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話音落下，老瘋子又是一記重拳砸在秦凡身上。
韓尋靜靜聽著老瘋子的話語，臉上不見任何怒意。
換做旁人敢用這般語氣同他說話，再配上這滿是輕視的眼神，下場只會是被活生生剜去雙目。
可站在他眼前的是老瘋子，一位不知道熬過多少歲月的老怪物。
沉重的鎖鏈纏在老瘋子身軀之上，數萬斤的金屬禁錮著。
在這位活了無盡歲月的強者面前，韓尋說到底不過是個後輩小子。
「這麼難得的玩物，你當真忍心一拳打死？」
韓尋望向老瘋子，淡淡的道。
「這小傢伙確實還算有趣，只是我已經玩膩了。」
老瘋子淡淡回應。
「不如暫且留他一命。」
韓尋蠱惑道：「我向你保證，七日之內，我會再抓一個新的獵物送到地牢。」
「新來的那個，修為在這小子之上。」
「到時候，你二人正好可以相伴纏鬥，你看這個提議如何？」
他根本不想讓秦凡就此殞命。
他要看著秦凡日復一日承受無盡折磨，在絕望之中慢慢垮掉。
「行。」
老瘋子點頭應下，道：「那就讓這小子多苟活七天。」
「但你得抓緊給他療傷，若是傷勢持續惡化，不用等期限到，他自己先撐不住斷氣。」
秦凡肉身恢復力本就遠超常人，可眼下傷口崩裂的速度，遠遠蓋過自愈的能力。
溫熱血液順著傷口不斷滲出浸透衣衫。
「立刻施救！」
「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的性命！」
韓尋厲聲喝令。
麾下侍從快步衝上前，著手為秦凡止血。
不過，傷口破損太嚴重，鮮血源源不斷湧出，根本難以遏制。
「宗主，恐怕……他撐不住了。」
侍從面色凝重，低聲稟報。
「你們都聽好了！」
韓尋目露凶光，大喝道：「他若是死了，你們所有人都要給他陪葬！」
侍從心頭一震，手上動作陡然加快，甚至掏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療傷丹藥。
比起珍貴丹藥，自己的性命顯然更加要緊。
幾人輪番施救，一番折騰之後，秦凡身上流血的傷口總算勉強止住。
「恭喜你，還活著。」
韓尋俯身看著秦凡，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韓尋，你遲早會為今日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秦凡咬緊牙關，氣息微弱。
方才那一瞬，他真以為自己性命就此終結，沒想到被韓尋的手下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若是你方才就此身死，我才會覺得可惜。」
韓尋嗤笑道：「想到往後每一天，你都要承受這般痛苦，我心中便覺得暢快，這就是你公然與我作對的下場！」
「你們兩個還在這裡一唱一和地演戲？」
老瘋子目光投向韓尋，冷聲道：「你之所以把他救活，因為他就是你安插進來的內奸，我說的沒錯吧？」
韓尋沉默不語，沒有辯解半句。
老瘋子能這麼想，正中他下懷。
只要老瘋子認定秦凡是內奸，往後便會無休止地折辱秦凡。
……
凶獸區域。
「凡哥，你一定要撐住！」
棠棠在心中默默吶喊：「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
「現在，我就動身！」
她耗費許久才尋到脫身之機。
佯裝身染重病，趁著守衛鬆懈，順利逃了出來。
……
地牢中。
「秦凡，你覺得這樣好玩嗎？」
韓尋一腳踩在秦凡的身上。
