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眾人心頭一震,明白秦凡準備動手了。
盧非放話要斬殺秦凡,但秦凡是大荒第一高手,豈能容忍這般威脅。
一旁的徐子謙沒有出言阻攔,他本就對盧非觀感極差。
「你們大荒之人,不過是井底之蛙。」
「旁人捧你為大荒第一高手,你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盧非冷笑一聲。
眾人一聽便知盧非來自大荒之外。
域外修士實力強橫,手段詭異,尋常修士都不願招惹。
「我是不是大荒第一高手,無關緊要。」
「但取下你的項上人頭,我還是有十足把握。」
秦凡淡然道。
方吟秋美眸中掠過一抹殺意。
她嫁給盧非,目的就是依靠盧非的實力,震懾大荒各方勢力,穩固城主之位。
若是盧非不能用言語鎮住場面,那只能直接斬殺秦凡。
這樣一來,也算是替她父親報仇雪恨了。
畢竟,父親是因她而死,直至自裁落幕,到最後也沒能等來任何人的諒解。
這份刻骨的恨意,在她心頭不斷翻湧。
「我倒是沒想到,你說話這般狂妄。」
盧非目光冷冽,一字一頓,道:「既然你看不清天高地厚。」
「今日我便讓你好好見識一番,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無邊的威壓,自他體內向外席捲而開。
喧鬧的喜宴場地,驟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一場爭鬥,已經無人能夠阻攔。
徐子謙靜靜站在原地旁觀。
他對方吟秋的所作所為極其失望。
而這場對決,牽動著大荒眾人的命運。
倘若秦凡取勝,大荒沿用多年的舊秩序,將會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若是秦凡落敗,眾人也只能默默接受這個結局。
盧非早已將大荒的底細打探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大荒是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
雖然大荒資源貧瘠,但放在五級城池的視角來看,這裡蘊藏的資源也足夠豐厚。
只要能將歸雲城牢牢掌控在手中,整片地域的資源,盡數歸他所有。
往後他還能加重賦稅,不斷壓榨大荒生靈。
待到把此地價值搜刮乾淨,便帶著積攢的財富抽身離開。
秦凡橫亘在他的計劃前面。
唯有除掉秦凡,他才能真正坐穩歸雲城五級城池之主的位置。
「看來大荒舊有的規矩,確實該重新掂量一番。」
秦凡眼中掠過一抹狠意,道:「歸雲城的權位,我從來沒有覬覦過。」
「但若是歸雲城不能為大荒眾生帶來裨益,只知一味索取壓榨。」
「那這座城池,本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小子,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來下定論!」
盧非沉聲喝道。
話音落下,黑氣自他雙掌升騰而起。
一張泛著冷光的鋼鐵面具,出現在他的臉上。
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天階法寶。
「既然歸雲城打算用武力壓服大家。」
秦凡目光直視盧非,道:「那我倒要比比,究竟是你們的拳頭更硬,還是我的拳頭更強。」
他右臂向前徑直探出,體內九竅盡數貫通,一股奇異雄渾的力量,順著經脈源源不斷匯入右拳。
「找死!」
盧非冷喝一聲,揮拳發起進攻。
兩道身影衝殺碰撞。
轟!
一道巨響聲傳開。
下一刻,盧非如同斷線風箏,猛地向後倒飛。
身軀撞在一旁的殿宇建築上,磚石崩裂,整面牆體轟然碎裂。
見到這一幕,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直到此刻,他們才親眼見識到秦凡的恐怖實力。
僅僅一拳,便將一名大乘修士直接轟飛。
「沒想到,這一拳的力量如此得心應手。」
秦凡喃喃自語。
自從老瘋子幫他打通九竅,修成不死神功之後,他一直沒能摸清自身戰力的上限。
現在他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強。
「小子,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盧非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雙眼死死鎖定秦凡。
「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出來。」
秦凡神色淡然。
被秦凡一拳擊飛,對盧非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大荒即便存在大乘修士,在他眼裡也不值一提。
萬萬沒想到秦凡肉身力量會強悍到這種地步。
方才交手之時,他雙掌還縈繞著護體黑氣。
而秦凡僅僅憑藉赤手空拳便將他重創。
盧非語氣冰冷刺骨:「今日,我必殺你。」
說話間,面具之上,濃烈的黑氣滾滾翻湧,順著他的手臂纏繞掌心。
一股純粹的死亡氣息瀰漫開來。
周身更是被無邊黑暗籠罩。
秦凡收拳化掌,金色光華自掌心升騰。
轟!
漆黑的死亡之力,與耀眼的金光猛烈相撞。
那股侵蝕萬物的黑氣,轉瞬便被金光吞噬消解。
又是一聲震耳轟鳴。
盧非的身形,直接在眾人眼前消散。
秦凡一掌將盧非當場秒殺了!
