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遇上熟人了？」
周景怡挑眉問道。
「算是吧，幾位兄弟執意要送我一百靈石當見面禮。」
秦凡一本正經說道。
「兄弟，你初來百靈城，這一百靈石你務必收下，往後若是遇上什麼難處，只管開口吩咐我們。」
為首的地痞硬著頭皮，從儲物袋摸出一百靈石，強行塞到秦凡手中。
他是心中有苦說不出，方才還打算勒索別人，現在反倒要破財消災。
若是秦凡在兩位宗門弟子面前告發他們敲詐勒索，他們絕對討不到半點好果子吃，眼下也只能認栽。
「既然諸位這般好意，那我便卻之不恭。」
秦凡把靈石收下。
說完，三人轉身，朝著百靈城城外百靈山的方向行去。
留在原地的幾名地痞，眼睜睜望著三人遠去，別提有多憋屈了。
百靈山山腳，地表溫度灼熱逼人。
即便如此，每日依舊有絡繹不絕的修士來到此處，嘗試攀登。
正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徒手攀山是尋常修士拜入百靈宗唯一的途徑。
有的人耗費數月光陰，一點點向上挪動，勉強得以登頂。
也有大量修士攀爬到半途，進退兩難。
最後體力耗盡，徑直墜落山崖，落得身死的結局。
就在山腳一片嘈雜之間，人群中忽然傳開一陣驚呼。
「快看！是百靈宗的弟子！」
「一位黃衣，還有一位是紅衣！」
看見周景怡與古悅現身，圍觀登山的修士，眼中充滿了崇敬。
黃衣弟子走到何處，都會受人敬重。
至於紅衣弟子，就算是各大世家的家主，都要親自出面相迎。
駐守在百靈山腳下的數百名百靈宗弟子，紛紛迎了上來。
駐守的弟子大多只是白衣，僅有寥寥數名領頭之人達到青衣弟子的水準。
「見過兩位師姐。」
幾名青衣弟子躬身行禮。
「此人打算攀登百靈山，你們多照拂一二。」
古悅吩咐道。
那名青衣弟子不由得一愣：「師姐，他要登山？」
「嗯。」
古悅淡淡說道：「你們把救護的人手備好，若是他負傷，及時施以援手即可。」
「遵命。」
青衣弟子應聲領命。
「我們先上山等候。」
古悅看向秦凡，叮囑道：「你多加小心，千萬不要逞強。」
縱使她們在宗門地位不凡，也不能公然違背百靈宗定下的鐵律。
秦凡想要入宗，必須靠自己的雙手翻越這座險峰。
她們最多只能做到，叮囑山下救護隊伍，在秦凡遇險之時出手施救。
「你們上去等我便是，不要對外提起和我相識，我不想平白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秦凡叮囑一句，轉身邁步走向陡峭的山壁。
那名青衣弟子望著秦凡的背影，心中頗為不快。
能得到紅衣、黃衣兩位師姐關照，秦凡卻這般態度。
可看見兩位師姐神色並無不悅，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保重！」
周景怡高聲喊道。
「祝你能夠順利登頂。」
古悅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秦凡沒有回頭，徑直來到山壁之下。
遠處圍觀的所有人，目光盡數匯聚到他的身上。
不少前來嘗試登山的修士也停下了動作，想要看一看，被紅衣弟子帶來的外來者，究竟擁有何等本事。
「此人是紅衣師姐帶過來的，想必實力定然非同小可。」
「難說，萬一只是徒有其表，最後只會自取其辱。」
人群中議論四起。
來到此地挑戰百靈山的修士，大多心中清楚，自己成功登頂的希望渺茫。
可他們依舊願意前來，把攀山當做一場磨礪肉身，錘鍊心性的修行。
「喂，小子！你到底行不行？」
「莫不是兩位師姐和你有仇，才把你送到這座死亡山峰來送死。」
「百靈山登山成功的概率，不過十萬分之一。」
「這片山腳下，埋葬過數萬名挑戰者的屍，沒有足夠的實力就不要上來逞強。」
嘲諷與善意的提醒，混雜在一起，傳入秦凡耳中。
秦凡朗聲一笑：「十萬分之一又如何？就算從來沒有人做到，我秦凡也要做那個創造奇蹟的人。」
話音落下，他抬手按向鋒利如同刀刃一般的岩壁。
嗤！
手掌瞬間被銳利的岩石割破，鮮血順著指尖流淌下來。
「嘴上說得倒是氣勢十足。」
圍觀人群中有人搖頭道：「看他這模樣，完全沒做任何登山準備。」
「既沒有特製的護具，也沒有療傷丹藥，這般貿然上山，怕是凶多吉少。」
其他前來登山的挑戰者，大多全副武裝，攜帶繩索、丹藥、鎧甲等等各式各樣的物資。
「果真兇險。」
秦凡心中暗自感慨。
直到親身觸碰，他才真切體會何謂上刀山下火海。
岩壁被烈日烘烤，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既然比拼高溫，那我便以離火護體。」
心念一動，一層幽藍色的離火，在周身縈繞鋪開，隔絕外界灼人的高溫。
「那是什麼火焰！」
山下眾人見到這一幕，無不駭然。
「不愧是紅衣師姐帶來的人，說不定他真的有機會登頂。」
「不要太早下結論，過往也有不少身懷異術的高手前來挑戰，最後依舊埋骨於此。」
不少人還是不看好。
此刻，秦凡已經攀上十米高度。
整座百靈山，足足三百餘米，他才走完三十分之一。
