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碎了一地，全程旁觀的幾個白夜成員猛地後退幾步，原地瘋狂拍打自己身上的黑色液體，嚇得大叫。
「臥槽！這是什麼東西？」
「你占卜球怎麼炸了？我們……我們沾上這些東西該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吧？」
「別搞啊，我抽卡都已經次次保底了，再倒霉下去我感覺命都要沒了……」
他們忙著撇清關係，並關心自己會不會受到影響。
而當事人只感覺天塌了。
「怎麼會爆炸？」
占卜師緩緩捂住自己的頭。
這是會長造出來的東西，裡面摻雜著他的血，儲存著屬於【全知】的能力，同樣也能反映會長此時的狀態。
這顆水晶球炸了，那豈不是代表著，他們會長出事了？
他愣愣地盯著地上那一灘黑色的血，一時連珍貴道具爆炸都顧不上心疼了。
會長是整個公會的核心，由於占卜師不具備戰鬥能力，所以占星公會的戰力一直都很低。
一旦會長出事，所有成員都會受到牽連。
無限公會僅僅只是失去了一個副會長，就逼得牧羊人不得不降級出走保住公會，如果【全知】死了，他們公會也好不到哪去。
占卜師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身邊的同伴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他。
「不知道成天在裝什麼，真難伺候……」
幾個人發著牢騷，表達著對於大公會成員的不滿。
占星師沒有反駁，而是咽了咽口水，強行壓下心中的猜想。
會長大概率受到了嚴重的占卜反噬，但他不能說出去，他得把這件事死死壓在心裡。
如果被這幾個人知道自家會長受了嚴重的傷，甚至性命垂危，他敢保證，他絕對走不出這個副本。
這幾個白夜的成員極為貪婪，萬一暴露了這條消息，還沒等詭異找上門，他就會被這幾個同伴撕成碎片。
「備用占卜球放久了，有點過期，沒什麼大事，趕緊回去看著各自的羊吧。」占卜師欲蓋彌彰地將這些碎片撿起來收回背包中，「那個謝疏的辦法不錯，我們也可以放棄使用顏料，改為剃毛做標記。」
幾個白夜成員看著他的動作，噁心地倒退幾步。
「這些黑乎乎的東西這麼噁心，你怎麼還要啊？」
「……不能亂丟垃圾。」
占卜師失魂落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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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幾個白夜成員互相對視一眼。
「這人是傻逼嗎？」
「哎喲，還挺講究……」
這邊的動靜不算大，但走在隊伍最後的江循還是聽見了。
他回頭往羊圈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一堆碎片上。
發生了什麼？他們起內訌了？拿著炸彈互相攻擊？
領先半步的謝疏立刻注意到他停下了腳步，敏感地停在原地，看向江循的方向。
「會長？」
江循挑了挑眉，收回目光，重新跟上去。
「這副本時間好長，好無聊啊……」
謝疏一臉認真地思考片刻，忽然提議道：「陳蕭疏那裡好像有幾套高二數學試卷，需要我幫你借來做著玩玩嗎？」
江循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他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這年頭有人在黑塔里學習，還是該震驚謝疏把做題說成「玩玩」。
「不是，陳蕭疏她……為什麼會有……高二數學試卷？」
謝疏仿佛並不覺得奇怪，淡淡解釋道：「之前我們閒聊的時候她告訴我，黑塔中和現實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這就是她的金手指，她要在末日來臨前，過一把學霸的癮。」
「……」
江循佩服至極。
別人知道黑塔時間之後，第一時間是想著怎麼搞錢，像陳蕭疏這種想著怎麼搞學習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不了，我還是去睡一會兒好了。」
江循婉拒了謝疏的邀請，走回自己的躺椅。
雲層遮蓋太陽，天空緩緩陰沉下來。
江循透過雲層看著那輪太陽，下意識放空了大腦。
兩百年的記憶在腦子裡亂糟糟地擠成一團，縮在角落，江循也懶得去翻。
他掏出剛剛薅到手的水晶球，在陽光下仔細看著。
那些占卜師就是用這個占卜別人的命運嗎？
一百多年了，還是這個破水晶球，一點變化也沒有，長得也不好看，不如【全知】的那顆黑色星空球好看。
江循的思緒漸漸飄遠。
話說他好像沒聽見【全知】的動靜？
那傢伙不是想讓自己賠償嗎？
他似乎對自己冒充占卜師的事很生氣，以他那小氣的性子，應該會想辦法給遵紀守法公會找麻煩才對。
可最近卻風平浪靜，一點異常都沒有。
江循摸了摸下巴，回想起之前在四方公會上的交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那傢伙該不會想在對付遵紀守法公會之前，給他占卜一下吧？
那可真是倒霉啊。
……
占星公會，占星堂。
華麗的宮殿地磚上用黃金澆鑄出群星紋路，穹頂無聲高聳，周圍的十三道金柱靜靜佇立。
【全知】坐在最中央，面前放著一本被攤開的空白書籍，手中托著黑色水晶球。
他的身後站著數道身影，正靜靜看著他，等待他的吩咐。
所有物品均已擺放完畢，他們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待占卜結果。
他們神色平靜，看不見一絲忐忑。
【全知】經常進行占卜，這只是最平常的一次，不會有絲毫差錯。
【全知】背對眾人，手裡的水晶球自動分解為無數密密麻麻的細小碎片，在空中浮動，隨後緩緩飄向面前的書本，組成文字。
【全知】靜靜看著上面那些文字。
「由於數據太過龐大，正在解析……？」
還沒念完，【全知】的話音忽然一頓，臉色猛然一變。
他伸手死死攥住心口的布料，臉色霎時一片蒼白。
心臟的跳動毫無徵兆地加快，傳來劇烈刺痛，這種宛如被人攥住心臟的感覺太尖銳、太痛苦，【全知】瞬間渾身僵硬，屏住呼吸，不敢亂動。
他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怎麼回事……？
【全知】一臉茫然，臉色漲紅。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心口的布料，用力到指節發白，牙齒都在顫抖。
身體裡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裂響。
【全知】瞪大雙眼。
那是他的內臟在碎裂。
由於他的等級太高，他的聽力甚至好到連這些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先是內臟，再是血管，最後是皮膚。
所有的一切都在碎裂，【全知】對這種感覺非常熟悉，熟悉得幾乎深刻。
這是占卜被反噬的結果。
他當年給禁域占卜時，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