「這怎麼可能?」
方吟秋渾身一顫,失聲驚呼。
傳言秦凡斬殺韓尋,她一直只當是誇大的說辭。
耗費巨大代價尋來盧非,本想依靠盧非制衡秦凡。
想不到自己寄予全部希望的強者,會在大婚當日,被秦凡一招秒殺。
這場變故,對她而言,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看到這個結果,歸雲城一眾長老,倒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秦凡,你此舉是什麼用意?」
方吟秋強壓恐懼,一臉怒色的道:「即便我稱呼你一聲叔叔,你也不能這般行事!」
「在我的大婚喜宴上,你竟然直接斬殺我的夫君!」
她急於當眾給秦凡扣上罪名。
「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喊我叔叔,我從未要求你這麼做。」
秦凡平靜回應。
「你聽好!」
方吟秋冷聲道:「不要仗著自身修為強橫,便在這裡肆意妄為。」
「今日這件事,你必須給出一個說法!」
「既是給歸雲城交代,也是給整個大荒一個交代。」
「倘若你就是這般恃強凌弱,狂妄自大之人,我更要讓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就在方吟秋話音落下時,一道洪亮的呵斥聲傳開。
「你鬧夠了沒有?」
徐子謙厲聲道。
聽見這道聲音,眾人皆是一怔。
徐子謙在歸雲城地位極高,老城主在世時都對其敬重有加。
方吟秋渾身一顫,心頭生出懼意。
徐子謙揚聲喝道:「歸雲城諸位長老,各大世家的家主,全都上前!」
一眾長老與家主,連忙邁步走出,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主教!」
「方吟秋年少糊塗,我尚能理解。」
徐子謙目光掃過眾人,道:「可你們這些人,難道也跟著一同糊塗?」
「盧非是什麼來路,你們當真一無所知?他那狼子野心,你們看不出來?」
「你們眼睜睜看著方吟秋肆意妄為,為何沒有一人站出來勸阻?」
「我知曉諸位對歸雲城忠心耿耿,老城主離世,你們想要守住城池,這份心意我明白,但凡事也要分清是非。」
「老城主不惜捨棄身後名聲才選擇自裁。」
「他拼到最後,所求從不是讓女兒掀起戰火,毀掉整個大荒。」
「他只想讓女兒平安活下去,不是讓女兒為了復仇,引災禍降臨。」
長老與各家主垂首聆聽,全場鴉雀無聲。
「過往的事,我不再追究,但我把話放在這裡。」
徐子謙沉重道:「若是你們執意要陪著歸雲城一同覆滅,那是你們自己的抉擇,我不會插手。」
「但城內無辜的普通百姓,你們必須放他們平安離開。」
說完,他轉頭看向方吟秋。
「你到現在還想不明白,你父親犧牲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難道是想讓你執著於復仇嗎?」
「就算他希望你報仇,你分得清誰才是你的仇人嗎?」
「秦凡非但不是你的仇敵,反而是你的救命恩人。」
「若是沒有秦凡出手,你早就死在韓尋手下。」
「你父親殞命於秦凡面前是事實,但那對他而言,本就是最好的解脫。」
「我不知道你整日在盤算些什麼,你真以為秦凡願意前來做你的證婚人?」
「你真覺得能把他當成猴子一般戲耍?」
「秦凡若是想要取你們性命,在場有幾人能夠逃得掉?」
這番話語聽來刺耳,可每一句都合乎情理。
秦凡身為大荒公認第一高手,大乘修士都能隨手斬殺。
若是他動了殺心,大荒之內,無人能擋。
太虛界本就是強者為尊,拳頭即是道理。
更何況,秦凡這一次出手,還站在大義一側。
「主教,我等已知錯。」
一名長老躬身道。
「知道便好。」
徐子謙沉吟道:「如今歸雲城早已失去民心,雖然城池框架還在,但各大宗門與世家紛紛撤走,城內貿易近乎停滯。」
「你們沒有想過這背後的緣由?」
方吟秋愣在原地,無法辯駁。
「照眼下局面來看,歸雲城城主之位應當換人。」
「大荒的治理權,也該重新遴選。」
徐子謙沉聲宣布。
如今城內商貿凋零,若是繼續這樣下去,護衛軍遲早會潰散,城內世家也難以維持生計。
畢竟,貿易往來斷絕,城池便沒有財源支撐。
「老城主畢生心愿,是希望女兒能無憂無慮安穩度日,不是讓她被權欲與仇恨裹挾。」
「我希望諸位,能完成老城主最後的心愿護好她,讓她尋個安穩良人,而不是嫁給一個年歲遠超老城主的外人。」
「新城主由各大世家共同推選。」
「想要恢復商貿,你們只能親自去求秦宗主。」
「如今百靈城才是大荒的貿易核心。」
聞言,眾人目光一同看向秦凡。
如今大荒真正手握實權之人是秦凡。
只要秦凡不鬆口,各大勢力便不會和歸雲城恢復通商。
只有秦凡點頭,歸雲城才能重現往日繁華。
不過,秦凡當下無法確定,歸雲城往後會不會再滋生出瘋狂的謀劃。
「這件事,日後再議。」
歸雲城一眾高層聽聞此言,額頭上滲出層層冷汗。
「秦宗主,求你不要坐視歸雲城衰敗。」
「再這樣下去,不出多久,歸雲城便會徹底垮掉。」
幾名長老連忙上前懇求。
「方吟秋的計劃,我不信你們毫不知情。」
「但你們依舊按原計劃,將我邀來參加婚禮。」
「足以說明,你們心中同樣存有除掉我的念頭。」
「既然如此,我為何要冒著巨大風險出手相助?」
「抱歉,我並沒有這般寬宏大量。」
說完,秦凡轉身邁步向外走去。
徐子謙望著呆立原地的方吟秋,輕輕一嘆,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你,反正你好自為之。」
「若是執迷不悟下去,我敢斷言你會送掉性命。」
「你父親拼上性命護住你,估計所有付出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話音落下,徐子謙也跟在秦凡身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