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船在星海中切開一道血色軌跡。
江楓站在船首,衣角被星際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望著前方某處虛空,嘴角那點弧度始終沒落下去。
血月大帝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血色斗篷在輻射光中泛著暗紅。
他順著江楓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見。
「公子,」
血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前方三百萬里外的空間褶皺有異常波動,兩股氣息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江楓點點頭:「我知道。」
他的神識早就鋪展開了,那兩股氣息如同利劍,正筆直地朝著帝船的方向刺來。
玄虛仙主和青桑仙主,連遮掩行蹤都懶得做。
「公子,我們………要不要規避?」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血月大帝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規什麼避。」
「我避他鋒芒?」
江楓轉過身,靠在船舷上,道:「人家大老遠跑過來送,你把人家擋在外面,像話嗎。」
血月大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早就習慣了。
雖然對方似乎是兩位了不得的仙主,但是………
戒指世界裡,玄天仙主的聲音突然從江楓耳中響起,帶著一股子興奮:「公子!來了來了!玄虛那個混蛋的氣息我隔著老遠都聞到了,一股子玄黃塔的銅鏽味!」
蒲魔仙主的枝葉在戒指里沙沙作響,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裡面的幸災樂禍:「公子,玄虛那個蠢貨最喜歡裝模作樣,一見面肯定要先擺譜,您千萬給他留點面子,別一上來就打死。」
江楓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三百萬里的距離,在仙主級的極速下不過幾個呼吸。
虛空被兩道身影撕裂。
左邊那道身影周身環繞著九層玄黃寶塔,塔尖的灰白眼球不停轉動,仙道氣息鋪天蓋地。
右邊那道身影渾身籠罩在朦朧的山嵐之中,腳下的虛空自行凝聚成山巒的虛影,一步一山河。
玄虛仙主和青桑仙主,懸停在帝船前方千里處。
玄虛仙主的目光掃過帝船,掃過船上的血月大帝,最後落在江楓身上。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至尊初期?」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蒲魔仙主被這種境界的人擒獲了?」
「當真是廢物。」
青桑仙主沒有說話,她周身的山嵐微微涌動,那雙眼睛像兩塊打磨光滑的玉石,平靜地審視著江楓。
血月大帝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
他能感受到那兩股氣息的恐怖,每一道都比他強出不止一個層次。
那是真正的仙道強者,站在人道絕巔之上的存在。
江楓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時,他周身的氣息開始攀升。
至尊初期。
至尊中期。
至尊后期。
三個小境界的突破在同一個呼吸間完成,他的背後沒有浮現出任何異象,但那股攀升的氣勢卻像一根無形的柱子,直直地刺入星海深處,將周圍百里的星塵都震得簌簌發抖。
玄虛仙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至尊后期?」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你剛才藏了修為?」
「差不多吧,剛剛存起來升的。」
玄虛:???
青桑:????
青桑仙主的山嵐停止了涌動。她的聲音很輕,像遠處傳來的風:「提升兩個小境界,依然在至尊境內。」
「這種程度的提升,在你我面前和沒有提升沒有區別。」
「你不會以為這些提升可以救你一命吧。」
玄虛仙主點了點頭。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玄黃寶塔虛影驟然凝實,九層塔身在虛空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整艘帝船都籠罩在內。
「本座給你一個機會。」
玄虛仙主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金石敲擊,「交出蒲魔仙主,然後自裁謝罪。」
「本座可以留你全屍。」
江楓看著他。
江楓的語氣很隨意,「那盆栽我覺得還挺好看的,恕難從命。」
玄虛仙主的眉頭跳了一下。
盆栽?
他當然知道蒲魔仙主的本體是棵古樹,但從來沒人敢用「盆栽」這個詞來形容她。
玄虛仙主的聲音冷了下來,「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整個靈域作對了。」
江楓抬起手,打了個哈欠,「作對?你靈域什麼檔次也配和我作對?趕緊動手吧,我趕時間。」
玄虛仙主的瞳孔縮了縮。
他活了不知多少個紀元,見過無數狂妄之輩,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這種完全不把仙道強者放在眼裡的態度。
不是假裝鎮定,也不是強撐面子。
是真沒當回事。
「好。」
玄虛仙主冷哼,吐出一個字,周身的仙道氣息驟然暴漲。
玄黃鎮仙塔的第九層封印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塔身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那是真仙虛影即將被召喚的前兆。
血月大帝的手指攥得發白,刀柄上的花紋被他的掌心汗水浸濕。
「公子!那座塔里有真仙虛影,持續性的,不是一次性的!」
江楓點點頭。「我知道。」
他往前踏了一步。
玄虛仙主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至尊后期的修士,面對仙道強者的全力一擊,第一反應居然是迎上來?