岩壁上的石刃鋒利無比，剛剛勉強癒合的傷口，再次被割裂開來。
這般劇痛，若是換做尋常修士，根本難以承受。
「你們快看，他肉身的自愈能力太驚人了！傷口轉瞬之間就在復原。」
有人高聲驚呼。
秦凡一路咬牙向上，很快攀上二十米。
待到抵達三十米高度，身上新增的傷口越來越多。
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為何百靈山會被世人稱作死亡之山。
「好難攀登。」
秦凡咬緊牙關，但心中沒有產生過任何退卻的念頭。
攀爬到五十米高度，他停下身形短暫歇息。
山腳下圍觀的人群，再度掀起一陣喧譁。
「這個人太厲害了！第一次登山就可以爬到五十米！」
「可現在處境已經非常兇險，上也艱難，下也兇險。」
「五十米是一道生死坎，越過這道界限，對指力、肉身耐力的要求會暴漲數倍，若是力量跟不上，便會直接墜落。」
一道道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目光死死盯在秦凡身上。
秦凡也察覺到，往上岩壁可供抓握的凸起，變得愈發稀少。
「真正的考驗，從現在才正式開始。」
他不再依靠凸起岩石借力，十根手指直接深深摳進堅硬的石壁之中。
山腳下的所有人看見這一幕，全都驚得說不出話。
需要何等恐怖的指力，才能夠把手指硬生生插進岩石！
「區區一座山峰，也想要阻攔我？」
「今日，我便要將你征服。」
秦凡眼中精光迸發，向上攀爬的速度陡然加快。
目睹這一幕，全場所有人內心都受到巨大衝擊。
百靈山對外開放這麼久，第一次登山便抵達八十米高度的挑戰者寥寥無幾。
駐守在此的青衣弟子，連忙取出記錄竹簡，把秦凡的攀登高度一一記下。
過往這麼多年，僅有一人初次登山，勉強摸到七十米的刻度。
像秦凡這般直接衝到八十米的前所未有。
粗重呼吸聲響，在山壁之上響起。
秦凡停在半空，大口喘息。
渾身上下布滿密密麻麻的傷口，好在他肉身恢復能力強橫，短暫休憩傷口便在飛速癒合。
休整一分鐘過後，他再度向上發起衝擊。
抵達一百米，他再次停下腳步。
此處岩壁愈發陡峭，危險成倍提升。
「已經攀上一百米，速速把消息向山上傳達。」
那名青衣弟子吩咐旁人。
百靈山每向上一百米，兇險程度便會上一個台階。
秦凡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
周景怡說過，歷史上一共有三人成功徒手登頂百靈山。
可既然能夠完成這般近乎不可能的壯舉，為何百靈宗沒有大肆把他們當做天才重點栽培？
「看來這百靈宗內部，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秦凡心底默默做出判斷。
吐出一口胸中濁氣，他重整精神，繼續向上攀登。
攀爬途中，他意外察覺到，自己手掌摳過的岩壁裂痕，竟在緩緩自行復原。
轉眼之間，一百三十米。
消息再一次向著山頂傳遞。
山下圍觀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初次登山，無裝備輔助，還身帶毒素剛剛化解的舊傷，卻攀到這般高度。
就算是金丹五重的修士，也很難持續支撐這麼久。
秦凡繼續向上，來到一百五十米。
此刻，就連百靈宗山上的弟子，也紛紛跑到山崖邊，探出頭往下觀望。
當秦凡攀上兩百米刻度之時，已有不少青衣弟子現身山崖邊緣，想要親眼看一看這個創下記錄的外來者。
……
百靈山後山，一處幽深靜室中。
「主人，山下來了一名少年挑戰者，正在徒手攀山。」
一名相貌醜陋的下人躬身稟報。
「第幾次嘗試？現在爬到多高？」
端坐蒲團之上的人，淡淡開口詢問。
「這是他第一次挑戰，如今已攀上兩百米，並且依舊在向上推進。」
相貌醜陋的下人回話。
「什麼？第一次就兩百米？」
靜坐之人猛地睜開雙眼，語氣中難掩激動。
「沒錯，還在持續向上。」
「你聽好。」
那人鄭重吩咐道：「無論這少年最後能不能登頂，你都做好接應準備。」
「帶上我的專屬令牌，務必把他活著帶上山。」
「若是他成功登頂，直接獎勵他一百枚靈石。」
「遵命，主人。」
對方躬身領命，緩緩退了出去。
……
山壁上，秦凡來到二百一十米處。
越往上，岩壁的傾斜角度越是恐怖，肉身的負擔也越來越沉重。
他隱隱感覺到，體力快要抵達極限。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絕不能就此退縮。
要麼成功登頂，要麼墜落殞命。
山頂眾多百靈宗弟子，能夠清清楚楚看見他向上攀登的身姿。
「太驚人了，第一次登山就衝到兩百二十米。」
「只剩最後的八十米便能抵達峰頂。」
「千萬不要小瞧末尾這八十米，最後那十餘米，難度比前面兩百多米加起來還要可怖。」
山崖邊，眾弟子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人群再度一陣騷動。
「快看，黃衣、紅衣師姐也來到崖邊了！」
有人高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