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員互換，我還有第二個提議。」王興推了推眼鏡，繼續拋出誘餌，「那就是你我兩家正式結盟，在百度和Hao123這種核心搜尋引擎上，形成合力。」
王興把帳算得很明白：「團購這個賽道，除了線下地推，最大的支出就是線上買流量。現在的搜索競價就是個無底洞。原來咱們兩家死磕，我出100塊買個關鍵詞，你轉頭就出150，我再加到200，全是在給李彥宏打工。」
「現在我們如果聯手，以聯盟的名義直接用一個平攤成本的價格，把『團購』相關的核心關鍵詞全部包攬下來。流量導進來，我們兩家對半分。」
「這樣一來，我們不僅省下了巨額的惡意競價成本。二來，只要全國網民搜索團購，跳出來的第一眼永遠是你和我。靠著這招，我們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同行全部擠死。」
林淵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確實，王興說的全是大實話。現在線上流量入口就是百度一家獨大。之前庾明軒在公司開會時就提到過，現在買搜索排名，不僅要買「聚划算」、「團購」這些本家詞，還得花高價去買競品的關鍵詞防守。
百度那幫搞競價排名的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根本不講什麼契約精神，誰給的錢多，流量就給誰。
如果真能達成這個聯盟，平攤GG費，其他同行要不就只能咬牙燒錢跟進，要不就得被逐漸邊緣化直至出局。
「難怪這老小子上一世能贏到最後，這手段也是夠髒的。」林淵在心裡暗自嘀咕。
此時林淵突然想起，當初聚划算第一次遭受到極其精準的黑客攻擊，搞不好就是眼前這個王興乾的。畢竟在當時的「團購F4」里，只有他一個人是真正懂計算機底層技術的。
不過一時半會，林淵還沒看透這套看似「共贏」的方案里到底埋著什麼雷。他可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王興是什麼善男信女。跟這種人講什麼道德信譽，那是純屬扯淡。
但是不管從哪個角度分析，這兩項合作對聚划算都是極其有利的。
「王總。」林淵點了點頭，沒有把話說死，「你提出來的這兩個方案，我很有興趣。這樣吧，我回去慎重考慮一下。等我想通了，細節方面我打電話跟你溝通。」
王興仿佛早就預料到林淵不會當場拍板，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可以，沒問題。那咱們先交換一下私人的聯繫方式吧。」
王興一邊掏出手機，一邊打了個哈哈：「不然下次找你談合作，我可不敢再去京南你的地盤了，萬一再挨你一頓罵，我這臉都沒地方擱了。」
這雖然是一句玩笑話，但是即活躍了氣氛，又輕描淡寫地把上次兩人在京南市翻臉的梁子給一筆帶過了。
從這一點去看得出來，這個王興絕對是不簡單。
林淵也順水推舟地笑了笑：「上次也是我年輕氣盛，王總多見諒。」
兩人寒暄了幾句，互存了號碼。
由於大會的第三天全是拉投資和草根創業者路演，對林淵來說已經沒什麼實質性價值了。
當天晚上，林淵就帶著庾明軒直奔機場，連夜飛回京南。
在飛機上，林淵把剛才和王興的密談內容，原原本本地跟庾明軒複述了一遍。
「庾總，這事兒你怎麼看？」林淵問。
庾明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睜開眼說道：「如果單從行業現狀來看，這合作確實有搞頭。市面上確實就咱們兩家實力最強，其他人無論是服務還是團隊執行力都差了一個檔次。王興這個人，確實是個極其厲害的對手。」
「是啊。」林淵點點頭。
「但是，」庾明軒話鋒一轉，「林總，他提出來的這兩個方案，恐怕裡面有坑啊。」
林淵眉頭一挑：「你展開說說。」
庾明軒坐直了身子，開始分析：「先說第一個，地推團隊互換。如果我們的人進駐了他的地盤，用美團的馬甲去簽單，那這部分團隊的工資算誰的？怎麼結算？」
