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不再多做爭辯,快步朝著物資處的屋舍趕過去。
百靈宗疆域遼闊,物資處的分點遍布各處,他眼下來到的,只是後山側門級別最低的一處站點。
他一言不發,直接把手中木牌遞交給屋內管事的弟子。
管事掃了一眼令牌,隨手把一套素白衣袍、一枚白衣腰牌,還有一張紙質文書交到秦凡手上。
秦凡低頭閱覽紙上文字,上面寫明要他前往白衣一百門,向組長白無常報到,正式編入這一門之下。
百靈宗的白衣弟子,一共劃分為三百個門,每一門定額一百人,各設一名組長統管門下弟子。
秦凡按著紙上指引,輾轉許久,終於尋到白衣一百門的駐地。
「這位師兄,打擾了,我是新入宗的秦凡,想要找白無常師兄。」
秦凡對著門口值守的白衣弟子拱手。
「人就在院內。」
值守弟子神色淡漠,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
秦凡邁步走入院落,院中一眾弟子正在操練,場地的另一邊,一名男子獨自凝神演練一套武技。
「白無常師兄,秦凡前來向你報到。」
秦凡上前開口。
聽見聲音,那名男子身形凌空翻轉,穩穩落於地面。
「近來並沒有收到新弟子調撥的通知,你怎麼會被分到我這一門。」
白無常面露詫異。
秦凡把那張報到文書遞上前。
白無常仔細看過紙上內容,緩緩點了點頭。
「後院還有一間空置屋舍,往後那處便歸你居住。」
白無常吩咐道:「今日不必參與集體操練,好好休整,從明天開始,便要跟著所有人一同修習課業。」
「課業?」
秦凡一臉疑惑。
沒有料到踏入修仙宗門,居然還要如同俗世學堂一般完成課業。
他辭別白無常,向後院走去。
靠前的木屋已經全部被其他弟子占滿,一路走到院落最靠後的位置,這才找到那間分配給自己的屋子。
推開房門一看,屋內堆著各類雜物,根本不適合居住。
「這地方怎麼住人。」
秦凡低聲自語。
他走到屋子後方緊貼的石壁跟前,人階短劍再度握在手中。
砰砰砰!
金石碰撞聲響接連響起。
短短十分鐘,他便在堅硬山壁上,重新開鑿出一間乾淨的石室。
如此,在百靈宗內,擁有了一處屬於自己的落腳之地。
躺倒在石床上,秦凡閉目梳理自己接下來要完成的幾件要事。
他踏入百靈宗最核心的目的,就是打探九黎花的下落。
周景怡曾經和他提過,相關線索極有可能收藏在宗門藏書閣。
可想要進入藏書閣閱覽典籍,需要消耗大量宗門貢獻度。
所以,第一件要緊事,便是想辦法積攢足夠的貢獻。
其次,百靈宗乃是大宗門,有著完備的修煉傳承,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打磨,拔高自身修為。
實力變強了,拿到九黎花的線索,才有能力去爭奪這件奇物。
除此之外,周景怡提起過,有一名紅衣榜上的弟子,一直在強行糾纏逼迫她成婚。
他默默記下這件事,日後若是那人敢繼續為難周景怡,絕不會坐視不理。
百靈宗弟子居住區域,嚴格按照等級劃分。
白衣弟子居於最外圍,居住條件最為簡陋。
向內一層是青衣弟子,居所環境與配套資源要好上不少。
再往深處,便是黃衣弟子的住處。
最核心的區域,歸寥寥二十名紅衣弟子所有。
雖說紅衣弟子僅僅只有二十人,可分配給他們的居住地域,規模幾乎和三萬白衣弟子的聚居區不相上下。
修煉環境、各類配套供給,更是天差地別。
「躺著乾耗時間也無趣,出去看一看其他人操練。」
秦凡長嘆一聲,身形一晃,縱身躍坐到分隔內院與後院的高牆上,低頭俯瞰下方場地中操練的一眾白衣弟子。
觀看操練約莫一個時辰,場中眾人方才停下動作歇息。
「既然出來了,便過來一同聽講。」
白無常望向高牆上的秦凡。
「好。」
秦凡應聲,準備縱身躍落。
不料身體一陣虛晃,腳下打滑,整個人直直從高牆摔落下來。
場面瞬間無比尷尬。
「都怪我,被自己的帥氣給震懾到了。」
秦凡站起身,隨口找了一句說辭打圓場。
以他原本強悍的實力,本不該出現這般失誤,只是體內殘留的毒素餘波還沒有徹底散盡,這才出現了短暫的眩暈。
一眾弟子望著他,臉上皆是一副無言以對的神情。
堂堂一名百靈宗弟子,居然從牆上失足摔落,還說出這般滑稽的藉口。
「快起來,過來列隊。」
白無常無奈說道。
秦凡走到隊伍末尾站定。
「今日要和大家拆解兵器博弈的道理。」
白無常站在眾人前方,道:「長柄兵器天然克制刀劍這類短兵。」
「短兵想要破局,該如何化解長柄兵器的爆發力,這便是你們要琢磨通透的重點。」
「咱們百靈宗,有三套入門基礎武技,槍法、劍法、雙刺。」
「無論你們從前在外修行時慣用何種兵器,把這三套功法吃透,便算是掌握住基礎的搏殺手段。」
台下一名弟子出聲打斷:「無常師兄,這些內容我們已經反覆聽過許多遍,不妨講些別的乾貨。」
「道理我都懂,可這是宗門分派下來的教習任務,該講的內容,我依舊要如實傳授。」
白無常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不過,既然你們想聽實戰,那我們便現場演練長槍的招式,誰願意上來與我對拆幾招?」
