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荒前來此地的修士寥寥無幾,碧游界本土之人,倒是經常往來此處。
雖然歸雲城與洪流城同為五級城池,但遠遠望去,洪流城的氣派宏偉,遠非歸雲城能夠相比。
「秦凡,走,我請你喝酒。」
徐子謙興致勃勃。
「恭敬不如從命。」
秦凡應下。
二人走進一間酒館。
「老程,生意如何?我過來喝酒了!」
徐子謙一進門便高聲招呼。
「你小子大呼小叫做什麼?」
「喝酒便喝酒,若是把我的客人嚇跑,損失你可得賠!」
一道聲音從酒館後方傳來。
一名五十餘歲,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走了出來。
「哈哈,老程,今天我帶了一位朋友過來。」
「他可是酒中高手,連我都喝不過。」
徐子謙放聲笑道。
「當真?」
老程看向徐子謙,道:「我認識你這麼久,從沒見過你自認酒量不及旁人。」
說完,他轉頭打量秦凡。
「你別聽他吹捧。」
秦凡笑著道:「是他自己承認喝不過我。」
「我了解這小子,平日裡喝酒從來不肯認輸,如今主動認敗,那定然不會有假。」
老程目光一眯,道:「小伙子一表人才,你這般模樣的人,酒量一般都不差。」
「這點我倒是認同,像我這般模樣,酒量確實拿得出手。」
秦凡微微一笑。
「你倒是性情爽朗。」
老程大笑道:「小二,上酒,你們二人若是能喝完五壇女兒紅,今日這桌酒,全部免單!」
「老程,今天你怕是要虧本了。」
徐子謙笑道:「我平日裡最多只能喝下一壇,但我這位兄弟不一樣,他隨便都可以喝三四壇,你等著免單便是。」
他親眼見識過秦凡的酒量,十分有把握,認定秦凡喝下三四壇不成問題。
「我不信,若是有人能在我店裡連飲三四壇女兒紅,往後他來我酒館喝酒,永久免單。」
老程肯定道。
「此話當真?」
徐子謙眼中一亮。
「我一言九鼎,什麼時候食言過?」
老程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秦凡與徐子謙,揚聲吩咐道:「上酒!」
不多時,店小二將酒罈抬了上來。
「請,我倒要看看,你們酒量究竟如何。」
老程帶著笑意靜待。
「老程,記住你方才的承諾。」
徐子謙略顯興奮,道:「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這位兄弟的本事。」
秦凡本想攔住徐子謙,可話已經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一試。
酒罈送到面前,徐子謙率先拿起一壇。
他清楚自己的上限,最多只能承受一壇女兒紅,再多便會醉倒。
他心裡打的算盤很簡單,就是想親眼驗證秦凡的酒量到底能不能扛住這女兒紅。
「行,我陪你痛飲一場。」
秦凡抬手抓起一壇酒,仰頭直接往腹中灌去。
喝完,他反手又撈起第二壇。
圍觀之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此地善飲之人並不在少數,但絕大多數人的酒量,和徐子謙相差無幾,頂多能喝下一壇。
而且,那一壇酒,還得慢慢細品,小口慢酌。
從來沒有人敢像秦凡這般,抱起酒罈直接豪飲。
咕咚!
第二壇酒入喉,秦凡沒有半點停頓。
這般狂放的喝法,在場之中找不出第二個人。
徐子謙望著秦凡將第二壇酒盡數下肚,捏著酒罈的手不自覺停了下來。
嘴上雖然說得硬氣,但他其實完全沒有底氣。
這女兒紅,可不是尋常酒水,不是誰都有資格享用。
秦凡這時已經伸手掀開第三壇酒的封泥。
咕咚!
又是一壇烈酒,片刻見了底。
老程見秦凡伸手準備開第四壇,出聲阻攔道:「且慢!」
「我信你酒量過人,別再繼續喝了。」
「往後你來我這裡,所有酒水一概免單。」
「再這麼猛灌下去,簡直是糟蹋了我這壇女兒紅。」
「這般佳釀,本就該靜下心細細品嘗。」
「老程,你這是心疼自家酒了?」
徐子謙笑著打趣。
「沒錯,我就是心疼。」
「你們這般牛飲,我看著都心疼這好酒。」
老程坦然回道。
「我說老程,你怎麼變得這般小氣?」
「我們這么喝,按價給你靈石還不行嗎?」
徐子謙說道。
「小子,你懂什麼。」
「這女兒紅的釀製法子,我鑽研了數十年,始終沒能復刻出一模一樣的配方。」
老程臉上帶著悵然。
「老程,我說句實話,你可別惱。」
「你一生無兒無女,我實在想不通,耗費這麼多心力鑽研配方又是為何?」
「就算將來真的研製成功,也沒有後人可以繼承。」
「不如把這女兒紅的釀製手藝傳給我如何?」
徐子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臭小子,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你可知我這女兒紅,供給整個碧游界。」
「憑几句話想拿走我的釀酒秘方?」
「我直白告訴你兩個字,休想!」
老程沉聲回絕。
「老程,咱們相識這麼久,就算沒有深交,好歹也有不少情分。」
「我來你店裡喝酒,不是一日兩日了。」
徐子謙面露無奈。
「你小子倒是嘴皮子利索。」
「平日裡在我這兒蹭吃蹭喝,次數還少嗎?」
「你我之間,談不上情分二字。」
老程毫不留情。
「當著我兄弟的面,好歹給我留點顏面。」
徐子謙說道。
「想要面子?簡單。」
「即刻拿出百萬下品靈石,我便給足你面子。」
老程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掌。
徐子謙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無可奈何。
秦凡看著兩人鬥嘴的模樣,只覺得趣味十足。
但他沒有插話,自顧自斟酒小飲。
「你覺得我這女兒紅滋味如何?」
老程轉頭看向秦凡。
「既然前輩問起,那我便直言。」
「酒香與酒力都屬上乘,只可惜還差了一絲韻味。」
秦凡淡然回答。
聞言,老程眼中生出好奇。
「這酒的烈與苦都到位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何為苦盡甘來?」
秦凡緩緩說道。
老程心頭一震。
對啊!