「還有就是商戶質量。」庾明軒一針見血，「O2O這行，毛利率天差地別。一個街邊賣炒飯的小店，和一個高端連鎖餐飲，那是完全兩個維度的概念。王興如果在北京幫我們代運營，他會把核心的優質商戶讓出來給『聚划算』嗎？同樣的道理，如果美團的地推來了咱們這四個省，林總，你會把咱們手裡捏著的本地核心商戶白白讓給他嗎？」
林淵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了。
確實如此！商業場上哪有100%的信任？更不存在什麼所謂的「劃江而治」。團購這個賽道上輩子最後就活下來一家。
王興如果真的幫自己代簽商戶，如果把那些難搞、客訴率高、利潤極低的垃圾店全塞給聚划算，徹底搞臭聚划算在異地的口碑，這又該怎麼辦？
「再說第二個提議。」庾明軒繼續分析，「表面上平攤GG費是很划算。但是林總，你想過沒有？我們現在在這四個省已經是絕對壟斷的地位了，我們買關鍵詞，都是按省、按市進行區域精準投放的。」
「如果跟他聯盟買全國的流量，那就等於是我們在掏錢，去幫他承擔開拓北方和華南新市場的GG成本！你之前給公司定的基調，是暫時在這四個省深耕不擴張。雖然我到現在也沒搞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如果接了這個提議，咱們的錢就是在替美團打天下。」
聽完這番話，林淵點了點頭。
自己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因為他有著重生者的上帝視角。現在千團大戰只是個開胃菜，真正的血海深仇是在後面打通外賣、打車等本地生活全類目的時候。
他一直在等智慧型手機的全面普及。現在連後世外賣霸主餓了麼都還沒成氣候，更別說去跟美團在全國砸錢硬拼了。
之前自己花錢教育市場，京南本地轉頭就搞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公司，就算占領了全國，那麼 BAT 三家只要帶著大量的資金下場，最後還是打得不可開交。
要不是為了支付通道和用戶習慣養成，說實話，林淵不可能去做這個賽道，沒有意義。
王興這兩招不可不謂歹毒，不管他是不是這麼想的，至少庾明軒剛剛分析的，絕對沒有問題。
「庾總，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跟我想的一樣。」林淵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就直接回絕他。」
「別啊，沒必要直接拒絕。」庾明軒賤賤的笑了笑，「這可是送上門的便宜，為什麼不占？第一個提議，完全可以跟他繼續聊。讓他先畫一塊地盤出來，看看他的誠意。」
庾明軒說出了自己的策略：「他給我們什麼級別的單子，我們就還他什麼級別的單子。既然是他主動提出來的，那就讓他先去北京簽商戶，把所有品類的流水清單發過來。如果他簽了10家體量100萬的，我們就還在江浙還他10家100萬的。大家明碼標價，誰也不吃虧。」
「如果他想在這上面玩心眼子，耍手段。」庾明軒冷笑一聲，「那咱們就隨便對付一下。反正咱們現在也只是在自己的基本盤裡深耕，他的手根本伸不進來。」
林淵聽完，眼睛一亮：「嗯，有道理，這一點，我們又想到一起了。本來我還想說的，但是被你搶先了。」
林淵由衷地感嘆，到底是搞市場營銷出身的COO，這腦瓜子轉的就是比自己快。在具體的戰術博弈上，還得靠他。
一旁的庾明軒聽到林淵在那說，自己又想到一起了，翻了個白眼，合著他不說，這位就想不到，他一說這位全懂。
隨後庾明軒開始閉目養神，不再理會林淵。
而林淵也不覺得尷尬，自從上次兩個人達成改變世界的這個目標之後，他與這位 COO 的關係越來越好了。
最關鍵的是林淵覺得自己不能輸，必須要贏。
【感謝沉醉大佬的大神認證，還欠你一張，那天你刷了兩個，我是記得的，不好意思點名有些晚了。精彩繼續，不要走開，我儘量多寫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