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金陵飯店豪華大包間內側的單獨會客室大門被人推開。
林淵和班主任王老師一併走了出來。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滿面紅光的王林。
小胖子現在覺得那是相當的有面子。林淵到了這個身價，可能早就對這種高中同學聚會不在意了，但王林不可能不在意。
理論上，他跟外面坐著的這些同學是同一個階層的普通大學生，但因為林淵的關係，他現在混得可謂是風生水起。
一個月實打實一萬多塊錢的收入，他親爹幹了大半輩子都沒拿過這麼高的工資。
錢，就是男人最好的膽。
看著外頭大圓桌旁那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林淵笑了笑。結果他剛一露面，原本還在嘰嘰喳喳聊天的同學們，「唰」的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這場面搞得林淵有些想笑，氣氛莫名其妙地有點像他在公司里給底下員工開大會。
「大家坐，今天就是同學聚會，沒那麼多規矩。」林淵壓了壓手，率先拉開椅子坐下。
眾人這才紛紛落座，服務員開始流水般地上菜。
由於大家基本都還是大一學生，酒桌上點的都是些常規的飲料和果汁。林淵更不可能去喝酒。
在他看來，酒這東西一點都不好喝。社會上的酒局，本質上只有兩種情況需要去喝酒：一種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服從性測試，另一種是想泡妞的時候活躍氣氛。
這就像極了後世 360 的老闆周鴻禕。他搞了一場轟動全網的拍賣會，把自己的邁巴赫拍出了 990 萬的天價。
事後跟那一群二手車販子坐在一起吃飯，周圍全都是舉著手機開直播的人。周鴻禕坐在主位上，一口酒都不喝。
當時有個車販子不知深淺，端著酒杯來了一句：「周總，您不喝，是不是不給我面子啊？」
結果周鴻禕當場就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這就是實打實的江湖地位。這也是林淵重生以來一直在踐行的道理：我拼死拼活賺那麼多錢、爬到這個位置，不是為了能夠「想幹嘛就幹嘛」，而是為了能夠擁有絕對的權力去說一句——「老子不想幹嘛，就可以不幹嘛」。
前兩天在學校，他不想聽領導念經，那就直接提意見；今天坐在這裡，他不想喝酒，這桌上就沒人敢逼著他端杯子。
氣氛剛開始有些拘謹，但隨著大家邊吃邊聊，慢慢也就熟絡了起來。畢竟這群人曾在一個教室里生活了三年，高中的那些糗事和青春回憶被不斷地翻出來。林淵靠在椅子上聽著，也跟著笑。
不過他心裡的記憶早就模糊了，只能當個旁觀的聽眾。
就在這時，王林的目光掃到了坐在斜對面的劉洋。
王林可是實打實地記恨著這個人。當初如果不是林淵攔著，他早就跟劉洋干一架了。
他覺得林淵現在是大老闆可能不在意這種小魚小蝦，但他王林非常在意。
於是，此時占盡上風的王林清了清嗓子，突然開口了：「哎，劉洋。你最近在大學裡過得怎麼樣啊？我怎麼聽說，你前段時間被警察帶進去問了好幾次話啊？」
劉洋一聽這話，臉都綠了，急切地反駁：「王林你別亂說！我什麼時候被警察帶進去了？」
王林當然是胡扯的，他跟劉洋連企鵝號都互相刪了，哪來的聯繫。他就是故意噁心對方：「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天天在群里喜歡念叨吃牢飯、吃牢飯的，是你自己喜歡吃呢。」
這話一出，桌上不少同學沒忍住，輕輕笑了起來。
劉洋這個人平時在班裡就喜歡顯擺，心眼又小，很多人本來就不怎麼喜歡他。大家都看出來了，這是王林在借著當初報警的事情當面報復他。
更關鍵的是，林淵現在有了通天的地位。人一旦得勢，身邊自然而然就會多出一群搖旗吶喊的人。
這就像極了一個領導在前面指手畫腳，後面總跟著一幫人點頭哈腰。當然，他們現在才大一，還不至於功利到那種地步，但迎合強者的本能是天生的。
於是，旁邊立刻有同學跟著起鬨了：「劉洋，你還不快點給林淵道個歉？當初你在班級群里可沒少編排人家啊。」
「是啊是啊，人家林淵現在是什麼身份，肯定不會跟你計較的，你趕緊敬個酒把這事翻篇吧。」
劉洋被眾人架在火上烤，臉色漲得通紅。
但他心裡其實也是想借坡下驢的，於是硬著頭皮站起身，端起自己那杯裝滿果汁的酒杯，走到了林淵面前。
「林同學，當初確實是我不對，腦子一熱做了些錯事。」劉洋低著頭，「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林淵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那肯定的，咱們都是同學嘛，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沒必要揪著不放。」
