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虛仙主的嘶吼還沒落地,玄黃鎮仙塔的九層結構已經在他身前展開,灰白色的光幕層層疊疊,每一道都刻著不同紀元的仙道法則烙印。
塔尖那枚灰白眼球瘋狂轉動,試圖將剛剛借來的百世輪迴之力盡數抽回,構築最後的防線。
跑。
必須跑。
他念頭剛動,玄黃鎮仙塔的第九層封印核心亮起,那裡面原本封存百世輪迴一擊的空間,此刻被他強行改造成了逃生通道。
這是他的應急手段,代價是仙兵永久性降格。
但比起死在這裡,一件仙兵算什麼。
玄虛仙主的身形沒入灰白色光幕,九層塔身同時向內坍縮,空間法則在塔身周圍扭曲成一團,那是穿梭即將發動的前兆。
青桑仙主的反應更快。
她的身體開始碎裂,不是受傷,是主動解構。
每一粒碎屑都化作微不可查的星辰塵埃,融入周圍的虛空。
這是她的本命神通——大宇宙遁術,將自身徹底分散成無數碎片,寄生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只要有一個碎片存活,她就能在千萬年後重新凝聚。
這是最徹底的保命手段,也是最無奈的退路。
兩人都在逃。
用盡一切手段,不顧代價地逃。
江楓站在原地,右手從袖中取出了一顆東西。
一顆安安靜靜的金色光球。
元空道主仙道自爆的全部力量,被他用規則編織術組織得服服帖帖的那顆彈珠。
「我說了。」
江楓的聲音很輕:「輪到我了。」
他屈指一彈。
光球脫手。
沒有聲音,沒有光華,那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就這樣慢悠悠地飄向玄虛仙主即將坍縮完成的逃生通道。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懶散,像午後隨意拋出的一顆石子。
玄虛仙主在灰白光幕中回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全身的仙道法則都在尖嘯。
那顆光球里蘊含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仙道崩碎的氣息,是仙道強者最後同歸於盡的底牌,是足以抹平十幾個星域的仙道自爆之力。
這東西怎麼會在江楓手裡?這不可能被收服,不可能被控制,仙道自爆是規則層面的坍塌,沒有任何手段能……
江峰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力量?
光球落進了坍縮的逃生通道中心。
時間仿佛停頓了一息。
然後。
逃生通道炸了。
不是被撐爆,是從內部被點燃。元空道主的仙道自爆之力與玄虛仙主的逃生通道法則發生碰撞,兩股仙道力量在同一片空間交匯的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灰白色的逃生通道化作一團失控的法則漩渦,漩渦中心那顆金色光球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膨脹。
玄虛仙主的身體從漩渦中被甩出來,仙兵降格的代價讓他氣息暴跌,但更致命的是那顆正在膨脹的光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逃生通道法則正在被光球吞噬,成為它膨脹的燃料。
「不!!」
玄虛仙主目眥欲裂,他抬手抓住玄黃鎮仙塔的殘骸,試圖催動塔身封存的其他紀元法則來抵抗。
但仙兵已經降格,法則烙印七成碎裂,剩下的三成在仙道自爆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紙。
另一邊,青桑仙主分散成的星辰塵埃正在從虛空中被一粒粒拽出來。
三枚天道印懸浮在江楓身前,勾陳、玄黃、青蒼,三角結構向外投射出三道無形的規則鎖鏈。
鎖鏈沒有固定的形態,它們是這片星空規則的延伸,而天道印是規則的載體。
融入宇宙?那得問這片宇宙的主人同不同意。
一粒粒塵埃被鎖鏈纏繞,強行從虛空縫隙中剝離,匯聚成一團淡金色的光霧。
青桑仙主的形體在光霧中重新凝聚,但每凝聚一寸,她的氣息就衰弱一分。
天道印在抽取她的本源,不是攻擊,是更本質的吞噬。
山脈成道與宇宙本源的契合,在更高層次的規則載體面前,成了自投羅網的通道。
「停下!」
青桑仙主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波動:「你不能這樣!我們死了,靈域不會放過你!」
江楓沒理她。
他的注意力放在那顆還在膨脹的金色光球上。
光球的膨脹速度很慢,每一縷仙道法則的釋放都被他用規則編織術精準調控,確保爆炸範圍控制在玄虛仙主周圍三萬里內,不會波及帝船。
玄虛仙主在法則漩渦中掙扎,仙兵殘骸在他手中一塊塊碎裂。
他感覺到了絕望。
不是打不過的絕望,是所有底牌都失靈的絕望。
玄黃鎮仙塔是仙兵,降格了;百世輪迴一擊是殺招,被一拳打穿了;逃生通道是退路,現在成了墳墓。
