眾人學習與使用。
……
幾日後，列車停靠在首都站的站台。
令他意外的是，首都站的部分站台區已被專門的欄杆所隔離。
一身鐵路服的技術員們，正在對這些站台進行著電氣化的改造。
其中一個年輕人的身影，隱隱有些眼熟。
待他走近幾步確認之際，發現竟還真是自己的學生丁八一。
此刻正指揮著其他同志，將PLC設備接入機櫃。
直至視線掃到他的身影，才停了動作，十分驚喜地幾步越過圍欄而出。
「老師。」
…
「你這是被叫來幫忙的？」
…
「嗯，鐵道部加快了國內電氣化改造的速度，咱們首都車站也加入了改造項目。」
「不過部里的同志對微電子這塊兒不太熟悉，秦副部長找到了咱們所里，讓我來給同志們培訓下PLC的程序編寫…」
丁八一一身寬厚的軍大衣，指揮著眾人倒是挺有條理。
沈永健內心感嘆鐵道部的魄力和速度，一邊也暗嘆PLC應用的推廣速度。
當下又勉勵了丁八一幾句，這才坐上車離開。
回到家中短暫的幾日溫存後，便又前往了郵電部一趟。
…
電話大樓內。
「重遠同志，聽說你最近有了新成果啊？」
沈永健才一下車，便已見到了大樓內等候的丁部長與周副部長。
除此之外，後頭還跟了位他熟悉的青年。
正是前兩年跟著他參與了程控交換機研製的工程師顧重遠。
「沈委員，重遠同志自從在你們微電子所進修過後，如今技術水平可不得了！」
「部里幾次話務線路的方案也好，還是這最新的電話也好，都是他帶領同志們搞出來的。」
聽著丁部長的誇獎，顧重遠臉上不由閃過意外。
事實上，他的工作一向是聽從周副部長安排，極少能見到部里的一把手丁部長。
上一次碰面，其實還是程控交換機測試那日。
沒想到，丁部長像是一直記著自己，還對自己的工作成績一清二楚，這讓他心中不由得興奮。
只是今日還難得又見到沈委員，壓抑著內心激動，嘴上更是謙虛道。
「沈委員，其實談不上新成果。」
「我新研製的電話就是您原先提過的撥號電話，我看公共電話亭用著挺不錯的，就拿來放到固定電話上了。」
採用磁石轉輪撥號的方案，是原先為了省事，把主要精力放在程控交換機上，才沒在該領域多投入研發。
後邊他布置丁八一的電話亭便先試著用了按鍵撥號，研製的手機也進一步跟上。
如今顧重遠也接過了郵電部的電話領域研製工作，進一步推出了新的固定撥號電話。
眼下在屋內參觀的便是這台撥號的固定電話。
親自試了試按鍵的感覺，沈永健點了點頭道。
「重遠同志，能夠堅持學習就是你的本事。」
「這一套撥號組建哪怕是照搬過來，也不是那麼簡單，很多內部模塊需要重新設計。」
「你這台電話設計的挺好，唯一要說提點意見的話，我建議撥號的按鍵可以改改…不一定非要用銅或鐵的材質。」
「這些材料成本太大，包括整部電話機，反正都不需要再用磁石轉輪，可以試著改用成本更低的塑料試試…」
目前的固定電話用料非常實在，大都是黃銅或者鋼鐵，哪怕部分不是黃銅那也是膠木覆蓋。
相較而言，成本比較高。
而固定電話想進一步推廣，成本控制還是比較重要的一項。
「是，沈委員，我回頭再考慮考慮，用些便宜的材料改進。」
顧重遠臉色認真，再領著他前去看了有所改進的程控交換機後，初步的技術參觀才算結束。
大樓高層，周副部長的辦公室內。
秘書給三人倒了茶水，離開前將辦公室的門窗都一併帶上，這才由丁部長說起正事。
「永健同志，米方那邊動作很快！」
「根據咱們同志得到的消息，米方已由IEEE學會建立了一套新的通信標準。」
「而且這才幾日，便已經拉上了東瀛國，南澳國，紐西國加入。」
「跟咱們原先預期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