「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苦楚，來日我必定十倍奉還！」
秦凡牙齒用力摩擦，一字一頓擠出這句話。
「天大的笑話！」
韓尋嘲笑道：「你憑什麼向我復仇？就憑現在這副廢人模樣？」
「你的手筋腳筋縱然能夠接續，但傷愈之後，你又拿什麼催動身法？」
「還有你關節處的骨頭，早已被我取出，根本無法復原！」
在他眼中，秦凡已經淪為廢人。
無論如何放話都對他造不成半點威脅，徹底失去復仇的資本。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耽誤時間，轉身走了出去。
接著，老瘋子再度揮拳砸向秦凡。
砰！
一拳接著一拳，不斷落在秦凡軀體上。
沒過多久，秦凡再度昏厥過去。
即便如此，老瘋子還是沒有停下拳頭。
這一頓毆打，整整持續了一日之久。
「差不多了。」
老瘋子停下動作，低聲自語。
……
「宗主！二哥那邊傳來消息了！」
五長老快步奔入大殿，高聲稟報。
「快，把消息說出來！」
宗主興奮詢問。
聽聞百靈老二傳訊，殿內眾人全都圍攏上前。
「二哥打探到，屠靈聯盟將在三日之後，大舉進攻百靈宗。」
「不過，他們這一次的手段，陰險卑劣到極致。」
五長老說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
宗主追問道。
「屠靈聯盟的人，驅趕了百靈宗周邊所有的尋常百姓，拿千萬民眾當作擋箭牌。」
「他們打算驅使這些普通人，硬生生扛下屠魔大陣的威力！」
「什麼？」
宗主瞳孔一縮，震驚的道：「他們竟敢做出這等事，不怕引來天罰嗎？」
「是啊！那可是上千萬活生生的人啊！」
五長老長嘆。
「屠靈聯盟這群惡人，遲早會遭到報應！」
「他們和韓尋完全是一路貨色，是修士當中的敗類！」
宗主胸中怒火翻湧。
「但有件事我始終想不通。」
五長老蹙眉道：「為什麼沒有勢力出面制止？」
「這些人的實力突破大荒的上限，六級城池的強者，為何坐視不理，任由他們肆意妄為？」
「從當初魔教聯盟作亂開始，已經有無數人殞命。」
「沒人知曉六級城池的內情。」
宗主緩緩搖頭，道：「或許只有歸雲城城主才有渠道和那邊取得聯繫。」
「可如今，歸雲城完全背棄了我們。」
雖然眾人不清楚背後緣由，但歸雲城主拋棄百靈宗，已是確鑿的事實。
……
「還有三天，他們便會攻打百靈宗。」
「到時候我混在人群之中，伺機救出秦凡。」
百靈老二暗自盤算起來。
他沒有宗主和五長老那般心懷蒼生。
在他心裡，只記著虧欠秦凡的恩情，一心要尋機會報恩。
山下千萬百姓的生死，他無心顧及。
……
歸雲城內。
「城主，事態已經失控。」
一名下屬躬身稟報導：「屠靈聯盟驅趕周邊城池數千萬百姓，打算驅使他們攻打百靈宗。」
「這件事我已知曉。」
歸雲城主有些疲憊的道：「可我又能如何？如今整個大荒，人人都在唾罵我，說我無情無義，背棄舊恩。」
「我的女兒落在韓尋手中，若是我不順著他，我的女兒隨時會丟掉性命。」
「我寧願背負千古罵名，也不能讓我女兒出事。」
「城主，不如將這件事上報六級城池！」
下屬提議道：「請六級城池派遣高手前來救出小姐。」
「到時候，大荒內所有大乘修士都要接受懲處！」
「六級城池有明確律法，大乘修士若無公務，嚴禁踏入大荒。」
「現在大荒突然湧入這麼多大乘強者，肆意屠戮生靈，嚴重破壞大荒的規矩。」
「萬萬不可！」
歸雲城主急忙否決道：「一旦六級城池強者降臨，消息一定會傳到韓尋耳中。」
「到那時，他會直接殺害我的女兒。」