「找死。」
玄虛仙主的指尖點出。
玄黃鎮仙塔的第九層封印徹底打開,一道灰白色的虛影從塔尖的灰白眼球中飛出,那虛影沒有具體的形體,只是一團純粹的仙道法則凝聚體,但它的出現讓周圍千萬里的空間法則都開始扭曲。
虛影融入玄虛仙主體內。
他的氣息在這一瞬間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不是九禁大帝的層次,而是真正觸碰到仙道門檻的層次。
「上路吧。」
玄虛仙主抬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但那灰白色的光芒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在燃燒,那是仙道法則對下界法則的絕對碾壓。
江楓也抬起了拳。
他的拳頭沒有任何光華,沒有仙道氣息,只是普通的至尊級靈力在拳鋒上凝聚。
兩拳對撞。
轟!
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面八方擴散,帝船被這股力量掀得往後退出了三萬里,船身上的陣法銘文瘋狂閃爍,堪堪擋住餘波的侵蝕。
江楓往後退了三步。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袖口的布料碎裂了一角。
玄虛仙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至尊后期,能接住本座一拳。」
玄虛仙主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驚駭,「你竟然能擋住我一拳?!」
這下子,他眼神凝重了。
一個至尊境的修士竟然可以抗住他的攻擊?!
此子才多大?!
此子斷不可留!!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灰白色光芒又濃了三分。
「下一拳,本座會用十分力。」
玄虛仙主的語氣很平靜:「剛剛那一下,本座只用了七成。」
江楓甩了甩手腕。
他的嘴角又翹了起來。
「七成?」
江楓說,「我剛剛只用了三分力啊?」
玄虛仙主的動作頓了一拍。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分力接住了他的七成力?
這不可能。
至尊后期和仙道門檻之間的差距,是質的飛躍,不是數量的疊加。別說三分力,就是十分力也不該接住他七成的一擊。
玄虛冷笑。
「狂妄!!受死!!」
然而下一刻,江楓實力猛然暴漲。
逆風了家人們。
實力全方位提升一倍。
玄虛仙主一愣。
因為這種提升太恐怖了。
這不是說單純的一個戰力變成兩個戰力。
而是修為,速度,力量,靈力儲備………等等全部疊加。
若是單論戰力,那得提升三四倍。
「你用了什麼秘法?」玄虛仙主的聲音下來。
江楓沒理他,直接沖了上去。
「你以為觸發了逆風就能活?」玄虛仙主的聲音變得嘶啞,他周身的灰白色光芒開始向內壓縮,那是要動用全力的徵兆:「本座現在就讓你明白,仙道和人道之間的鴻溝,不是什麼秘法能填補的!」
他抬手,這一次沒有任何廢話。
玄黃鎮仙塔的第九層封印徹底炸開,裡面那道百世輪迴仙主的巔峰一擊,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塔尖的灰白眼球中噴涌而出,融入玄虛仙主的體內。
他的氣息在這一瞬間突破了仙道門檻。
真正的仙道氣息。
不是虛影,不是投影,就是足夠的仙道之力。
「滅。」玄虛仙主吐出一個字。
灰白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噴出,那光柱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蒸發,不是破碎,是直接從存在層面上被抹除。
江楓迎了上去。
他沒有躲避,沒有格擋,只是抬起右拳,迎著那道灰白色的光柱轟了上去。
拳頭和光柱碰撞的瞬間。
整個星海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玄虛仙主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見自己的全力一擊,在觸碰到那個少年拳鋒的一瞬間,開始瓦解。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是被一種更本質內部拆解,每一條仙道法則都在那少年的拳鋒下寸寸碎裂。
而那個少年的拳頭,還在往前推進。
玄虛仙主來不及反應,那隻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穿了三百萬里外的一顆無人星球,星球在他背後炸成碎片。
他的胸骨碎了七成,仙道法則的護體被打得支離破碎,那道借來的百世輪迴仙主的力量,正在從他體內急速消散。
玄虛仙主從碎星中掙扎著飛出來,抬頭看向遠方。
那個少年站在原地,右拳的金色紋路正在緩緩消退。
他只用了一拳。
玄虛仙主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極道戰力……」
他的聲音在顫抖,「你一個至尊,怎麼可能擁有極道戰力?!」
極道。
那是大帝之上的領域,是讓人道修士能在真仙面前立於不敗之地的禁忌境界。
古往今來,能踏入極道領域的存在不超過一掌之數,每一位都是能與仙人掰手腕的怪物。
每一位未來都可以成長到巔峰。
而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在至尊后期就擁有了這種力量?
