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神清氣爽。
而謝疏則因為坐著睡了一晚，天亮時腰酸背痛，精神並沒有好轉多少。
他直接拿了一瓶精神恢復劑，強制用藥物讓自己保持清醒。
江循收起東西，按照規定的時間將羊群趕向牧場。
他們來得還算早，兩個白夜公會成員正守在圍欄外，腦袋一磕一磕的，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江循往圍欄里看了一眼。
這些人學著謝疏給自家的羊剃了毛，但為了與謝疏的羊做區分，他們在羊的背上剔出顯眼的特殊形狀。
甚至其中還有幾隻羊只剃了頭上和四肢的毛，其他地方沒動。
打眼看去，這群非主流白羊的確很有辨識度。
不知道是不是剃毛的人覺得無聊，還專門給自家的領頭羊剃了一撮毛髮型，在羊群中極為顯眼。
江循在它們身上掃視了一圈。
除了有兩三隻羊身上有輕微血痕，疑似由打鬥造成之外，其他的羊都很健康。
這兩個玩家身上也沒什麼大礙。
江循思索了一瞬。
看來昨晚那隻詭異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
江循見這兩個人不動，似乎沒有意識到他們來了，兩步走過去，踢了踢他們的腿。
兩人瞬間驚醒，下意識拿出武器，卻在看清江循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時，瞬間僵硬，清醒了過來。
江循伸手指了指他們身後那群羊。
「如果我是來偷羊的，你們剛剛打瞌睡的這段時間，已經夠我換五隻了。」
兩人抬手指著江循，指尖顫抖，滿臉不服，看起來想破口大罵，但在想到江循的身份時，又憋了回去。
幾人憋屈地打開圍欄，進去趕羊。
謝疏走到身邊，與江循並肩望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在一片連綿不絕的「咩咩」聲中皺起眉。
「他們還活著？」
彈幕原本緩緩滑著，忽然聽見這句，刷得快了一些。
【你也沒放過他們。】
【懂了，搶劫和羞辱對家是遵紀守法的企業文化。】
【我很會羞辱，也很會搶劫，我道德感低下，請問我可以加入貴公會嗎？】
【我一定是沒睡醒吧，這年頭都有人在直播間找工作了？】
【刻薄惡毒雙人組嗎？沒有道德玩起來就是爽啊。】
江循摸了摸下巴，點點頭，「這幾個人八成藏了什麼殺招，之前輸給我們，可能只是暫時藏拙，想等到最後給我們一擊，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謝疏也這麼覺得，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江循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跟自己同頻的人交流就是好，不用多浪費口舌。
趕羊的時候，陳蕭疏幾人也按時趕了過來，她們的狀態同樣不太好。
昨天那隻詭異在江循這裡吃癟後，憋了一肚子火，在其他玩家那裡發泄了一通，羊圈被打砸得不像話。
江循往她們身後的羊群上落了落，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這幾個人也給羊剃了毛，有的只留四肢毛，其他的全部剃掉，也有的只剃了尾巴上的毛。
更巧的是，柳乘雙的羊只剃了頭上的毛。
於是，兩個白夜玩家正趕羊趕得滿頭大汗，一抬頭看到柳乘雙的羊，立刻瞪大雙眼，像是被砸中了腳一樣，差點原地跳起來。
他們憤怒地指著那幾隻羊，怒罵柳乘雙：「學人精！」
柳乘雙愣了一下，「怎麼，這種剃毛方式你們申請專利了不成？」
「這整個牧場就這幾個羊群，偏偏你的剃毛方式跟我一樣，你敢說你沒學我？！」
柳乘雙扭頭朝章宜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在說——
這怕不是個傻子。
章宜聽著他的怒吼聲，本就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起床氣，被他吵得更嚴重了。
她皺了皺眉，二話不說掏出一把刀，直接扔給了柳乘雙。
柳乘雙下意識接過，看了眼手中的刀，忽然樂了。
她像是得到了某種准許一樣，拋著手裡的刀，朝兩人不懷好意地勾起唇角。
「我的剃毛手法絕對和你們不一樣，要不要親身體會一下？」
兩個白夜公會的成員一卡殼，閉上嘴趕著羊走了。
陳蕭疏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忍不住問：「哎，你們說他倆是真傻還是假傻？」
眾人沒說話，江循淡淡道：「我更傾向於，大愚若智。」
陳蕭疏猛地雙眼一亮，一副「學到了」的表情，朝江循豎起大拇指，扭頭趕羊去了。
柳乘雙則在糾結怎麼換個標記方式。
等忙完，天色已經大亮。
陳蕭疏一屁股坐在圍欄外的草地上，長長舒了口氣。
她坐在謝疏身邊，警惕地往江循的方向看了一眼，主動搭話道：
「哎，朋友，昨晚那個執法官在你屋裡睡的？」
謝疏微微皺眉，剛想堅定表明自己和江會長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是個有家室有原則的人。
但他剛開口，又覺得自己解釋過多反而顯得像心裡有鬼，因此默默咽回了嘴邊的解釋。
陳蕭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嘖嘖」了兩聲，感慨地搖搖頭。
謝疏剛想問什麼，陳蕭疏忽然從身上掏出了一份高二數學試卷，指著倒數第二個大題。
「哎，大佬，這題你會嗎？」
謝疏：「……」
「你為什麼不問你的兩個隊友？」
「柳姐說她上了大學後都還給高中老師了，章姐說我太笨了，輔導我能把她氣到心梗，說輔導我一次要收5積分。」
陳蕭疏撇撇嘴，偷偷朝江循的方向瞄了一眼：「章姐以前從不收我積分的，一定是跟執法官學壞了。」
「……」
謝疏眼神複雜地朝她看了一眼。
好像昨天壓著那幾個玩家當眾打劫的不是她一樣。
「我聽說你是京城大學畢業的大佬，找你輔導一定——」
謝疏往她手裡的試卷上看了一眼，「30積分一次。」
謝疏板著臉，認真說道。
陳蕭疏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崇拜和期待瞬間變成了無語。
不愧是01876帶出來的，掉錢眼裡拽都拽不出來。
陳蕭疏瞬間失去興趣，想要起身挪開，離他遠點。
然而陳蕭疏剛一有動作，謝疏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但還有個免費的辦法。」謝疏低聲道。
他微微垂著眼眸，看向陳蕭疏手中的試卷，但餘光卻在一直注意著身邊的江循。
陳蕭疏再度升起希望，立刻止住動作，雙眼發亮地問：
「真的？什麼辦法？」
謝疏抬眼與她對視，停頓了一瞬後，低聲問：
「告訴我你昨天從執法官的身上看見了什麼，以後你來找我，就都可以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