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抽了一口煙，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林淵，語氣極其冷靜：
「第一條路，引外資。你的 LY 科技現在是百分之百的純內資獨資企業，對於那些手裡有權的土霸王來說，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隨便找個消防、稅務的由頭就能讓你停業。」
「但是，如果你能爭取到哪怕一筆頂級的海外美元基金介入，把股權架構放到開曼群島，在國內簽獨家的排他協議（VIE架構），那性質就徹底變了。這就不再是金陵本地的經濟糾紛，而是涉外招商引資的國際大局！」
「陳志明再怎麼囂張，他敢頂著破壞國際營商環境的帽子搞你？借他十個膽子，他家裡的大人也會先打斷他的腿！」
林淵眼神一動，心裡的迷霧被撥開了一層。
宋明敲了敲桌子，繼續說道：「第二條路，你只要把盤子做大，把聚划算徹底鋪開，讓幾千上萬個人靠著你的平台吃飯。這叫什麼？這叫保民生、保就業！」
「真到了那一步，都不需要你親自出手，陳志明要是敢封你的公司，那些丟了飯碗的老百姓和大學生就能去市府大院門口上訪投訴！維穩是第一紅線，誰敢動幾萬人的飯碗？」
說到這，宋明冷笑了一聲：「小林啊，蘇江這個地方的營商環境，在全國來說一直是比較親民和規範的，不像有些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完完全全黑吃黑。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省經濟能排在前面的原因。」
「所以我敢斷定，陳志明今天來找你，大概率是他個人的貪慾。他爹、他爺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只是他扯著家族的虎皮做大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淵重重地點了點頭：「宋哥，我理解了。但是畢竟他頭上有人，我又不是陳家的兒子，怎麼都不可能避免這個風險。」
「對，你想的很周到。」宋明想了想，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其實還有第三個方法。作為招商局的副局長，我本來是絕對不應該告訴你的，但憑咱倆現在的關係，我還是得給你交個底。」
林淵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肅穆：「宋哥你說。」
「如果對方真的是死咬著不放，一定要搞你，你就直接掀桌子——搬遷！」
宋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極具分量，「你現在手裡有兩億現金的體量，有副市長親自視察的背書，還在做聚划算這種能給大量貧困生提供兼職、能帶動實體經濟的正向項目。政府要的是什麼？第一是創造真金白銀的稅收價值，第二就是實打實的就業崗位，讓老百姓有班上，形成經濟的正循環。」
「你把這三條路擺在面前，你覺得該選哪條？」宋明反問。
林淵沉思了片刻：「第一條或者第二條？」
「錯！全選！」
宋明神色鄭重，「第一，立刻去接觸外資，直接把公司性質轉變。第二，你直接去找許衛國區長訴苦，就說有黑惡勢力逼你交出公司，你待不下去了，準備把公司搬到滬市或者深城去！」
宋明語氣中充滿自信：「你信不信，只要你放出這句話，不管這個陳志明再怎麼跋扈，哪怕真是他爹授意的，許衛國絕對是全金陵第一個急眼的人！我托你的福，這輩子頂天了也就混個局長。但許衛國不一樣，他正處在往市委常委班子衝刺的關鍵節點，你的 LY 科技就是他手裡非常重要的政績籌碼！」
「你公司才成立多久啊？半年多，光從阿里那就搞了 2 億 5 千萬回來。這是什麼概念？更何況你手上現在馬上鋪開聚划算這個平台。這兩天那些老闆跟我交流了一下，這個項目非常好。」
「小林，你要記住。」宋明語重心長地看著他，「這個世界上的權力網，未必只有直系親屬這一條線。那些大領導以前帶過的貼身大秘、一路提拔起來的老部下，在關鍵時刻爆發出來的能量，絕對不比親生兒子差！」
「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他們陳家確實勢力龐大，但在金陵這盤棋上，盯著他們出錯、想拉他們下馬的政敵，也比比皆是！」
聽到這裡，林淵腦子裡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
對啊！驅虎吞狼！
當初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不就是靠著這招，把易聯科技那個地頭蛇給活活拖垮的嗎？
現在體量變大了，無非是把棋盤上的棋子換成了更高級別的外資、區長和政治對手而已！
底層邏輯，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想通了這一切，林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站起身，極其鄭重地對著宋明深深鞠了一躬。
「宋哥，大恩不言謝。」
宋明嚇了一跳，趕緊起身一把扶住林淵的胳膊：「哎哎哎，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不必搞這一套！」
宋明把林淵按回沙發上，嘆了口氣：「你能把企業做大，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要是真讓陳志明那個兔崽子把手伸進你的公司一通瞎搞，最後弄成個爛攤子，我今年的政績也就全泡湯了。所以，咱們現在是同一條戰壕里的戰友，必須把這狗東西伸出來的手給斬斷！」
林淵點了點頭，但隨即又面露難色：「可是宋哥，我不想融資啊。」
林淵毫不避諱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這公司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我就想一個人說了算，搞絕對的一言堂。萬一那些資本進來了，我也不懂他們那一套金融玩法，回頭他們聯合起來，在董事會上把我的話語權給搶了，甚至把我從我自己的公司里踢出去怎麼辦？」
聽到這番話，宋明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樂了。
「小林啊小林，」宋明笑著指了指他，「你平時敲代碼、搞商戰挺精明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現代企業的融資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林淵被笑得有些尷尬，撓了撓頭：「我是不太了解……我就是以前看新聞，總看到有些人融資對賭失敗跳樓了，又或者創始人被逐出董事會，失去話語權了。」
「你到底還是太年輕，只看到了表面嚇人的新聞，沒看懂裡面的門道。」
宋明笑著搖了搖頭，走到辦公桌前倒了兩杯茶，遞給林淵一杯。
「來，坐下。」宋明指了指對面的位置，「我今天好好跟你講講這個融資的事情。」
【本來打算夜裡寫完的，但是上一章卡審核了，我應該涉及到敏感了，所以我調整了一下大綱。大家不要擔心啊，我寫的這些東西都是有邏輯的，前後都會呼應的，不要擔心劇情的問題，放心看。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一定是埋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