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萊士眼下連抽雪茄的心情都欠奉。
辦公桌上拳頭幾次攥緊,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
「那你呢?」
「他們連你也給刷下去了?」
…
「嗯,也沒通過初輪。」
…
「國家科學獎呢?」
萊克頓再次無聲地搖了搖頭。
「連這個獎他們都不讓你參與評選?」
…
「沒過,說是我成果不夠…」
國家科學獎,即米方國家科學獎章,相較於上兩個大獎含金量略低些,且只限於加入米方國籍的科研人員。
萊克頓在校內的推薦下只參與了班傑明·富蘭克林獎以及國家科學獎這兩項評選。
然而都毫無例外地被擋在了終審之前,甚至都沒給丁點的機會。
萊克頓對於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倒是並未多遺憾,他對自己這些年的成果有數,按理說到終輪不難,但想獲獎還差了些火候。
沒能拿出一份足夠亮眼的成績,若非有沈永健作為他的學生,他的聲望不會有目前這般高度。
「這群學術的蠢豬!水蛭!」
「竟然都這麼不要臉!該死的!」
華萊士聲調再次拔高,這麼多年極少動怒的他,今日在萊克頓面前毫不掩飾。
事實上,這幾年也唯有這事令他心煩!
史丹福大學如今發展一切順利,甚至說遠超他預想的好。
大筆的科研資金,世界最火熱的微電子領域的絕對聲望,招收著全球最優秀的學子,唯一讓他還覺欠缺的便是學術界的聲望。
早在幾年前,為給沈永健正名集成電路開創者身份之際,他就已經著手力推。
國內的兩個「風向標」大獎,乃至諾獎。
很可惜,以往幾年在資格審查階段,沈永健便因各種藉口被踢出。
61年的諾獎,幾乎是華萊士最興奮的時候,畢竟自己學校的「沈」雖然被剔除了國內的大獎,但卻進入了諾獎候選名單,成為候選者之一。
結果卻很可惜,在國內學界的一些人的影響下。
「沈」差點被踢出候選人資格,哪怕最終資格保證了,獲獎者依舊不是他。
唯一的好消息,那年的獲獎人也是自己史丹福大學校內的教授,榮譽依舊歸於校內。
華萊士一番衡量後也欣然接受,想著以沈的成果與聲望,哪怕那年沒了機會,下一年也能評選上。
誰知道接下來一連兩年的物理學獎都沒有頒給他。
到了今年評選,如今似乎也再次卡在了諾獎的初輪,也即在專家評估階段極為不利。
哪怕還未有結果公示,但的確不容樂觀。
這也是他今日面對其他國內大獎力推「沈」失敗而動怒的原因。
華萊士如今也隱隱能知曉國內這群阻撓者的心理。
61年的諾獎,給到他們校內的羅伯特教授都無礙,對方是研究高能粒子物理的。
在這個領域,哪怕羅伯特得了諾獎也難以稱得上絕對權威。
米方的其他高校,物理學領域可不是沒有過該領域的其他諾獎得主。
反觀「沈永健」可不行!
物理學之中的微電子領域,原先的領頭人,電晶體的最先研製者威廉·肖克利如今已然落寞。
自己的實驗室入不敷出,甚至思想都出了問題,公開鼓動智力低下者自願絕育…
肖克利如今已沒了學界微電子領域的統治力,充其量只是電晶體領域的開創者與奠基人。
整個全球微電子領域,如今的權威就是「沈永健」,也是呼聲最高的微電子領域開創者。
華萊士做夢都想將「沈」推上諾獎,直接毫無爭議地奠定校內在該領域的地位,真正創造統治時代的歷史。
這也是「沈永健」在國際獲獎,受到阻力遠超旁人的原因。
其他高校也知曉斯坦福的意圖,哪怕諾獎頒給斯坦福的其他教授,也不會繼續提升斯坦福在微電子領域的地位。
「校長…」
一陣沉默後,萊克頓最終出聲詢問。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等明年麼?」
…
「他們都這麼挑釁了,還有什麼可等的!」
「提起造點聲勢吧,例如諾獎評選不公平等等…」
「今年要是再不成,之後怕是也不用多惦記了。」
華萊士校長終究還是沒想繼續等下去,他的年紀漸漸也不允許再容他像前些年那般從容。
諾獎評選不公平這種話題其實早就不新鮮。
事實上,自然也談不上什麼絕對公平。
這大獎雖然是由瑞典頒發,但實際瑞典這種國家也會有政治上的傾向。
不然也不至於二戰前,這獎項以德意志人獲獎為主導,英方與法方緊隨其後。
如今戰後,他們米方科學家則成了獲獎的主要人員。
華萊士別的都不想,只想藉助一些輿論風波,以及自己的一些關係,再推一次「沈」,起碼讓「沈」再進入一次終審。
萊克頓收起桌上的文件,心思明了地離開。
華萊士校長雙指重新夾起雪茄,不多時才拿起桌上的熊貓翻蓋手機,撥通了電話。
……
國內。
貿易協定簽署不過一個月,帶來的影響卻很迅速。
家中,莊曉白正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有些侷促地拉扯著身上的衣擺。
隨著國內恢復貿易締約國身份,米方的輕工業品和服飾也開始通過廣南市的口岸流入。
眼下國內整體經濟要比原先好得多,因為整體工業化的進程緣故,這些年全國大城市設立的工廠越來越多。
進城當工人的人口也在增加,工廠的工資更是已超出原本的固定規定。
依照各自單位的效益,會有一份額外的獎金或者補貼。
人民的物質層面這些年都在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豐富。
當然社會風氣依舊十分保守,日常穿著也大都是灰,藍,綠等素色短衫或襯衣,亦或是工裝與幹部服。
如今隨著新式衣物的流入,也開始多了一些嘗試與變化。
莊曉白前幾日便在百貨商店內,相中了一套有著濃厚米方六七十年代風格的衣物。
一條明黃色的收腰連衣短裙,搭配著一件輕薄的白色鏤空針織開衫。
這裙子的顏色極為鮮亮,剪裁也十分修身。
最要命的是那裙擺,堪堪停在膝蓋的位置。
這在如今滿大街都是長裙和長褲的國內,實在太過惹眼。
莊曉白買回來後,根本不好意思穿上街,只能趁著周末在家,關起門來不斷地穿著嘗試。
「這也太短了吧…?」
看著鏡子內的自己,莊曉白臉頰微紅,雙手又再度從腰線往下退了退。
「設計的就是這般,長度其實正合適。」
一道溫和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只見沈永健不知何時已結束了在書房的工作,這會兒已斜倚在臥室的門框上,目光柔和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