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英從外面快步衝進屋內,左肩傷口因為劇烈跑動,繃帶已經滲出血跡。
「陛下,後院有敵人翻上牆了,不過人數不多,能壓住,但是這些死士不要命,拼命想要衝去地牢。」
陳峰目光沉了沉。
「他們目標是玄真,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地牢,抽調兩個人,守在地牢門口,就算敵人衝進來,第一時間護住玄真,不能讓他被滅口。」
蕭紅英立刻應聲。
「我親自過去守地牢入口。」
白雙雙開口阻攔。
「你的傷很重,不要去打架,換我的人過去就行。」
蕭紅英搖了搖頭。
「我沒事,地牢關押玄真,我親自守著才放心。」
說完。
她握緊手裡長刀,轉身快步往後院地牢方向趕去。
白雙雙看著蕭紅英離開的背影,轉頭看向陳峰。
「她還真是個狠人,帶著傷還願意守最危險的地方。」
陳峰嗯了一聲,目光望向窗外戰火四起的街巷。
「今夜所有人都在硬扛,只要扛住這一波,周硯就沒有別的手段了。」
糧倉那邊的戰鬥依舊慘烈。
大曲死士一批接著一批往前沖,一心想要點燃糧倉的木倉房。
白蓮教的人手死死堵在大門前面,一刀一刀阻攔敵人。
地上已經躺下不少屍體,有大曲死士,也有白蓮教的殺手。
一名白蓮教小隊隊長砍翻面前敵人之後,回頭大喊。
「守住大門,絕不能讓他們點火!」
死士領頭人看見強攻糧倉大門一直拿不下來,心裡焦急。
他知道時間不多,一旦城內巡邏的援兵趕來,他們就徹底沒有機會。
「分出五個人,繞去糧倉側面,劈開側門放火。」
五名死士立刻脫離戰團,繞到糧倉側面。
抽出短斧,用力劈砍木門。
木頭裂開的聲響不斷傳來。
眼看側門就要被劈開。
就在這時候,白雙雙派來的增援趕到?
從側面巷子衝出,直接截住這五個人。
又是一陣廝殺。
南門方向。
二十名死士反覆衝擊哨卡。
駐守哨卡的暗衛奮力抵擋,傷亡也在慢慢增加。但是他們沒有後退半步,死死把大門守住。
錦繡行小樓內。
周硯站在窗邊,聽著城內四處傳來的廝殺聲。
派出去傳遞消息的探子來回奔跑,不斷給他匯報各處戰況。
「大人,糧倉久攻不下,敵人增援趕到,我們的人傷亡很大,南門這邊,沒辦法突破哨卡,只能僵持。」
「突襲客棧那隊人,翻牆遇伏,傷亡過半,沒法衝進地牢。」
接連傳來的壞消息,砸在周硯耳朵里。
周硯臉色一點點變得灰白。
他緊緊攥緊拳頭。
他萬萬沒想到,白雙雙帶來的人手布防這麼嚴密,陳峰的應對也滴水不漏。
探子小心開口。
「大人,三路行動全都受挫,繼續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要不要下令,讓所有人撤退?」
周硯沉默片刻,心裡不甘。
籌劃這麼久,一步步鋪墊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眼看著都白費了,他能甘心麼。
可他心裡清楚,繼續硬拼,這些精心培養的死士全都得葬送在菸斗城這,他手上再也沒有任何力量。
周硯咬了咬牙。
「傳令下去,鳴信號,所有人立刻撤退,放棄任務,集合之後,從北門出城,和城外接應隊伍匯合。」
「屬下遵命。」
探子快速跑出去傳遞撤退號令。
沒過多久,幾聲短促的哨音,在黑夜中響起。
正在各處死戰的大曲死士聽見撤退信號,不再繼續進攻,紛紛且戰且退,朝著北門方向撤離。
糧倉門口的白蓮教殺手看見敵人撤退,沒有貿然追擊。
領頭人高聲喊道。
「不要追,守住糧倉,清點傷亡!」
客棧後院的死士聽見哨聲,立刻放棄進攻院牆,轉身向著巷口撤退。
白雙雙手下的人沒有追太遠,只是守住院牆,防止敵人殺一個回馬槍。
南門的死士也慢慢脫離戰鬥,向北門撤離。
很快,各處廝殺聲慢慢平息下來。
街道上只剩下傷員痛苦的呻吟聲,還有巡邏隊伍走動的腳步聲。
探子跑回小樓,向周硯匯報。
「大人,隊伍已經開始撤出,損失接近一半人手,剩下的人正在往北門集結。」
周硯長長呼出一口氣。
沒有達成燒毀糧倉,也沒能殺掉玄真。
潛伏城內大半死士折損。
周硯轉身,拿起自己隨身的包裹。
裡面裝著密信還有令牌。
「我們也走,立刻動身,從北門出城,留在菸斗城,等天亮之後,陳峰一定會全城搜捕,我們很難藏身。」
他帶著僅剩兩名貼身護衛,悄悄從小樓後門離開,混入陰影,朝著北門移動。
客棧這邊。
廝殺聲停下之後,陳峰走出房間,來到後院。
白雙雙跟在他身側。
地上躺著不少屍體,還有受傷的人正在被抬下去包紮。
白蓮教的人手正在清點傷亡。
負責清點的小隊隊長上前稟報。
「教主,我們這邊戰死七人,受傷十一人,大曲死士留下二十七具屍體,還有十幾個重傷的,已經被我們抓獲關押。」
白雙雙點頭,轉頭看向陳峰。
「敵人已經撤退,往北門方向走了,看樣子是打算逃出菸斗城。」
陳峰眼神一沉。
「周硯肯定就在撤退的人群附近,他要跟著一起出城。」
蕭紅英從地牢那邊走過來,傷口處的血浸透繃帶,臉色發白。
「陛下,要不要立刻派人去北門攔截他們?」
陳峰思索片刻。
「現在來不及集結足夠人手追擊,周硯還有護衛斷後,我們現在人手疲憊,還有傷員,先關閉北門,盤查出城所有人。」
「不要完全封死,免得城內百姓恐慌,安排人手嚴查出城的隊伍,重點尋找周硯。」
白雙雙開口。
「我帶二十人趕往北門,協助哨卡盤查,只要周硯想要出城,我們盡力攔下他。」
「好。你小心一些。」
陳峰說道。
白雙雙點了點頭,立刻帶人動身趕往北門。
陳峰看著她一行人消失在巷子盡頭,轉頭看向蕭紅英。
「你傷太重,先下去處理傷口,這裡交給暗衛打理。」
蕭紅英輕輕點頭。心裡有點遺憾,沒能抓到周硯,但是眼下暫時已經控制住。
「我知道,我去包紮,有消息派人叫我。」
菸斗城北門。
城門半開,守軍和白蓮教的人手聯合盤查出城的人流。
深夜出逃的百姓不多,大多是一些商旅。
一隊二十多名打扮成流民模樣的人,慢慢走到城門下。
領頭的人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正是周硯。
他心裡緊繃,準備接受盤查。
白雙雙帶著人剛好趕到北門,站在哨卡旁邊,盯著每一個出城的人仔細打量。
周硯抬眼,目光和白雙雙短暫對上。
一瞬間,周硯的心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