這酒里,恰恰缺少那一縷回甘。
想通這關鍵之處,老程臉上湧上狂喜。
困擾他多年的難題,今日終於找到了癥結。
他轉身快步向後院跑去。
秦凡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秦凡,你跟著去幹什麼?」
「咱們這次過來,本意是打探消息。」
「等他忙完再詢問也不遲,何必這般著急?」
徐子謙開口喊道。
但秦凡沒有停下,他也只能跟在二人身後。
老程聽見腳步聲回頭,見兩人追來,不由喝道:「你們兩個小子,跟著我做什麼?」
「過來偷師學藝,不行嗎?」
徐子謙撓了撓頭,半開玩笑的說道。
他不解秦凡為何如此衝動,未經主人許可闖入後院,實屬失禮,只能借著玩笑化解這份尷尬。
「徐子謙,你小子是皮癢想挨揍?」
「不肯傳給你,你就打算偷學?」
老程握緊拳頭,作勢要動手。
「前輩放心,我並非來偷學釀酒之法。」
「只是有件事,想向你請教。」
秦凡說道。
老程微微一怔,道:「你有問題要問,不能等我把手頭的事做完?這般貿然闖入,未免不懂規矩。」
「我想問前輩,你是否熟悉百靈宗?」
秦凡目光緊緊鎖定老程。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老程身上有百靈七子的影子。
老程神色一動,很果斷的回道:「不熟悉。」
「好吧,前輩,其實我想和你切磋一番,不知你願不願意給個面子?」
秦凡目光一凝。
他並不相信老程給出的答案。
若是對方刻意隱瞞,那便只有一戰,這樣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秦凡,別衝動,這樣不妥。」
徐子謙勸阻道。
「前輩,我並非無理取鬧。」
「的確是想和你切磋一場,討教討教。」
「我這人天生好武,遇上高手便忍不住想要切磋。」
「前輩,請出手賜教。」
秦凡拱手說道。
「你倒是有意思。」
老程淡淡道。
「秦凡,別胡鬧。」
「早在我年少之時,老程就是頂尖高手了。」
徐子謙再次勸道。
「是嗎?」
「在我尚未出生前,世間便有無數自詡頂尖的強者。」
「到頭來,不少人都敗在我的手下。」
秦凡淡笑道。
「不錯。」
「倒是傲骨十足。」
老程微微一笑。
「前輩,敢還是不敢?」
秦凡追問道。
「有何不敢,比就比。」
「許久沒有見到你這般有底氣的年輕人,我正好瞧瞧你的本事。」
老程答應下來。
「這……」
徐子謙愣住。
萬萬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方才還好好閒談,轉眼秦凡就要向老程挑戰。
秦凡剛才那幾句問話,更是莫名其妙。
「既然要比試,隨我來。」
老程轉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後院,來到一座花木環繞的院落中。
「咱們在這裡交手?」
秦凡略帶疑惑。
他心中暗自擔憂,若是全力開戰,院內花草樹木恐怕盡數被毀。
「沒錯,就在此地。」
老程回道。
「前輩,這些花草……」
秦凡目光掃過四周。
「不必擔心。」
「這些草木都是我閒來無事親手栽種。」
「就算盡數損毀,也能再度生根發芽。」
老程淡淡道:「挑你最擅長的手段出手即可。」
秦凡點頭道:「好,那我們比試劍法。」
老程道:「可以,動手吧。」
秦凡手掌一揮,長劍出現在手中,道:「前輩,請亮出你的武器。」
「好辦。」
老程環顧四周,右手探出。
轟隆!
一棵參天大樹被他連根拔起,握在手中。
「前輩,你打算以這大樹作為武器?」
秦凡問道。
「正是,武器無分高下,順手即可。」
老程說道。
「好。」
秦凡點點頭。
「放馬過來吧!」
老程神態鬆弛的說道。
秦凡手腕一動,長劍橫在胸前。
然後,武道意志施展開來。
「不錯。」
老程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臉上卻始終平靜。
單單這份從容,便能看出他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的底氣。
唰!
轉瞬之間,上萬道劍芒自秦凡周身迸發而出。
「這麼兇猛?」
徐子謙有些意外。
「前輩,我來了!」
秦凡一聲低喝。
下一刻,萬千劍芒的攻勢,朝著老程籠罩過去。
老程面不改色,手中巨木迎著漫天劍芒橫掃而出。
在外人看來,這大樹碰上凌厲劍芒,頃刻間便會被斬成碎片。
可當木身與劍芒相撞的剎那,秦凡卻是心中大驚。
老程手中的巨木運轉流暢,如同活物,輕輕一挑,將一道道劍芒盡數撥開。
「好手段!」
徐子謙驚嘆道。
老程並未動用什麼華麗招式,僅憑一套樸素的劍招,直接破掉了秦凡強橫的武道意志。
秦凡望著眼前景象,也是感到難以置信。
自己傾注武道意志的攻擊,竟被這樣簡單的招式化解。
「還要繼續嗎?」
老程淡淡的道:「不繼續我可要回去忙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