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前的區域一片死寂，兩側是近在咫尺的黑色屏障，遠處的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到這片區域。
這裡形成了一片絕對安全的空間。
謝疏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朵，年輕人瞳孔一縮。
「什麼……你懷疑首席跟黑塔有交易？」
所以謝疏的目的就是為查江循和黑塔之間的關係？
他在黑塔待了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敢瞞著首席，查看有關他的記憶。
這要是被首席知道了……
謝疏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是。」他直接承認了。
江循的種種反常舉動讓他覺得另有隱情。
夢中處於少年時期的江循五官多次在眼前閃過，每回想一次，謝疏心中那股詭異感就多一分。
直到他在車上打開論壇，一一翻閱他和江循參加的每一個副本的錄像，最終停留在黑色監獄副本。
他透過屏幕，直勾勾看著副本BOSS小男孩的臉，摁下暫停鍵，反覆與夢中那張臉進行比對。
他終於意識到那股反常的熟悉感來自哪裡了。
在黑色監獄，副本BOSS小男孩的那張臉，分明就是江循小時候的模樣。
假如將小男孩、少年江循和現在的江循進行對比，很快就能發現異樣。
可一個副本BOSS，為什麼要變成執法官的樣子？
甚至還撲過去叫他「爸爸」？
副本BOSS的劇本都是黑塔給的，任務也都由黑塔進行發布，他實在想不通黑塔這麼做的目的。
而且……
如果仔細研究首席的過往經歷，就會發現很多難以解釋的細節。
江循對黑塔造成了如此大的影響，甚至能闖進黑塔控制室，可黑塔卻沒有半點表示。
沒有懲罰，更沒有出手抹殺。
前兩代首席相繼死在黑塔的手段下，可江循卻毫髮無傷，甚至主動給他身份卡，讓他擁有一個全新的天賦。
前兩任首席有這種待遇嗎？
除此以外，江循的態度也不對勁。
謝疏總覺得他似乎在與黑塔暗中較勁。
這種猜測沒有實際證據，只是出於對江循的了解。
他不知道江循與黑塔到底是什麼關係，所以他需要搞清楚，江循是否被黑塔控制過。
「放心，如果江循發現了，我幫你擔著。」謝疏再次保證，手指摩挲扳機，已經蠢蠢欲動。
年輕人的表情終於鬆動，答應下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次的生死危機。
以前被首席壓著，百年翻不了身也就罷了，現在黑塔公測了，卻要被首席的男友當成視頻播放器。
夠慘的。
他不再猶豫，幽怨地掃了身邊的心理醫生一眼，譴責他怎麼就招惹了這對惡毒夫夫，隨後走過去，對【剎】使用天賦。
並將自己從【剎】的記憶中看到的所有畫面同步給謝疏。
「從陸令這兩個字第一次出現開始查。」謝疏吩咐道。
年輕人嘴角抽了抽。
不是要查首席和黑塔的關係嗎？
結果上來第一件事就是查陸令？
他心中腹誹，動作剛慢了點，就感覺後腦勺傳來一陣冰涼堅硬的觸感。
一把槍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年輕人一哆嗦，立刻全力催動天賦，在【剎】的記憶里進行定位。
【剎】看向他的眼神仿佛要殺人，前有狼後有虎，年輕人手都有點抖，但卻不敢停下來。
在【時令】天賦里，謝疏才是那個真正能掌控他生死的人。
……
「報一下你的等級和天賦，我們錄入一下信息。」
四個危情處的工作人員坐在面前，語氣公事公辦。
「天賦【心臟麻痹】，單體攻擊天賦，天賦評級S，目前剛通關新手副本，求生者等級3級。」
幾個危情處的工作人員這才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態度客氣了些。
「原來是你啊，陸監察官已經提前跟我們打好招呼了。報一下現實身份吧，方便在現實中聯繫。」
初入黑塔的【剎】手指絞了一下，忐忑地報出自己的信息。
「周山平，28歲，家庭地址……」
通過他的視角查看這段往事的謝疏忽然嗤笑了一聲。
心理醫生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倒是方辰立刻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聽到情敵比自己年紀大，心裡樂壞了吧？
周山平報完所有信息，在幾個人進行核查的時候，忍不住忐忑地出聲問：
「那個，我聽說陸監察官最近在招隊友，他親自提出了一個人才招新計劃，我能……我能加入嗎？」
危情處的工作人員笑著說：「當然，實不相瞞，陸令陸監察官早在你進行新手副本的時候就注意到你了。」
周山平扯唇笑了笑。
工作人員看完他的信息，起身幫他引路，
「陸監察官特意幫你定製了一份訓練計劃，他為你找了個老師，稍後你們會見面的。只要跟著計劃好好訓練，成為新人榜榜一指日可待，請相信危情處的能力。」
「跟我來吧，陸監察官正在等你。」
周山平小心地打量著這座基地，聽見最後一句話受寵若驚。
「陸監察官……在等我？」
前面的工作人員扭頭看了他一眼，態度十分友好，
「當然，你未來的老師是他親自挑選的，他很重視你。」
工作人員推開門，「進去吧。」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無聲無息。
周山平朝他點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謝疏跟隨著他的視角，緩緩進入房間內，悄無聲地屏住了呼吸。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陸令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
一想到這個人曾經做了什麼，他身上的肌肉就不受控制的緊繃起來，雙眼死死盯著那扇門。
房間內光線明亮，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辦公桌以及一排文件櫃。
房間整潔乾淨，沒有異味。
一個黑髮年輕人坐在辦公桌後，靜靜看向虛空中的一點，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神情平靜。
謝疏的視線落在年輕人臉上，眼神微動。
平心而論，那是一張很惹眼的臉，不同於他的凌厲俊美，陸令的臉更顯斯文。
身上的氣息也讓人如沐春風，嘴角常年掛著溫和的笑，五官恰到好處。
那是一張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吃虧的臉。
謝疏緩緩皺起眉。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仗著江循還在念大學沒接觸過社會，故意接近他而已。
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