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五長老點頭。
「真是英雄出少年。」
雲城主讚嘆。
「那我們地極宗這邊派梁暉出戰,他主修煉丹,可在劍法上面,也有幾分造詣。」
地極宗七長老淡笑道。
見到兩大宗門都願意派人出手,雲城主心中一陣振奮,這關乎城主府的臉面。
「夏侯先生到!」
門外傳來通傳之聲。
滿堂賓客的目光投向大門入口。
一名濃眉大眼的黑衣男子緩步走入大廳,背上斜挎一柄黑劍,周身縈繞著一股神秘冷冽的氣質。
「夏侯先生,今日我為你找來幾位新的對手,不知你可願意切磋一二?」
雲城主看向黑衣男子。
「只要是真正懂劍之人,我來者不,我一直在尋找,可以將我擊敗的對手。」
夏侯郁風態度高冷,渾身上下透著頂尖劍客的孤傲。
背後那柄漆黑長劍,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梁暉,請你上前向夏侯先生討教幾招。」
地極宗七長老吩咐道。
「遵命。」
梁暉邁步出列,手腕一抖,長劍出鞘。
「好劍!」
廳堂中響起一陣讚嘆。
「什麼好賤?到底是誰賤了?」
秦凡抬頭隨口問道。
琳琳幾人聞言,集體滿頭黑線。
方才所有人都在認真聆聽交談,唯獨秦凡自顧自埋頭不停大吃宴席上的美食。
「秦凡,別光顧著吃,馬上就要比武了。」
琳琳低聲提醒。
「他們打他們的,跟我又沒什麼關係。」
秦凡滿不在乎,手中吃食依舊沒有停下。
比起高手比武,眼前一桌珍饈美味對他吸引力明顯更大。
琳琳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能無奈搖頭。
另一邊,地極宗紅衣弟子梁暉已經走到夏侯郁風對面。
「在下樑暉,四十三歲,修習劍道一十八年。」
梁暉淡淡自報家門。
「夏侯郁風,三十三歲,練劍三十一年。」
夏侯郁風神色冰冷回應。
眾人聽罷,大吃一驚。
三十三歲,練劍卻有三十一年,豈不意味著兩歲便開始習劍?
尋常孩童兩歲尚且才剛剛學會走路,此人的劍道天賦,簡直駭人聽聞。
「難怪他劍法如此強橫。」
雲城主心中暗自感慨。
「如此看來,梁暉這一戰,怕是極為兇險。」
地極宗七長老眉頭緊鎖。
方才初見夏侯郁風,他便察覺到對方底蘊深不可測,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師父,依你看,他們二人交手,誰能取勝?」
高楓悄悄湊近秦凡身旁低聲問道。
礙於五長老就在近旁,他不敢高聲稱呼師父。
相處這麼久,他心中十分信服秦凡的眼光。
「這有什麼好猜的。」
秦凡一邊咀嚼食物,一邊隨口說道:「你仔細看二人,一人鋒芒盡數向外展露,另一人氣息全部內斂深藏,兩人的底子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聽你的意思,梁暉要輸?」
琳琳問道。
幾人目光一同落到秦凡身上。
「這話是你們說的,我可什麼都沒講。」
秦凡嘴上推脫,手上不停往嘴裡送吃食。
梁暉身為地極宗的紅衣弟子,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此番前來大比雖然主攻煉丹,但一身劍法同樣不容小覷。
不少人心中都對他抱有不小期待,覺得他尚有一戰之力。
「請出招。」
梁暉不再多言,直接示意比試開始。
唰!
方才還背在身後的黑劍,轉瞬握在夏侯郁風手中,誰都沒有看清他拔劍的動作。
劍光一閃,劍鋒直刺梁暉,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梁暉心神一凜,暗道不好,連忙揮劍想要格擋開來。
就在交手的緊要關頭,秦凡接連兩聲咳嗽。
「師父,慢點吃,喝點水。」
高楓連忙遞上一杯茶水。
「嗯。」
秦凡接過茶水抿了一口。
鐺!
雙劍猛烈碰撞在一起。
幾番劍招拆解流轉,夏侯郁風手中黑劍如同附骨之魔,死死纏繞住梁暉的兵刃。
無論梁暉如何騰挪躲閃,那道漆黑劍光始終如影隨形,死死咬著他不放。
「這個夏侯郁風實力太過恐怖,就算換作我恐怕也難以取勝。」
高楓望著場中交戰,不由得發出感慨。
「他這劍法如同長了眼睛一般,不管怎麼閃躲都擺脫不開。」
琳琳也看得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住那柄詭異黑劍。
「這套劍法,可有什麼破解的辦法?」
古悅轉頭看向秦凡。
幾人早已形成習慣,遇上難解的困局,第一時間便找秦凡,仿佛世間沒有秦凡解決不了的難題。
秦凡抬手指向旁邊擺放的一盆觀賞鮮花。
「你們看這朵花,生得好看嗎?」
「自然好看。」
幾人齊聲回答。
「若是我把周圍這些綠葉盡數摘掉呢?」
秦凡說著伸手,隨手扯下幾片花葉。
聽完這句話,高楓、琳琳幾人心中靈光一閃,瞬間領悟其中的道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高楓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這個時候,場中兩道交手的身影分開,比試已然落幕。
夏侯郁風的劍尖,穩穩停在梁暉的脖頸前。
「我輸了。」
梁暉主動認敗。
夏侯郁風手腕一翻,收回長劍。
見到梁暉落敗,雲城主臉上滿是失落,地極宗七長老也連連搖頭。
夏侯郁風的劍法實在太過詭譎難纏。
緊接著,高楓邁步走上場。
靈氣一閃,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我是高楓,劍道於我而言只是閒暇愛好,略懂皮毛罷了。」
眾人聽見這話,大多以為高楓是提前找好台階,害怕輸了丟面子。
夏侯郁風並不多言,提劍徑直朝著高楓刺來,劍尖直取脖頸。
正是方才擊敗梁暉的那一招。
「果然還是這一式。」
高楓嘴角微微揚起。
若是換做之前,他定然會被這一劍擾亂心神。
可方才得到秦凡點撥,他心中早有應對之法。
面對襲來的劍光,他刻意不去緊盯對方的劍鋒,腳步變換,劍鋒徑直劈向夏侯郁風握劍的手腕。
唰!