他嘶吼:「青桑!聯手!把本源灌給我!我還能再開一次穿梭!」
青桑仙主的光霧形態在顫抖,她能感覺到天道印的抽取速度在加快。
她的本源正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每一粒都回不來。「我的本源被鎖住了!抽不出來!」
玄虛仙主的眼珠子紅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帝船上的江楓,聲音扭曲:「你到底要什麼!資源!傳承!領地!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江楓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不是讓我自裁謝罪嗎?」
玄虛仙主的臉色灰敗如死。
光球的膨脹到達臨界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從光球表面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玄虛仙主的逃生通道法則徹底崩碎,仙兵殘骸化作齏粉,他本體被漣漪掃中,仙道護體層層剝離,肉身從四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但他沒死。
江楓控制了威力。
光球在玄虛仙主體外三丈處凝固,金色漣漪收回,重新凝聚成那顆安安靜靜的彈珠。
只是彈珠內部,此刻多了一絲玄虛仙主的仙道氣息——那是他被剝離的本源碎片。
玄虛仙主癱在虛空中,肉身裂紋密布,氣息衰弱到連至尊都不如。
他抬頭看向江楓,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江楓抬手。
三枚天道印同時發力,青桑仙主的光霧形態被徹底壓縮,凝成一顆人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山嵐紋路流轉,但每一縷紋路都被天道印的規則鎖鏈纏繞,動彈不得。
兩顆光球。
一顆金色,裡面封著玄虛仙主的本源之力。
一顆淡金色,裡面封著青桑仙主的本源。
江楓把兩顆光球托在掌心,掂了掂。
「重量差不多。」
他轉身走向帝船,血月大帝默默跟上。
船艙內,江雪兒靠在艙壁上,先天聖體道胎的銀金色光芒在她周身流轉,她看著江楓掌心的兩顆光球,嘴唇動了動。
「江楓哥哥牛批!!」
江楓點頭:「盡說些人盡皆知的事情。」
江雪兒:………
戒指世界的入口亮起。
江楓的神識沉入其中。
戒指內部,玄天仙主的肉球正飄在半空中,兩隻小短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極其微妙。
蒲魔仙主的古樹本體趴在角落,焦黑的樹皮上冒出幾片新葉,那張凝在樹幹上的人臉正努力擺出一副莊重姿態,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兩顆光球被丟進戒指世界。
金色光球落地,玄虛仙主的慘叫聲從裡面傳出來,斷斷續續,嘶啞難聽。
淡金色光球落地,青桑仙主的意識波動擴散開,帶著一股子山脈崩裂的哀鳴。
玄天仙主飄過去,圍著金色光球轉了兩圈。
「玄虛?」
光球里傳來玄虛仙主虛弱的怒吼:「玄天!你這個叛徒!靈域不會放過你的!」
玄天仙主的小短手捂住嘴,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哎呀,好兇哦。」
她轉頭看向蒲魔仙主,聲音甜得發膩:「蒲魔姐姐,他罵我耶。」
蒲魔仙主的樹幹上人臉擠出一個慈祥的笑。
「罵就罵吧,反正他也罵不了多久了。」
終於!!!接班人來了!!
自己不用再當充電寶了!!
她一根枝條指向那顆淡金色光球,「這位是?」
玄天仙主飄過去,用小短手戳了戳光球表面。
青桑仙主的意識波動猛地一顫,山嵐紋路瘋狂涌動,試圖衝破束縛。
「別動。」
玄天仙主的語氣忽然冷下來,金色道紋從她體內蔓延而出,纏上淡金色光球,「你越動,抽得越快。」
山嵐紋路停了。
蒲魔仙主湊過來,古樹本體的根須在地面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青桑妹妹?我是蒲魔呀。」
光球里傳來青桑仙主壓抑的聲音:「蒲魔?你怎麼樣,還好嗎?」
她還在關心蒲魔。
蒲魔仙主的樹幹挺得筆直,人臉上的笑容燦爛到刺眼,「好得很啊,你們來了我可就更好了。」
「抓了你們,我可是大功一件。」
青桑仙主沉默了。
「你也叛變了?!」
玄虛怒道:「混帳!!我等來救你,你竟然背叛我們!!」
玄天仙主飄到金色光球旁邊,兩隻小短手叉腰,肉球昂起:「玄虛,你也別罵了。」
「罵也沒用。從現在起,你就是公子的充電寶了。」
他不知道充電寶是什麼,但是公子說過。
那自己無腦跟團就行。
「充電寶?」玄虛仙主的聲音帶著茫然。
「對呀。」
玄天仙主的小短手拍了拍金色光球表面,然後開電!!
