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霎時一片死寂，正專心旁聽的方辰等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太離譜了。
謝疏的想法也夠天馬行空的。
初代首席X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還能詐屍不成？
然而謝疏沒管他們怎麼想，認真地跟江循分析，
「你不覺得初代首席X這幾個字在你身邊出現的有點太頻繁了嗎？黑劍、陸令手裡的木盒、你在論壇上註冊的帳號暱稱……還有，黑塔的這三代首席出現的時間從來沒有重疊過。」
汽車劇烈顛簸了一下，車內的其他幾人沒有任何防備，「咚」一聲重重撞在車頂。
謝疏的話音沒停，
「X剛死，第二年【獄卒】上位，【獄卒】死後百年，黑塔像是忘了執法官排行榜更新這回事，愣是等你升到S級才想起更新。」
江循表情一呆。
「我覺得完全可以大膽設想一下，你就是X，黑塔要求你為它辦事，但你拒絕了。你們理念不合，黑塔設計陷阱，重置你的數據，對外聲稱你死了，但你又以新的身份回到了黑塔，只是失去了記憶。」
「第二次，你還是沒有妥協，黑塔再次清洗你的記憶……」
江循皺起眉，「謝疏，你在說什麼？」
謝疏語氣加快，臉色僵硬：「……這一次你依舊把黑塔當做敵人，但距離蟲洞開啟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繼續清洗你的記憶沒有意義，所以黑塔選擇主動暴露自己的目的……」
江循皺眉，微微提高聲音：「謝疏！」
謝疏話音一頓，抬手摁了摁自己的額角。
「看著我，謝疏，窺探太多記憶會受到反噬，你的精神值在不斷下降，立刻服用藥劑……」
方辰立刻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找出一支恢復劑，遞給謝疏。
「不……」謝疏搖搖頭，推開那支藥劑，「我很清醒，你先聽我說……」
「你不清醒，」江循加重語氣，「你心事太多了，謝疏。事情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複雜，X這個帳號是我為了招搖撞騙設置的，黑劍的異常也不一定因我而起，當時在場的人太多，誰也說不清原因。」
謝疏閉了閉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些夢境，以及夢中的少年江循。
他能感受到有些事情正在脫離掌控，他沒有安全感，他面對未來一無所知。
這種失控的感覺很難受。
「江循，所有事情的矛頭都在指向你，我不得不多想。你還記得黑色監獄那個副本嗎？我懷疑那個小男孩被黑塔附身了。」
「當時，我手裡的刀馬上就要扎到他身上了，可他卻在時間暫停的前提下躲開了那一擊。時間暫停的優先級是很高的，除了你和黑塔，沒人能躲開。除了黑塔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謝疏緊緊皺著眉，太陽穴開始刺痛起來。
「那個小男孩是你幼年時的模樣，我不能不多想……」
江循見他表情有異，不再多想，立刻使用【神手】天賦。
謝疏的身側立刻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空間裂隙，江循的手從中伸出，快速奪走方辰手裡的藥劑，不由分說地灌進了謝疏嘴裡。
方辰舉著空空如也的右手，愣在原地。
這種頂尖天賦是這麼用的嗎？
他看了看視頻里的江循本尊，又看了看他突破區域限制，直接出現在車裡給謝疏換藥的手，大受震撼。
竟然真的有天賦可以無視區域限制？
「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糟糕……先完成任務，我等你回來。」
謝疏被灌了一嘴巴藥液，慌忙中咽了下去，連一瞬間的猶豫都沒有，立刻去抓江循的手。
然而江循像是早就猜到他要做什麼一般，立刻把手往回一縮，裂隙關閉，謝疏抓了個空。
與此同時，江循摁掉通訊，畫面消失。
謝疏扭頭去看車裡的其他人。
方辰等人迅速扭頭看向別處，假裝沒看見。
「哎，外面那詭異看起來等級不低。」
「應該不到S級。」
「嗯……對對對，我也這麼覺得。」
謝疏收回視線，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坐在駕駛座上思考問題。
過了半晌，方辰忽然湊過來，小心地提醒他，
「哥，咱們這車繞著外面這兩棟樓轉了十五圈了，要不……開走去別的地方轉轉？」
謝疏瞬間回神。
他透過車窗往外面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因為他剛剛說話太過投入，忘了指定路線。
他抿了抿唇，回神退出自動駕駛。
「另外……那個……咱們之前看中的那隻S級詭異好像在剛剛被殺了，可能需要換一個目標……」
謝疏淡淡「嗯」了一聲，垂眸隨便指定了一隻S級詭異的位置趕了過去。
車裡一時沒人說話，后座的幾個人大氣不敢喘，除了之前負責搜查記憶的人在呼呼大睡，其他幾個人交流只能靠黑塔的私聊界面。
時不時偏頭，用眼神交流一下。
氣氛有些尷尬，幸好沒過多久，檢測設備響起了警報聲。
車裡的幾個人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齊刷刷全湊了過去，分析警報原因。
「嗯？有一支高級小隊正在往咱們這邊趕。」
「也不一定，說不定只是跟咱們的方向產生了衝突。」
「沒法具體分析一下幾個人的身份嗎？這設備的版本會不會有點老了？」
「知足吧，最好的設備都在危情處，這已經是我能買到的最先進的了，還花了我好幾千積分呢……」
謝疏也同樣瞥了一眼檢測裝置的顯示屏，注意到了那幾個不停閃爍的紅點。
「怎麼樣？我們要不要避一下？對面的速度有點快，不及時躲避的話就要撞了。」
謝疏剛剛情緒激烈動盪，再加上被江循提前掛了通訊，眾人心裡都有點發怵，生怕自己被遷怒。
果然，生活中就該離小情侶遠一點。
你看看，鬧矛盾了吧？
剛剛那些驚世言論他們都覺得過分，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
謝疏緩緩呼出一口氣，快速下了判斷。
他立刻偏移方向，想避開迎面而來的那幾輛車，但在瞥見車身上那些熟悉的標誌後，心中一愣，立刻神情微變，重新把方向轉了回來。
「是危情處的車，他們要往黑塔的方向趕，不對勁……抓好！」
車內眾人如臨大敵，瞬間頭皮一炸，顧不上詢問，反應極快地給自己套上保命道具。
「喂！謝疏！你幹什麼？！」
「我的車！我的車！六萬積分！六萬！」
心理醫生的尾音驟然變調，視野中，三輛改裝車迎面而來，速度極快，幾乎是瞬間就到了眼前！
剎車聲震耳欲聾，車內眾人身體前傾，立刻緊張地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慘烈撞擊並沒有發生，謝疏暫停了時間，雖然僅僅只有一秒，但也足夠他憑藉超高的駕駛技術擠進車隊中了。
吱嘎——！
越野車與兩側的改裝車劇烈摩擦，最終停在車隊中間。
車子劇烈晃動了一下，謝疏語速飛快，
「下車，他們不知道在護送什麼東西。」
他立刻推門下車。
車內的方辰見狀連忙伸手去拽他，但還是晚了一步。
「不是，你幹嘛去？首席說了讓你先完成任務！人家護送東西關你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