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第一時間關心的是【剎】而不是自己這個伴侶,謝疏心裡有些不爽。
即便他清楚江循這麼問並不是關心,只是在確認【剎】的死活,他也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江循對他這副表情非常熟悉,他瞬間讀懂了謝疏的想法。
以前他買點東西,跟男導購員說笑了幾句,謝疏也是這副表情。
江循透過屏幕盯著他的側臉,無聲輕笑了一下,語氣溫和了一點。
「【剎】還有用,現在死,不划算。」
謝疏的臉色有所緩和。
「沒死,我知道你的立場。」
江循一挑眉。
「我的立場?」
謝疏手握越野車方向盤,只給江循留一個完美的側臉。
明明開著自動駕駛模式,但還是要假模假樣地開車,露出一副認真的姿態。
身邊的方辰都覺得沒眼看。
「我知道你並不在乎【剎】的死活,你只在乎有沒有足夠的人手應對即將到來的災難。」
謝疏側臉緊繃,雙眼注視著前方的路況,車子時不時碾過詭異的屍體,劇烈顛簸一下。
但即便如此,謝疏的表情也依舊繃著。
「所以,只要周山平不大開殺戒,你就不會主動出手殺他。甚至,如果某天周山平要死了,你都會選擇出手幫一下。」
謝疏再次抿了抿唇。
「你和黑塔很像,江循,你們看的從來都不是某個人的死活,而是人類陣營的存亡。」
「守塔人這一制度看似是對人類頂尖戰力的限制,但也是一種保護,保證這些頂尖戰力能毫髮無傷地活到災難到來,然後在真正的災難里發揮作用。」
江循在那頭靜靜聽著。
聞言眼神一動,支著額角,面帶笑容地盯著他。
「看著我說,謝疏。」
他輕聲說:「我知道你開的是自動駕駛,你完全可以看著我說話。」
車內的幾個人齊刷刷地將目光鎖定在謝疏身上,眼神有些微妙。
謝疏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瞬,還是緩緩扭頭,看向通訊里支著額角打量他的江循。
通訊里的人黑髮金眸,姿態不見半分慌亂,依舊是那副從容的模樣。
謝疏的雙手終於離開方向盤,與江循對視。
「你……」謝疏頓了頓,盯著江循平靜的雙眼,終於再度開口:「江循,你的記憶出現過空白嗎?」
江循微愣,思索了幾秒,緩緩搖搖頭。
「我活了很多年,現實和黑塔里的記憶交錯,再加上經常精神值掉到安全值以下,有不少經歷都記不清了,怎麼了嗎?」
謝疏皺起眉,「我懷疑你與黑塔有不同尋常的聯繫,它似乎對你的記憶動過手腳,你對這種事有印象嗎?」
江循一挑眉,垂眸認真地想了一下,眼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沒有,」他說,「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跟黑塔有什麼合作。它反倒一直在針對我。」
謝疏眼中閃過沉思,忽然問:「江循,你第一次進入黑塔是什麼時候?」
江循抬起眼:「六年前,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我才剛進入大學。」
「在進入黑塔之前,你有沒有遭遇過重大變故?有沒有經歷過驚險時刻?比如車禍死裡逃生?比如遭遇人身意外,最後卻幸運地活了下去?」
江循皺了皺眉:「沒有,至少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發生過這些事,我的生活雖然不怎麼樣,但一直很平穩。」
「父母的模樣呢?」
江循不解道:「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他們的臉已經變得很模糊,我記不清了。」
謝疏又追問道:「身上有沒有疤痕?」
江循:「沒有……謝疏,這些有什麼問題嗎?你想到了什麼?」
謝疏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盯著虛空中的一點,腦子有點亂。
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地喃喃道:「沒什麼,我之前懷疑你不是第一次進遊戲……」
江循鬆開支著額角的手,也跟著靠在椅背上,十指習慣性交叉,放在小腹上。
謝疏看見這個動作,猛然想起那個死去的陸令。
那個男人對江循的影響似乎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
僅僅只是相處幾年,竟然真的能相似到這種程度嗎?
就連江循抬眼時的動作,都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但既然你的記憶沒錯,那應該是我想多了……」
江循的手指動了動,盯著謝疏此時陷入沉思的模樣,好奇地問,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是第一次進入遊戲?是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謝疏盯著虛空中的一點,緩聲道:「我剛剛查看了周山平的記憶。」
「我知道。」
「我從他的記憶里,看見了你當初闖入危情處總部的經過。」
江循的表情有些驚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想了一會兒。
似乎這段記憶對他來說並不值得銘記,早已被掩蓋在了角落裡,他需要翻一翻才能想起大概。
片刻後,他點點頭,「是有這回事,【剎】當時竟然也在場嗎?他知道的還挺多。」
謝疏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語氣一頓,「我通過周山平的視角,看見你離開後,倉庫里那把黑劍反應有些奇怪。」
車外的嘈雜聲響順著縫隙擠進車裡,謝疏的聲音有些模糊,
「江循,你在危情處待過,你有沒有試著觸碰那把黑劍?」
江循眸光一閃:「試過,不過跟其他人一樣,無法直接觸碰到黑劍的本體。你是懷疑,黑劍的異樣跟我有關?」
他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初代首席的武器,怎麼可能……」
「如果你就是X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