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內,眾人視線在理察與岑部長二人身上打量。
片刻後,岑部長突然慢條斯理地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當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從容的笑容,衝著理察以及其他代表輕聲回應道。
「理察先生,既然天竺國代表認為我們在規則上還無法達成共識,那這份協議,我們就不簽了吧。」
「在座的諸位要是有意見的,也不必藏著掖著,主動提出便是…」
說罷,岑部長從容地擰上鋼筆帽,作勢便要起身。
對於這貿易協定國內雖然大方向上是願意簽的,但並不是急著簽署。
從米方最早示意到如今,拖了的這兩年,主要也是想給國內工業更多的發展時間。
如今有天竺國這麼個攪局者,岑部長內心也不在意。
反倒是想著等下次再談後,米方以及其他成員國還能不能有新的讓步。
「岑!請留步!」
理察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梅濃,毫不留情地厲聲呵斥起來。
「梅濃代表!請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
「這裡是嚴肅的國際談判桌,不是你們天竺國國內的集市!」
「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耽誤我們其他成員國的時間!」
梅濃被理察劈頭蓋臉的怒罵震得一愣,只是依舊沒搞清狀況,像個愣頭青一樣梗著脖子,還在試圖爭辯。
「可是理察先生,章程上明明寫著需要一致同意,我們天竺國作為締約國,有權…」
…
「閉嘴!」
理察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太清楚華國一旦離席,米方或者說他自己這兩年來的心血和戰略布局將徹底打水漂。
法方的外交一事就已經讓他在上頭面前丟了大分,這次要是再不能將貿易協定簽署,他這位置怕是真難了。
金士廉默默望著會議廳內眾人的態度,尤其是岑部長強硬的準備離席與理察的挽留。
直到這會兒,他心中才真正意識到今日會議的實際局面。
難怪華國態度這麼強硬,難怪敢於就這麼多明明已經足夠讓利的條款再度言說其他。
敢情這場會議中預備談加入的三家,他們南高麗國與瑞聯國才是真的申請者。
而華國則是米方費勁邀請加入的國家。
金士廉想通一切後,默默嘆了口氣。
腦中閃過自己國家,又閃過東瀛國乃至其他國家的畫面。
最終輕嘆了聲,腦中畫面停留在華國上。
原來並非是亞洲國家不行,而是他們國家不行。
華國才是真正的東方大國啊!
…
此刻,會議廳內梅濃還在那兒犯愣。
理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剛想繼續開口之際,身後的助理迅速湊近,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幾乎瞬間,理察怒意被壓下,臉色重新平復過來。
當下話鋒一轉,對著會議廳內的眾人高聲宣布道。
「既然個別國家對雙邊磋商條款有異議,那我們就不再浪費時間!」
「今日會議議程改一改吧,定為恢復華國原締約國的成員席位!」
「恢復席位就不是重新加入了,按照協定…我提議就現在啟動全體表決程序,就『恢復華國貿易協定締約國身份』的決議進行正式投票!」
在對面重新坐下的岑部長也沒想到理察這麼著急,同時還有這麼一手準備著。
當下也不由得感嘆,所謂的協定說到底還是靠話語權。
只要想讓國內加入,能有無數種方式,規則根本不值一提。
理察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梅濃身上嚴厲地盯了一眼,一錘定音道。
「表決按照多數決原則,只要獲得一半以上多數贊成,決議即刻生效!」
「現在,贊成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理察自己率先舉起了手。
緊接著是英方的卡多根,以及法方的加斯帕爾。
其餘成員國也不出意外地陸續舉手,只是片刻,在場同意人數便已過半。
剩餘的成員國們也沒了其他心思,紛紛舉手表態。
最後只剩一臉焦急的梅濃瞪大著眼睛愣在原地。
本想著通過這次會議拿捏華國,要求加入國際通信公約,結果這一番試探下來,竟發現自己國家毫無話語權。
「很好!」
「多數贊成,決議通過。我正式宣布,恢復華國關貿協定締約國成員身份!」
「由於華國多年未行使締約國權力,在貿易細則上,以此條例為例…」
岑部長接過那份協定,檢查上頭並未有多餘的改動後,這才拿起鋼筆簽字。
隨著協定移交,理察滿意地點了點頭,帶頭鼓起掌來。
其餘眾人也跟著響起掌聲,由於總人數並不算多,掌聲也不算熱烈,但足以打破剛才的尷尬。
「歡迎加入,岑~!」
…
「合作愉快~!理察先生!」
岑部長站起身,伸出右手與對方相握。
金士廉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
日瓦市的條約簽署,只是米方在貿易上的戰略需要。
並不代表米方學術界的態度,此刻的史丹福大學內,華萊士校長攥緊面前的文件,臉色極為難看。
上頭是關於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獎的終輪評選名單。
這獎項是51年由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設立,首屆頒獎時評選委員會由愛因斯坦,奧本海默,馮·諾依曼等多位巨擘組成,權威性極高。
由於不限制獲獎人國籍,這獎項目前在米方國內呼聲很大。
且又由於這些年獲得該獎項的獲獎者,有很大概率後來獲評諾貝爾獎,因此該獎項又被稱為「諾獎風向標」。
華萊士校長此刻深吸了口雪茄,只是心緒依舊難以平復。
「這群學術界的敗類!」
當下怒罵之際,猛地將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寬大的橡木辦公桌上。
桌上的咖啡都被震得偏移,好在對面的萊克頓手疾眼快,迅速上前。
一邊扶住文件,一邊將咖啡按住。
耳邊則繼續傳來華萊士校長的怒罵。
「你看看名單上的都是些什麼人?」
「那些在實驗室里炒冷飯,浪費政府和學校資金的垃圾,竟然都能進終輪!」
「咱們校里的優秀學生,竟然在初輪就被這群敗類剔除了!」
「我說他們怎麼這次改性了呢!會讓沈永健過資格輪,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們!」
聞言萊克頓臉色也極為難看,他其實早知道文件的內容,只是對這評選也無可奈何。
「班傑明·富蘭克林獎呢?」
「有結果了麼?」
…
「校長…也是過了資格輪,在初輪被淘汰了。」
首屆班傑明·富蘭克林獎章在1915年頒發,在世界物理學獎中也屬於權威獎之一,同樣是公認的「諾獎風向標」之一。
華萊士倒是不奢求這麼早推薦讓校里的沈永健獲得諾獎。
但獲獎前的一些其他鋪路,還是希望早些多造些聲勢。
誰知道國內其他高校還有IEEE學會的眾人,是一點空子沒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