江楓甩了甩手腕,金色紋路徹底消散。
沒有理會玄虛仙主。
他的目光落在玄虛仙主身上,又移開,看向一直沉默的青桑仙主。
「你呢?」
江楓問:
「不動手?」
青桑仙主周身的山嵐停止了流動。
她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時,整個星海都變了。
不是氣息的壓制,不是法則的碾壓,是更本質的東西。
周圍千萬里的星辰軌道開始偏移,虛空中的裂縫自行癒合,連帝船上的陣法銘文都安靜了下來。
那是大宇宙的意志。
她沒猶豫直接動用了最強戰力。
青桑仙主是山脈成道,與宇宙本源天生契合,她可以引動大宇宙的意志來碾壓敵人。
這不是她的力量,是宇宙本身的力量。
在宇宙面前,萬物皆為塵埃。
青桑仙主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山崗:「你很強,但你不該招惹這片星空。」
大宇宙的意志化作無形的壓制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那不是針對肉身的攻擊,而是針對存在本身的壓制。
在這股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因為你在對抗的是整個宇宙。
血月大帝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咬碎了舌尖,才勉強站穩。
「公子!」血月嘶吼,「不能硬抗!」
江楓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無形的壓制力落在自己身上。
然後,他抬起手。
三枚天道印從他體內飛出。
勾陳。
玄黃。
青蒼。
三枚天道印懸浮在他身前,形成一個三角形的結構。
每一道天道印表面的道紋都在亮起,向上溝通,溝通這片星空的本源。
青桑仙主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感覺到了。
那三枚天道印散發出的氣息,竟然和這片星空的本源產生了共鳴。
「你……」青桑仙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承載了三方天道?」
江楓沒有回答。
三枚天道印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枚嶄新的天道印。
那枚天道印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單獨某一方星空的本源,而是這整片星空的意志。
大宇宙的意志?
那是宇宙本身的規則。
而天道印,是規則的載體。
當江楓手握天道印時,他就是這片星空規則的代言人。
天道印像狗一樣舔他,大宇宙一隻也不例外。
青桑仙主引動的大宇宙意志,和他手中的天道印相比,就像是一條小溪和整片海洋的區別。
青桑仙主周身的山嵐開始消散。
她引動的大宇宙意志,在那枚天道印面前,正在被瓦解。
不是被壓制,是被更本質的規則覆蓋,被更上位的意志吞噬。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蒲魔仙主會被擒獲。
為什麼玄虛仙主會被一拳打飛。
為什麼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敢正面迎戰兩位仙主。
因為在這片星空中,他就是天道本身。
江楓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天道印光芒大盛。
「現在,」
他說:「輪到我了。」
他的右拳再次抬起,金色的紋路在拳鋒上流轉,那是逆風狀態觸發後的力量。
玄虛仙主的臉色變得慘白。
青桑仙主的周身的山嵐徹底消散,露出了她本來的樣貌——那是一張精緻到不似真人的面孔,瞳孔是淡金色的,此刻正死死盯著江楓手中的天道印。
「停!」玄虛仙主嘶吼,「我認輸!我們認輸!」
江楓的腳步沒有停。
「認輸?」他笑了笑,「剛才你們可不是這個態度。」
玄虛仙主的嘴唇在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蒲魔仙主會輸,玄天會叛變。
因為江楓實在過於逆天。
兩個仙主,帶著仙道兵器,帶著大宇宙意志,跑到這片星空來抓一個至尊后期的少年。
結果呢?
仙道兵器被一拳打穿,大宇宙意志被天道印覆蓋。
他們就像兩個自投羅網的飛蛾,一頭撞進了對方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