玄虛仙主的慘叫聲忽然拔高,帶著一股子荒謬到極點的憤怒:「你們兩個叛徒!靈域不會……」
現在他明白什麼是充電寶了。
啪。
玄天仙主的金色道紋抽在他仙道本源上。
「罵。」
玄天仙主笑的張揚:「繼續罵。罵一句電一下,哦吼吼。」
蒲魔仙主的根須纏上淡金色光球:「青桑妹妹,你也別想著跑了,我來照顧你哦~~」
青桑仙主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會屈服的。」
蒲魔仙主點頭:「對,我當初也這麼說的。」
玄天仙主補充:「然後就被電服了。」
蒲魔仙主:「對,電服的。」
青桑仙主沉默了兩息:「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玄天仙主和蒲魔仙主對視一眼。
「你想知道?」玄天仙主的小短手搓了搓,「那我給你演示一下?」
蒲魔道:「我來我來。」
金色道紋亮起。
嗤啦。
青桑仙主的慘叫聲在戒指世界中響起。
那聲音不像人,像山體滑坡,像地脈斷裂,沉悶而持續。
蒲魔感覺很爽。
簡直就是仙品!
難怪玄天電她這麼努力。
討厭玄天,理解玄天,成為玄天。
哦~~齁齁齁~~
玄天仙主搖頭晃腦:「電擊的頻率,力度,時長,都是有講究的。」
「蒲魔你還得練啊。」
蒲魔仙主在青桑面前道:「剛開始可能會覺得痛,習慣就好。」
「我之前差點被電得魂飛魄散,現在嘛,三秒不電還有點想。」
青桑仙主的慘叫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另一顆金色光球里,玄虛仙主的罵聲停了。
他聽完了蒲魔仙主和玄天仙主的對話,又親眼目睹了青桑仙主被電的過程。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恐怖的事實。
這兩個叛徒,已經被電成習慣了。
甚至開始享受了。
那自己呢?
自己要被電多久?
玄天仙主飄到金色光球旁邊,兩隻小短手趴在光球表面,臉幾乎貼上去。
她的小眼睛眯成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誘惑。
「玄虛。」
她頓了頓。
「乖乖當充電寶。」
「每天被電78910次,習慣了就好。」
玄虛仙主的光球安靜了三息。
神泥馬七八九十次。
你踏馬說白了就是不爽了就電唄。
蒲魔仙主的人臉浮現出悲憫之色:「玄虛,認命吧。」
「我當初也這樣。但現在我想通了,跟著公子,至少比回靈域被造物主清算強。」
蒲魔仙主:「公子人很好的。」
青桑仙主的慘叫聲在電擊間隙擠出一句:「你們……被洗腦了……」
玄天仙主翻了個白眼,金色道紋又緊了三分:「洗你個頭,我這是認清現實。」
「公子的實力擺在那裡,硬抗是死,順從至少還有個盼頭。」
「懂?」
「你還看不出來公子的強大?!」
青桑仙主的光球停止了顫抖。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玄天仙主以為她昏過去了。
玄天仙主飄過去,兩隻小短手在淡金色光球表面拍了拍:「乖,以後每天準時充電,公子心善,說不定真放我們一條生路。」
青桑仙主沒說話。
但光球內的山嵐紋路,停止了所有掙扎的跡象。
玄虛仙主的金色光球也在顫抖,那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個叛徒說的可能是真的。
跟著這個怪物,可能真的比回靈域強。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玄天仙主飄過來,小短手按在金色光球表面:「別說話。省點力氣。」
「等下一輪充電的時候,有你叫的。」
戒指世界安靜下來。
三顆光球擺在戒指世界的地面上,金色、淡金色、還有一顆更小的、屬於吞陽大帝的暗金色,四顆光球排列成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形。
玄天仙主坐在蒲魔仙主的樹幹上,兩隻小短手托著下巴,肉球上的表情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