「可是，城主……」
下屬還想繼續勸說，話才開口就被城主打斷。
「沒有可是，此事就這麼定了。」
城主揮揮手，道：「我身心俱疲，想要休息。」
這段時日，他確實心力交瘁。
往日出門，所有人都會恭敬行禮，崇敬至極。
可現在，他不敢踏出府邸半步。
只要現身就會迎來旁人指指點點。
大荒各處的修士都清楚，百靈宗曾經為守護大荒付出無數犧牲，到頭來卻被歸雲城捨棄。
這件事，寒了無數人的心。
其餘各大宗門，紛紛緊閉山門，禁止弟子外出。
大家都不再信任歸雲城。
罵聲最激烈的，是當初被八大宗門聯軍救下的百姓。
秦凡與百靈宗宗主，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如今恩人深陷絕境，歸雲城主卻冷眼旁觀，甚至推舉韓尋坐上百靈宗宗主之位。
所有人都覺得，這份處置極不公道。
「女兒，是為父的懦弱，讓我淪為大荒的罪人。」
歸雲城主在心底喃喃自語，一滴淚水自眼角滑落。
「眼下局面，我恨不得以死謝罪。」
「可你還被困在韓尋手裡，我不能就這麼死去。」
「等我把你平安救出來，我便向百靈宗枉死之人賠命。」
……
三日後，百靈宗。
「韓尋，山下的人準備發起進攻了。」
袁北辰上前稟報。
「我交代下去的布置，落實妥當了吧？」
韓尋問道。
「放心，一切準備就緒。」
「不管來多少人，全都有來無回。」
袁北辰沉聲答覆。
「很好，做得不錯。」
韓尋眼中布滿亢奮，道：「這一戰將所有敵人盡數剷除，往後整個大荒，無人能與我們抗衡。」
……
百靈宗山腳。
數千萬百姓被驅趕到此處。
人群後方站著三四萬修為強悍的修士，帶隊之人更是傳說中的大乘高手。
「時辰已到，準備攻山！」
為首一人高聲下令。
聽到攻山的指令，身後修士高聲呼喊。
數千萬普通百姓，被強行朝著百靈宗山道驅趕。
百靈宗山勢高聳，山間通路崎嶇難行。
平日裡宗門弟子上山，大多依靠傳送陣。
這條山道，遠比直接攀爬峭壁要好走。
整片大荒，唯有秦凡曾經僅憑肉身，獨自攀上山頂。
轟隆隆！
數千萬人順著山道，朝著百靈宗山頂涌去。
「哈哈哈哈！」
一名大乘修士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他們的屠魔大陣該如何應對。」
「難不成，他們真的忍心屠戮千萬普通人？」
「一旦動手，必遭天譴！」
「沒錯，屠魔大陣必然存在使用限制。」
「等大陣力量耗盡，我們便可一鼓作氣衝上山頂。」
「山上僅有兩名大乘修士，而我們這邊足足九人。」
「單憑頂尖戰力，我們已經穩操勝券。」
另一名大乘高手接話。
屠靈聯盟這邊士氣大漲。
魔教盟主靜靜站在人群中一言不發。
他心裡清楚，眼前這些盟友，隨時可能反目。
利益面前，分歧一旦產生，最顯眼的那個人，會最先被除掉。
殺！
喊殺聲席捲整片山林。
「秦凡，再等等我。」
「等這批人上山，我就悄悄跟在隊伍後面，尋機會把你救出來。」
百靈老二滿懷期待，救出秦凡是他眼下唯一的執念。
……
百靈宗山頂。
「韓尋，敵人衝上山道了。」
袁北辰來報。
「所有人聽令，向後撤退！」
韓尋下令道：「把山道留給他們，等他們盡數上山之後……」
說到這裡，他嘴角勾起陰冷的笑意。
他要讓百靈宗的山道，化為人間煉獄。
不過，望見山下數千萬民眾，他也微微一愣。
未曾料到屠靈聯盟會做到這般地步。
但只要能達成目標，就算屠戮整個大荒又何妨。
他自認是天之驕子，這些普通人，不過是他登頂路上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