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休要狂妄!」
「我定要讓你受盡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季然咬牙嘶吼道。
不過,他方才受了重創,嗓音尖細,聽上去帶著幾分怪異的陰柔。
他身旁一眾弟子聽見這聲音,有人忍不住嘴角抽動,差點笑出聲來。
「你們笑什麼!」
「這有什麼可笑的?」
「再有誰敢當眾發笑,我直接取他性命!」
季然厲聲咆哮。
秦凡望著他這副氣急敗壞、偏偏聲音還泄了底氣的模樣,倒是繃不住的放聲大笑了。
其餘人縱然覺得滑稽,也只能死死憋住。
唯有秦凡毫無顧忌,笑聲在通道里迴蕩。
「你還敢敢嘲笑我!」
「一起出手斬殺此人!」
「不用顧忌聖王堂的名頭,這地宮深處沒有外人見證,殺了他都沒人知道!」
季然高聲下令,說著便打算親自帶頭衝殺。
「儘管放馬過來,我倒想瞧瞧,誰願意第一個送命!」
「放心,我會好好招待諸位。」
「我手中這柄裁決神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徐子謙橫杖而立,孤身擋在前方,大有一夫當關之姿。
方才蠢蠢欲動的西嶽宗弟子,見到這一幕,腳步齊齊頓住。
所有人都在互相觀望,沒人願意搶先出手。
第一個衝上去的人,大概率會當場殞命。
他們修行到如今境界,歷經無數磨難,好不容易踏入西嶽宗內門,誰都不想白白丟掉性命。
「你們一個個愣在原地做什麼!趕緊上前動手!」
季然連聲催促。
「喊得最凶的人是你。」
徐子謙抬手指向季然,道:「既然這麼想動手,何不親自上來?還在一旁絮叨什麼?」
「我可沒有空閒陪你耗著,莫非你的肉身格外耐打?」
聞言,季然牙關緊咬,心頭一片冰涼。
他這才看清身邊這些傢伙根本沒有拼死一戰的膽量。
若是處在全盛狀態,他尚且敢上前較量一二。
奈何現在傷勢陣陣抽痛。
一邊是聖王堂主教的赫赫威名。
一邊是自己身受重創,他哪裡還有底氣。
「一群廢物!」
季然轉頭對著手下怒罵一聲,隨即重新看向徐子謙,道:「不過是聖王堂的主教而已,也沒什麼了不起。」
「你若是真有本事,儘管在此等候。」
「待我傷勢痊癒,必會尋你復仇。」
「我們走!」
話音落下,他抬手示意眾人撤退。
就在他們準備轉身離去之際,一直沉默旁觀的秦凡說道:
「你們打算離開,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我何時准許你們走了?」
聽得此話,季然怒火暴漲。
在他眼裡看來,秦凡不過是借著徐子謙的威勢耀武揚威。
「小子,你這是執意尋死?」
「沒錯。」
秦凡微抬下巴,道:「我就是來找麻煩的,有本事就上來交手。」
「你……」
季然氣得語塞。
他明白,一旦動手,徐子謙絕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小子,你若真有能耐,便和我一對一決鬥。」
「靠著聖王堂的名頭狐假虎威,算什麼英雄好漢!」
季然施展出激將法。
「你腦子糊塗了?」
秦凡高聲回懟道:「真要講究單打獨鬥,平日裡你仗著西嶽宗的勢力欺壓同門的時候,怎麼不提?」
季然重重冷哼一聲。
「哼什麼哼?不服就出手一戰!」
秦凡緊緊抓住對方不敢動手這點步步緊逼。
季然被逼得幾乎按捺不住,恨不得衝上去親手扼住秦凡的脖頸。
但徐子謙守在一旁,他今天只能忍下這口氣。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的要求很簡單。」
秦凡淡淡道:「最近手頭有點拮据。」
好傢夥!
徐子謙聽得一愣。
他深知百靈城在秦凡手中,動輒便能收穫數十億靈石,沒想到秦凡這會居然哭窮。
在場其他人一聽,瞬間明白過來,秦凡這是打算藉機敲季然一筆。
「徐子謙!你身為聖王堂十大主教之一,縱容旁人在此勒索,不怕玷污聖王堂的名聲嗎?」
季然大聲怒斥,只是那尖細的嗓音,讓這番狠話少了大半威懾力。
「你這話可不能亂講!」
「我勒索你了嗎?要東西的是他,與我無關!」
「你若是想交手,我隨時奉陪。」
「但你記住,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可不是一夥的!」
徐子謙揮動裁決神杖。
「看來你腦子的確不清醒。」
秦凡挑眉道:「我說手頭緊,和他有半點關係?」
「你們本就是一路人,你索要財物,和他出面勒索沒有區別。」
季然辯駁道。
「簡直愚不可及。」
秦凡嘲笑道:「區別可大了,既然你一口咬定我是勒索,我若是不拿點好處,反倒顯得我不給你面子。」
「這樣吧,你們一共二十人,每人拿出五十萬下品靈石。」
「交出靈石,便可離開此地。」
「你說什麼?每人五十萬下品靈石?你這分明就是攔路劫掠!」
季然怒聲喊道。
「若是把這當成打劫能讓你心裡好受些,那就算是打劫好了。」
秦凡隨意攤開雙手,道:「對我而言,結果並無差別,我無所謂。」
「我身上沒有這麼多靈石!」
季然沉聲說道。
「哦?這點靈石都拿不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麻煩了。」
秦凡冷聲道:「我親自動手來取,你們身上所有東西匯總起來,價值應當不菲。」
他說得輕描淡寫,全然沒把搶奪西嶽宗內門精英弟子這件事放在心上。
