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蕭疏臉上的笑容一僵,瞳孔微縮。
她的嘴角緩緩落下,看向謝疏的目光極其犀利,與剛剛那副學生的單純模樣完全不同。
她心中不可思議。
昨天動用天賦的時候只不過多在執法官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這人竟然一直記到現在?
而且,他竟然這麼篤定,自己在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那名執法官。
陳蕭疏後背發涼,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此時的謝疏在她眼裡,已經不再是一個被老闆壓迫的可憐打工人,更像是一隻心思深沉的鬼。
當時的執法官在他身後,他竟然都能注意到?難不成這人一直在暗戳戳地盯著執法官的一舉一動?
這麼想,陳蕭疏更害怕了。
她眼眸微動,朝江循的方向看去。
江循此時正勾著唇角,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彈幕,看得極為投入。
像是沒有意識到這邊的動靜一樣。
陳蕭疏的臉色嚴肅下來,剛想義正言辭地拒絕,謝疏忽然加上了一句——
「經過我的輔導,全校第一沒法保證,但突擊一下,班裡前五還是沒問題的。」
陳蕭疏嘴邊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瘋狂心動。
沒辦法,謝疏的條件太誘人了。
陳蕭疏砸吧砸吧嘴,內心開始動搖。
她不想介入兩人之間的恩怨關係,但如果只是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好像也不是不行?
陳蕭疏思考了好一會兒,終於咬牙點了點頭。
謝疏掏出一個測謊娃娃,放在他和陳蕭疏中間。
陳蕭疏看見那個測謊娃娃的瞬間,雙眼瞬間就瞪大了。
測謊娃娃…這可是個價值2萬積分的高級道具,這人不過是個低級成員,竟然這麼有錢?!
陳蕭疏著實有些酸了。
「別緊張,只是個測謊娃娃,如果你不說謊,它就不會有反應。」謝疏以為她在害怕測謊娃娃的醜陋模樣,多解釋了一句。
但陳蕭疏卻沒有絲毫慌亂。
本來她也沒打算撒謊,真相說一半,往往也能干擾一個人的判斷。
陳蕭疏輕咳一聲,對著測謊娃娃說:
「昨天,我在執法官的頭頂看到了系統給予的隱藏提示……」
後面那句話,陳蕭疏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有點憋不住想笑,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說:
「黑塔最善良之人,你完全可以相信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謝疏愣了。
一直在偷聽的江循也愣了。
?
什麼?黑塔最善良之人?說的是執法官01876?
這句話說出去怕不是要笑死人?
謝疏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確定?」
陳蕭疏點點頭。
「說實話,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別人說這句話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躺椅上的江循抽了抽嘴角。
他的口碑似乎正在朝著與預料中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
謝疏低頭看了看測謊娃娃。
測謊娃娃此刻渾身冒著綠光,代表陳蕭疏說的所有話都沒有撒謊。
——黑塔就是如此評價01876的。
謝疏不可思議地扭頭,看了看身後躺椅上的江循。
難不成,土匪和刻薄只是此人的保護色?
他們會長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大好人?
謝疏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黑塔真的該更新自查一下內部的數據了。
謝疏表情複雜地收起測謊娃娃。
陳蕭疏見他信了,心中鬆了一口氣。
她可沒說謊,她只是挑了最無害的那句說的。
這句話謝疏不會信,執法官也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陳蕭疏抿了抿嘴唇,著急道:「喂,答應你的我已經說了,你可不能反悔,要輔導我功課。」
謝疏:「……」
他深吸一口氣,拿過陳蕭疏的試卷。
沒能得到有用的隱藏信息,還要免費當輔導老師,他今天的運勢一定很差。
太陽已經完全升了上來,眾人都在休息,趁著白天那隻詭異不在,加緊時間補覺。
而陳蕭疏這邊卻在忘我地上數學課。
剛進入直播間的觀眾還以為自己點開了網課,齊齊愣了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
而江循則渾身閒適地躺在椅子裡,利用良好的聽力,把謝疏講題時優美舒緩的聲線當背景音,再次睡了過去。
意識下沉之前,他在心中想。
男朋友還是比他想像中謹慎不少。
竟然一直盯著他的動向嗎?
牧場的腥風比起第一天淡了不少,吹過時已經沒有那麼重的腥味,只剩涼爽。
中午的時候,謝疏回到小屋,給小屋重新安了一扇門。
江循注意到後,在扶手的側面摁了一下,打開某個按鈕。
下一秒,他身下的躺椅開始自動旋轉,托著他調轉方向,面朝小屋那邊,讓他得以仔細欣賞自家賢惠男友的一舉一動。
章宜頻頻往這邊看,見他醒了過來,且謝疏也不在,主動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張名片。
江循看著遞到面前的簡約版名片,沒接,仰頭看向她。
章宜神色正經,淡淡解釋道:「根據上級要求,特來邀請你加入C國危情處。」
「你的表現很亮眼,如今在排行榜上的位置也不低,司執承諾,如果你加入我們,危情處願意給你優待,保證你衝到新人榜榜一。」
「之前一直在找你,但始終沒法聯繫上你,剛好這個副本撞到了一起,希望您能考慮一下。」
江循眨了眨眼:「可我已經有公會了。」
挖牆腳挖到第九公會的會長嗎?
「那就換一個方案,」章宜說,「只要您以第九公會會長的身份,與危情處建立友好合作關係,危情處願意給予您足夠的幫助,祝您早日掌控第九公會。」
她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或者,還有第三種選擇——加入危情處的外援部。」
章宜解釋道:「這個部門對您有無公會並不關心,除了實力之外沒有任何門檻,您只需要偶爾幫忙處理一些危險,危情處自然會將您奉為座上賓。」
江循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危情處……
他輕聲念著這三個字,喃喃重複了一遍。
他跟這個組織的緣分還真不淺啊。
章宜注視著他的雙眼:「先不著急給我答覆,您可以在現實中前往危情處參觀。」
「您之前應該沒有接觸過危情處吧?先了解一下危情處,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江循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誰說他沒有接觸過危情處?
當年某個陷害過他最後被他反殺的人,當年可是C國危情處總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