劍光破空。
鐺!
夏侯郁風只得回劍格擋防守。
高楓的第二劍緊隨其後,再度逼向對方手腕之處。
見高楓反倒占據了進攻的主動權,雲城主臉上浮現出喜色。
先前夏侯郁風對戰旁人,全靠這一手詭異劍招壓制對手,如今竟然被高楓逼得連連後退。
「高楓,好樣的!」
五長老不由得高聲喝彩。
方才梁暉落敗,他心中本不抱希望,眼見高楓打出優勢,自然是滿心振奮。
「大家都被他的劍光吸引全部注意力,卻忽略了持劍的手腕才是根本。」
琳琳心中恍然大悟,徹底明白秦凡剛剛那一番話的用意。
「秦凡,你實在太厲害了。」
古悅對著秦凡豎起大拇指。
「你這個人真是深不可測。」
琳琳也感慨起來,心中越發覺得秦凡身上藏著數不清的秘密。
「好好看比試,接下來他要逼出夏侯郁風真正的本事了。」
秦凡淡淡提醒。
場上高楓越打越是順手,劍法施展得酣暢淋漓。
但就在下一刻,夏侯郁風腳步猛地向後急撤,身形一晃,一劍直奔高楓心口刺出。
高楓見狀,故技重施,揮劍劈向對方手腕。
這一回,夏侯郁風側身靈巧避開這一擊。
劍光一閃,高楓的肩膀上立刻多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高楓當即收劍,停下所有攻勢。
「我輸了。」
眾人皆是一愣。
僅僅只是受了一處皮肉輕傷,為何直接主動認輸?
「方才那一擊,他若是有意取我性命,我此刻已然身死。」
高楓大聲向眾人解釋。
方才眾人還看見高楓占據上風,心中燃起希望,隨著高楓認輸,一絲希望瞬間破滅。
「唉。」
雲城主長長嘆息一聲。
「雖說我敗了,但還有一人,定然可以勝你。」
高楓沉吟道。
「哦?那人是誰?」
夏侯郁風皺眉問道。
擊敗高楓,徹底刷新了所有人對他劍法的認知。
大家原本以為他從頭到尾只會那一招詭譎劍式,直到最後才發現他的手段遠不止於此。
聽見高楓口中說出還有人能夠擊敗夏侯郁風,眾人目光好奇的投向高楓。
要知道,夏侯郁風連戰六七十場未嘗一敗,敗在他手下的無一不是各地嶄露頭角的天才。
這樣的猛人,真的還有人能夠將其壓下?
「高楓小兄弟,你所說的這位高手是何方人物?」
雲城主眼中燃起濃濃的興致。
倘若真有這麼一號人物,說不定今日能了結這件壓在他心頭許久的煩心事。
「你們知道我剛剛為什麼能夠短暫搶占上風嗎?正是此人暗中提點了我。」
高楓坦然道。
此言一出,全場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僅僅幾句點撥,便能讓高楓在對戰之中取得優勢。
這人的修為眼界該是何等恐怖。
「難不成是一位隱居的老怪物?」
雲城主眉頭一皺,連連搖頭,道:「那可萬萬不行。」
「若是搬出輩分實力高出一大截的老前輩出手,外人傳出去,反倒會說我們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他並不是什麼隱世老怪。」
高楓苦笑一聲,道:「不過,就算我把名字說出來也沒有用處,因為他根本不願意出手與人爭鬥。」
他心裡清楚,秦凡身上舊傷還沒有復原,平日裡若非觸及身邊親友,極少願意登台與人比武較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不是根本沒有這麼一個人?」
人群中傳開一道譏諷的聲音。
「都說大宗門氣度不凡,依我看也不過如此。」
「輸了比試就編出一個莫須有的高手給自己找台階下,未免太過可笑。」
「說得沒錯!真有本事便叫他出來打一場。」
「打過之後真假自然見分曉,光憑一張嘴誰不會吹牛。」
又一人跟著附和。
「空談有什麼用處,要是靠嘴巴就能贏,那我豈不是天下無敵。」
第三人嗤笑道。
四周不少本地世家子弟紛紛點頭。
在他們看來,高楓這純粹就是落敗後給自己找體面的託詞。
「諸位住口!」
雲城主厲聲喝止:「高楓小兄弟不必介懷,方才出言不遜的這幾個人,我過後自會處置。」
城主發話,場下頓時安靜下來。
只是高楓的臉色依舊難看,被眾人這般當眾質疑,心裡難免憋了一股火氣。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響徹廳堂,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秦凡手裡捏著一朵鮮花,花瓣花葉已經被他盡數摘除。
手中只餘下一根一米多長,手指粗細的光禿禿花枝。
誰都猜不透,他拿著這麼一根花枝打算做什麼。
「秦凡,你的內傷還沒有痊癒,這件事就不要再摻和了。」
五長老出聲阻攔。
直到這一刻,眾人方才恍然大悟,高楓口中那個指點他的人,居然就是眼前這名白衣弟子。
不過,他們還是很疑惑,連紅衣弟子高楓、梁暉都相繼敗北,一個地位普通的白衣弟子,又能有幾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