「徐子謙!你真要公然在此劫掠?」
季然不再試圖和秦凡溝通,轉頭看向徐子謙。
「你一而再再而三誣陷我!」
徐子謙揮動裁決神杖,冷冽的說道:「我從未動過劫掠的念頭,但你不斷污衊於我,難道我的尊嚴如此廉價?」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斬殺你們,洗刷這份污衊!」
「停!我交!」
感受到徐子謙身上散發的殺意,季然連忙道:「我們靈石的確不夠,只能拿隨身物品折價抵扣。」
事到如今,他別無選擇,不得不妥協。
「可以。」
秦凡點頭道:「我不挑東西,但是耐心有限,一次性把用來抵帳的東西全部拿出。」
「不然,休怪我不講情面。」
季然聽完,險些一口鮮血噴出來。
明明是對方強奪寶物,反倒說得像是自己不近人情。
「好,我們拿!」
眾人互相湊集,最後一共取出四百萬下品靈石。
「就這麼一點?你們也太過窮困了。」
秦凡看著眼前的靈石,面露失望。
在大荒,一名宗門長老隨手都能拿出三四萬下品靈石,天才弟子更是能掏出四五十萬。
當然,他並不知曉,大荒長老的資源有宗門供給,還有弟子孝敬。
那些天才大多是尋到秘境寶藏才有豐厚身家。
眼前這批西嶽宗內門弟子,雖然身份不俗,但沒有穩定的資源進項。
每日修煉都要消耗靈石,積蓄本就單薄。
「我們身上僅有這些靈石,差額部分用丹藥補齊。」
季然說道。
無端遭受折辱,還要破財消災,他心中只覺天理難容。
「拿些尋常丹藥就想打發我?」
秦凡皺眉道。
他本身精通丹道,丹藥品質一眼便能分辨。
或許旁人看不出的瑕疵,但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丹藥都拿出來了,你還要如何?」
季然高聲質問。
「丹藥價值不夠。」
秦凡目光一凝,道:「把你們的地階法寶拿出來抵帳。」
地階法寶,哪怕在碧游界也屬於稀罕之物,價值遠非普通靈石能夠衡量。
市面上即便有售賣,也是有價無市,一經出現便會被人爭搶。
「你瘋了嗎?」
季然勃然大怒。
其餘人也狠狠的盯著秦凡。
地階法寶是他們半生心血,珍貴程度堪比至親骨肉。
秦凡張口就要,等於踐踏他們的底線與尊嚴。
「休想拿走我的地階法寶!」
一名內門弟子厲聲喝道。
「沒錯!我們和他拼了!」
另一人緊跟著附和。
「你們二人打算動手?」
秦凡目光鎖定這兩個出頭之人,道:「既然是你二人率先發難,那就由你二人交出隨身地階法寶,之後其餘人便可離開。」
這是敲山震虎,槍打出頭鳥。
其餘弟子剛到嘴邊的話,盡數咽回腹中。
這件禍事若是只落到兩人頭上,他們何苦主動摻和,平白蒙受損失。
危難臨頭,人人都想著保全自身。
「各位弟兄,還愣著幹什麼!等著他動手搶奪嗎?」
最先開口的那名弟子急忙呼喊,想鼓動眾人一同反抗。
但石室內一片死寂,就連季然也一言不發。
見狀,秦凡內心冷笑起來。
這一招果然奏效。
只針對兩名出頭之人,剩下的人便不願挺身而出。
在他們心中,地階法寶的價值,遠勝所謂同門義氣。
這群人依附季然,彼此之間本就多有爭鬥,並沒有多少深厚交情。
兩名弟子見無人響應,心頭慌亂,連忙轉頭看向季然。
「師兄,不能這樣!」
「我們這麼多人,為何不一起反抗,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奪走我們的地階法寶嗎?」
其中一人急聲懇求。
「唉,這事我也是無能為力啊!」
「啊,我的頭!怎麼一陣天旋地轉!」
「劇痛難忍!」
季然抱著腦袋,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面。
他的演技和費立軒不相上下。
兩名弟子見到季然倒地,直接傻眼了。
「諸位!」
「對方只有兩人,我們聯手便能抗衡!」
「我們人數占優,何必懼怕他們!」
其中一人竭力呼喊,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廢話少說。」
秦凡抬起一根手指,道:「我數三聲,若是你們不肯交出寶物,我便直接取下你們的儲物戒指。」
「一!」
二人聽見數數,心頭髮慌,對視一眼,神色焦灼。
「二!」
緊迫感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三!」
「我們交!」
兩人齊聲答應,不再有任何遲疑。
若是儲物戒指被奪走,身上所有東西都會一併丟失。
相比起來,地階法寶終究可以捨棄。
於是,二人忍痛取出隨身地階法寶,遞到秦凡手中。
「還算識相,你們可以離開了。」
秦凡收下法寶,淡淡表示。
季然一聽這話,迅速從地上站起身,方才的眩暈疼痛一掃而空,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
交出法寶的兩名弟子心中憤懣,想要上前找季然理論。
但看著他鐵青的面色,終究不敢開口,生怕惹來殺身之禍。
秦凡與徐子謙目送季然等人倉皇離開,轉身走入前方地道。
任宇幾人稍作休整之後,也緊隨其後進入通道。
地道內混亂不堪,各路修士纏鬥廝殺在一起。
秦凡隨手攔下一名正在混戰邊緣的修士。
「這裡發生了什麼?」
「萬靈混元芝現世,大家都想爭奪!」
那人匆匆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