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剛過。
一行數十人進到了地丹宗,為首的正是鎮荒城總兵,高天放。
地丹宗留守的高層們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集結迎接,將高天放迎進了議事廳。
因為沒有選出代理宗主,議事廳的中央首位空缺了出來。
這些地丹宗的高層們,人人都想坐這個位置,但現在沒人敢坐,怕成為眾矢之的。
高天放進到議事廳當中後,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走到中央首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反客為主!
議事廳內,一眾地丹宗高層們俱是臉色大變,但是,沒有人敢吭聲。
高天放轉目四顧,目光在一眾地丹宗高層的身上緩緩掃過,「都坐下吧。」
稍作猶豫,這些地丹宗高層們先後坐了下來。
不過,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高天放清了清嗓子,「在座的各位,我都調查過,你們的身後,都有城中各方勢力的影子。」
聽到這番話,一眾地丹宗高層又變了臉色。
高天放接著說道:「那些隨著洪清流離開的宗門高層以及弟子門人,我也調查過。
這些人忠心於地丹宗,與鎮荒城的其他勢力都沒有牽扯,並且,多數在煉丹方面都有著不錯的天賦。」
說到這裡,他刻意停頓了下來,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六息之後,他提高了音量,
「我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們,你們被洪清流捨棄了,洪清流不是失蹤,而是主動離開了鎮荒城。」
聽到這番話,議事廳內一片譁然:
「我們被拋棄了?」
「不可能,我們地丹宗傳承數百年,這裡是我們的根基所在,宗主怎麼可能會捨棄宗門?」
…………
高天放把手一揮,「這個消息對諸位來說,很刺耳,也很難接受,但是,這是赤.裸裸的現實。
我今日來此,目的很明確:地丹宗對於我們鎮荒城而言,很重要,不能垮,不能亂。
同時,也不能夠落入你們背後的任何勢力手中。
若是地丹宗當中沒有人能夠扛起宗主的大梁,地丹宗便只能掌控在總兵府的手中。」
聽到這裡,議事廳中的一眾地丹宗高層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高天放接著說道:「不過,我可以承諾,你們及你們背後的勢力,在地丹宗之中,仍舊有一席之地,也能夠保證你們的利益。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明顯冷了下來,「話,我只說到這裡,你們把我的意思帶給你們背後的勢力,如何選擇,讓他們自己考慮。」
議事廳內沉默了下來,沒有人敢接話。
高天放起得身來,「鎮荒城現在全城戒嚴,其原因,相信你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因此,我沒有太多的精力放在你們地丹宗身上。
就這幾天的功夫,我會指定一位宗主。」
把話說完,他輕拂衣袖,緩緩離開了議事廳,留下十幾位面面相覷的地丹宗高層。
高天放離開地丹宗議事廳之後,並沒有離去,而是去到了地丹宗的一處偏僻庭院。
跟隨著高天放的護衛就要蠻橫地推門進去,卻被高天放制止。
「你們在這裡等我。」
高天放揮手示意護衛們退下,輕輕地敲了敲院門。
院內,安靜一片,沒有回應。
高天放稍稍加重力道,又敲了敲。
這時,院內才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很快,吱嘎一聲,院門被打開,陳時安站在了門後面。
此時的他,頭髮披散,衣衫凌亂,面容憔悴,雙眼無神。
在看到高天放之後,他的眼神當中才有了幾分神采,稍稍一怔,連忙朝著高天放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總兵大人。」
高天放點了點頭,抬腳邁步,走進了院子當中,而後徑直坐到了院子裡的石桌旁。
陳時安緊隨其後,腳步沉重,失魂落魄。
「總兵大人,我先去給您沏茶。」他來到高天放的身邊,低聲說道。
高天放把手一揮,「不用忙乎了,你先坐下吧。」
陳時安木訥地哦了一聲,緩緩在高天放的對面坐了下來。
高天放目光輕轉,將陳時安上下打量了一番。
陳時安表情呆滯,輕聲問道:「不知總兵大人來找我,有何吩咐?」
高天放眼皮輕抬,「你把當日洪清流將回元丹交給你時的情形,詳細跟我講一遍。」
陳時安稍作遲疑,語氣低沉地回應,「那日,我正在居所內研究一本丹書。
突然有弟子過來,說是宗主找我。
我依命前去,宗主先問了問我的煉丹情況和修煉情況,然後便交給了我那瓶回元丹,讓我將它交給總兵大人。」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宗主跟我說,原本,總兵府明日就要派人過來取丹。
但是,鎮荒城突然異動,總兵大人可能會提前用到回元丹,讓我儘快送過去。
還說,原本打算自己送過去,但有一爐緊要的丹藥,需要馬上煉製,實在走不開,才讓我去送。」
又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我和宗主說,自己年輕,又人微言輕,送這等珍貴之物去總兵府,恐怕有些不合適。
宗主搖頭說,我雖然年輕,但煉丹天賦好,修煉方面又不輸其他武者,潛力無窮,我去送丹藥,最合適不過。」
說到這裡,陳時安的臉上現出了痛楚之色,「誰能料想到,這竟然是我最後一次與宗主見面……」
高天放一直靜靜傾聽,一雙眼睛始終落在陳時安的臉上,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陳時安沒有再往下說,眼眶開始發紅。
高天放輕嘆一口氣,「聽你這麼說來,你到我的總兵府送丹藥的時候,洪清流那個時候恐怕已經離開了鎮荒城。
這個老東西倒是好計算,讓你這麼一個好苗子來送丹,我自然不會想到,他會帶人逃離鎮荒城。」
「逃離鎮荒城?」
陳時安猛然抬頭,「怎麼可能?宗主他們為什麼要逃離鎮荒城?」
高天放輕笑一聲,「到了現在,你難道還以為,高天放他們遭遇了什麼意外,和祖青岩、巴達山一樣,失蹤了?
景元,我現在可以肯定,洪清流帶著你們宗門一干核心人物逃離了鎮荒城。
巴達山和祖青岩突然失蹤,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齣戲,這兩人,不過是為洪清流打前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