「我來。」
一名白衣弟子跨步出列,手中長劍出鞘。
白無常手握一桿長槍,目光掃過全場:「你我二人修為差距並不算懸殊,正好可以讓大家看清,兵器形制帶來的博弈優劣。」
百靈宗各門的組長,並不一定是門下武力最強的那一個,但必然是資歷最深之人。
若是門下弟子對組長心生不服,公然出手挑釁。
組長可以直接把事情上報宗門,挑釁者會被直接逐出百靈宗。
宗門之內天才輩出,不少普通弟子的硬實力,甚至要超過本組組長。
但平日裡同門之間切磋比試,並不會計較勝負得失。
上百名白衣弟子同屬一門,抱團在一起才不容易被其他門的弟子肆意欺凌。
只要不鬧出人命,宗門高層大多不會過問門下弟子之間的私下爭鬥。
「無常師兄,我來向你討教幾招。」
那名持劍白衣弟子腳步踏動,徑直朝著白無常衝過去。
還沒有衝到近前,白無常手中長槍一抖,直接將對方的攻勢牢牢限制。
長槍兵器的距離優勢,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師兄槍法果然精妙。」
落敗弟子由衷讚嘆。
「並不是我的實力強過你太多。」
白無常搖了搖頭,道:「僅僅只是我手中長槍,天生壓制你的長劍,距離上占了先機,你很難尋到近身的機會。」
話音未落,隊伍末尾,又是一聲悶響傳來。
秦凡再度腳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
「快把他扶起來。」
白無常皺起眉頭。
「不必勞煩諸位,我又是被自己的相貌驚到才失足摔倒。」
秦凡一邊說著,自己撐著地面爬起身。
接連兩次莫名摔倒,他心中有所察覺,自己恐怕是不知不覺間中了某種隱晦的手段。
只是一時還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麼人暗中動手。
「新來的師弟,上前做一番自我介紹。」
白無常朝秦凡揚了揚下巴。
「沒問題。」
秦凡邁步,走到所有人的視線中央。
「諸位同門,我叫秦凡,秦是秦凡的秦,凡是秦凡的凡。」
「我最大的特點就是長得帥氣。」
「至於我的缺點,留給大家慢慢猜想。」
台下一眾弟子哄然大笑。
「這位師弟倒是性情爽朗。」
白無常也不由得嘴角微揚,道:「你的修為境界如何?」
「金丹一重。」
秦凡如實回答。
金丹一重,放在白衣弟子之中,只能算是中下游水準。
可秦凡又說出一句,各類兵器都略懂一二,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既然這樣,那你與我拆上兩招。」
白無常提議道:「一來可以讓大家看一看你的路數,二來也算是新入同門的一道慣例,你隨意挑選一件兵器。」
他這般安排是為了讓全門弟子,對這名新來的同門實力有一個直觀認知。
「這位師兄,可否把你的佩劍借我一用?」
秦凡看向方才和白無常交手的那名弟子。
眾人皆是一愣。
方才他們都親眼見證,長槍對長劍有著先天壓制,秦凡居然依舊執意選擇用劍。
「你當真決意用劍?那我換短兵器與你交手。」
白無常說道。
「師兄只管使用你最擅長的長槍即可。」
秦凡神色淡然。
白無常見他態度堅定,不再退讓,擺開持槍的起手式。
不過,他沒有搶先出手,留出機會讓秦凡先進攻,算是對新人的一份禮讓。
「師兄,得罪了。」
秦凡手中長劍出鞘,劍鋒直刺向前。
白無常手腕翻動,長槍抖出數朵槍花,徑直封堵秦凡的進攻路線。
嗖!
秦凡身形一閃,直接在原地消失。
白無常反應極快,長槍迅速回防。
雖然堪堪擋下這一擊,可秦凡已經欺進到極近的距離。
長槍這類長柄兵器,一旦被對手貼到身前,威力便會大打折扣。
秦凡抓住時機,長劍從數個不同角度接連攻出。
白無常神色一變,迅速揮槍格擋,腳下連連向後撤退,拼命想要重新拉開作戰距離,把長槍的優勢發揮出來。
可戰鬥之中,先機一旦被對手奪取,再想要扭轉局勢談何容易。
「這樣下去,我要落敗。」
白無常心中暗叫不好。
他槍桿猛地往地面重重一點,借力刺向秦凡。
可就在這一刻,一幕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景象映入眼帘。
秦凡伸出兩根手指,直接穩穩夾住飛速刺來的槍頭。
一縷幽藍的離火,在他的指尖靜靜跳動。
白無常拼盡全力向後拽動槍桿,長槍卻紋絲不動。
「我輸了。」
白無常當即認敗。
白無常乃是金丹三重修士,秦凡僅僅金丹一重,卻這般乾脆利落取勝。
這便是秦凡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練出來的實戰經驗,遠超宗門之內安穩修煉出來的弟子。
「秦師弟,你這火焰,絕非尋常凡火。」
白無常望著那縷離火,眼中充斥著訝異。
「師兄眼光倒是毒辣。」
秦凡微微點頭。
「真是少年英才。」
白無常由衷感慨,道:「沒想到我們白衣一百門,來了這麼一號厲害人物。」
秦凡順勢問道:「白師兄,我正好向你請教,宗門貢獻度該如何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