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洛凝等人上山追捕後，留下幾名警員封鎖上山入口，拉起黃色警戒線。
秦凡走過去時，有兩名警員正站在警戒線旁邊低聲交談。
「這傢伙真他媽不是一般人，八個人圍一個，硬是讓他從十二樓跳窗跑了，我從警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能徒手從空調外機爬下來的。」
「你沒聽隊長在會議室里說嗎？零負戰績，成功率百分之百，曼谷那次全城搜捕都沒抓住他，咱們今晚碰上硬茬子了。」
「你說他這次去省城到底要刺殺誰？」
「行了。」
一個年長的特警出聲打斷了兩人的議論，目光掃過他們臉上那種年輕人特有的亢奮和緊張：「不要在這裡妄議行動目標，做好我們分內的事，守好這道口子。」
兩個年輕警員迅速收聲，站直了身子。
年長特警轉過頭，看到正朝這邊走過來的秦凡，眉頭微微皺著，往前邁了一步，擋在警戒線前，朝秦凡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先生，這裡是警方封鎖區域，山上正在執行抓捕任務，非常危險，請你馬上離開。」
秦凡停下腳步，沒有發生爭執。
他往山上方向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密林深處，忽然傳來幾聲短促刺耳的槍響，驚起一片宿鳥。
從槍聲的密集程度和位置變化來看，殺手正在移動，警察也在移動，雙方大概隔著一片灌木叢在交火。
他又看了一眼盤山公路兩側的地勢，一側是陡峭的山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殺手選擇從這裡上山，說明他對這種地形非常熟悉，或者至少對自己在林間的機動能力有絕對自信。
「好，我這就走。」
秦凡沖年長特警點點頭，轉身往自己車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直到卡宴車身擋住了警員的視線，這才突然改了方向。
側身閃進路邊的灌木叢，沿著山坡暗面快速繞行到封鎖線的另一側。
找了一處坡度稍緩的缺口，無聲無息沒入了山林。
從剛才那個殺手翻越護欄的身法，到林間傳來的槍響。
從許洛凝凝重的表情，到警員們如臨大敵的陣勢。
綜合所有信息，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今晚警方抓捕目標不是普通的持槍歹徒，是真正的頂尖殺手。
如果這件事和許洛凝無關，他大概會在車裡聽一會槍響，然後繞過封路區域回家睡覺。
但許洛凝是極陰體，是他必須得到的女人。
萬一許洛凝在這座山上出了什麼意外，那他可就損失大了。
所以，這一趟渾水，他必須摻和進來。
……
山林里的槍聲，從零星的點射，逐漸變成了密集的交火。
幽靈背靠一棵合抱粗的松樹，更換了最後一個彈夾，側耳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松針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但在這片沙沙聲之下，有靴底碾過枯枝的細微斷裂聲。
左邊兩個人，右邊至少三個，正前方還有壓制火力。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再次被包圍了，不過包圍圈還沒收攏。
只要還沒收攏，那就意味著有縫隙可鑽。
他抬手朝左側盲射兩槍，不出意外聽到了有人撲倒在地的聲音。
當然，並非中彈，是下意識臥倒。
幽靈要的就是這半秒間隙，身體貼地一滾，從松樹後轉移到一塊凸起的山石背面。
砰！
子彈追著他的軌跡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碎石崩在臉上，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左側包抄！別讓他往山脊方向跑！」
許洛凝美眸一沉，話語自耳麥傳到每一個警員耳朵里，冷靜果斷，沒有任何慌亂。
她半蹲在一棵倒伏的樹幹後面，槍口始終鎖定著幽靈最後一次現身的位置。
兩名警員從左側迂迴過去，他們的動作很小心。
要知道，剛才在酒店裡，他們已經領教過幽靈的近身能力，幾個隊友衝進去不到一分鐘全躺了。
所以，這次他們沒有貿然突進，而是交替掩護著往灌木叢方向摸。
走在前面的是小劉，入隊三年，體能考核年年第一，對自己的近身格鬥有不小底氣。
他聽到灌木叢後面有動靜，打了個手勢讓同伴掩護，自己壓低重心往前探了一步。
灌木叢後面什麼都沒有。
小劉愣了一下，接著就聽到了頭頂傳來的細微聲響。
絕對不是什麼風聲，是那種衣服布料擦過樹皮的聲音。
他迅速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從樹冠上壓下來，快到讓他來不及喊出聲。
這道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幽靈。
砰！
幽靈雙膝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一百多斤的衝擊力，加上下墜的加速度。
小劉整個人被壓得撲倒在地，下巴磕在樹根上，嘴裡瞬間湧出一股血腥味。
幽靈借著落地的慣性就地一滾，反手一肘擊在第二名警員的太陽穴上。
那警員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幽靈又從地上撿起小劉掉落的配槍，檢查了一下彈夾，還有大半匣子彈。
「不錯，補給到手了。」
幽靈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半蹲著身體，透過灌木叢的縫隙，觀察了一下警方的陣型。
左側這邊兩個人倒了，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但許洛凝的反應很快，已經有至少兩支槍口重新對準了這邊。
如果現在衝出去，毫無疑問會變成警方的活靶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山體的坡度在這裡有一個陡降，碎石和松針下面是鬆軟的腐殖土，可以直接滑降到下一層台地。
他抬手朝許洛凝的方向連開兩槍，不是為了命中目標，而是為了讓對方縮回掩體。
緊接著，他身體往後一仰，從陡坡上滑了下去。
碎石和松針被他帶得嘩啦啦往下滾，身體滑到半坡時，伸手抓住一株岩縫裡長出來的小灌木。
借著這點緩衝改變了方向，橫切到另一側的山脊線上，消失在密林深處。
「隊長！小劉和老張中招了！目標拿走了小劉的槍！」
耳麥里傳來一名警員急促的聲音。
「兩個人去把他們拖到安全位置！其餘人保持隊形繼續追！」
許洛凝從樹幹後衝出來，看了一眼幽靈滑下去的那道陡坡，咬了咬牙。
這個人對山林地形的利用完全到了本能級別。
對方哪裡在逃跑，分明是在用這片山林當棋盤，把追捕他的人當棋子，一顆一顆往陷阱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