聽到林淵這句話，劉洋簡直喜出望外。趕緊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果汁全乾了，連聲奉承：「林同學，你真是太有肚量了！謝謝，謝謝！」
林淵沒再說什麼，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坐在另一邊的趙凱也端著杯子走了過來。他看著林淵，眼神很清澈：「林淵，你現在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我是真心替你感到開心。」
看著趙凱，林淵心裡其實有點唏噓。他對趙凱真的沒有什麼太大的惡感，這就是個被傳統評價體系束縛住的做題家而已。
而且他聽得出來，對方此刻的祝福是發自內心的。
林淵站起身，主動跟趙凱碰了一下杯，笑著說：「謝謝你的祝福。如果到時候你大學畢業了，我這家公司還沒倒閉的話，記得來我這投個簡歷。我親自給你走後門。」
這個玩笑開得恰到好處，既給了趙凱面子，又化解了兩人以前那點觀念上的小摩擦。兩人哈哈一笑，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算徹底隨風散了。
接下來，由於距離林淵坐得不遠，高中時的學習委員陳雨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八卦之魂了。
她湊過來，小聲又好奇地問：「林同學，我聽我們學校的人傳……你是不是在跟我們南師大的學生會主席談戀愛啊？」
此話一出，整桌人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人類的八卦之心，永遠不會因為身份的差距而熄滅。
林淵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陳雨考的也是南師大，跟楚雨涵是校友。
他沒有隱瞞，坦然地點了點頭：「是啊，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陳雨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羨慕地說：「那你可真有福氣！楚學姐可是我們學校公認的校花，人長得特別好看，能力還強。」
聽到這個爆炸性的八卦，原本還在聊雜七雜八話題的同學，紛紛把陳雨圍成了焦點，開始瘋狂打聽各種細節。
看著這群單純的年輕人，林淵喝了口茶。畢竟大家還是大一新生，心思還沒完全被社會的大染缸浸透。
如果今天在座的是大四畢業生，或者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人，那這場飯局絕對不會是現在這種聊八卦的輕鬆氛圍，而會變成一個充斥著阿諛奉承、遞簡歷和完完全全的炫富修羅場。
經歷過社會毒打的人，太明白資源和人脈到底有多重了。
沒有過多寒暄，差不多到時間後，林淵起身跟王老師打了個招呼，便提前結束了自己的飯局，帶著王林離開了酒店。
坐進車裡，林淵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隨口問副駕駛上的王林：「剛才交代你的事辦好了嗎？之前那個群的聊天記錄弄到手沒？」
王林一臉興奮地掏出手機：「弄到了弄到了！我剛才趁著劉洋敬酒的時候，找隔壁桌的同學藉手機看了一眼，把劉洋當初在群里造謠、說咱們要吃牢飯的那些聊天記錄，全給拍了照片！」
因為他們倆當初直接退了班級群，手頭根本沒有劉洋網絡誹謗的直接證據，所以林淵今天特意吩咐王林，一定要趁著聚會把物證搞到手。
林淵看著手機里的一張張截圖，冷冷地牽了牽唇角。
大人有大量？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放過你？
呵呵，根本不存在的。
……
另一邊，終於卸下心理包袱、以為自己跟億萬富豪冰釋前嫌的劉洋，正心情愉悅地坐著公交車回到了家。
他剛拿鑰匙推開家門，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只見客廳的沙發上，端端正正地坐著兩名穿著制服的帽子叔叔，他父母正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其中一名警察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著他，直接亮出了證件：「是劉洋同學吧？你好，我是市局網監大隊的。你涉嫌在網絡上惡意造謠、誹謗他人聲譽，證據確鑿，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劉洋的臉色瞬間慘白一片，「撲通」一聲，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今天第三更，我馬上看一下多少字了，先寫到 1 萬，然後開始禮物點名加更，謝謝大家的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