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騎馬走過城門洞的時候,兩側的衛兵齊刷刷地盯著他,目光帶著審視和忌憚。不理解這秦王哪來的底氣,單槍匹馬就敢入城,不怕死麼?!
對此,秦王視若無睹,脊背挺直,像是一個來巡視自己疆土的主人。
緊接著,秦王被士卒們一路帶至定州城的趙王別院。
……
趙王別院裡,宴席已經備好了。韓王趙松坐在左側,手指一直在摩挲著酒杯的邊沿。
魏王趙柏坐在右側,雖然臉上掛著笑,但那雙精明的小眼睛一直在秦王身上打轉。
主位上坐著趙王趙極,他今日穿了件墨綠色的常服,鬍鬚梳得整整齊齊,看到秦王進門時便站起身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熱絡而圓滑:「秦王兄來了!快請坐快請坐!一路辛苦了吧?本王已經備好了酒菜,咱們邊喝邊聊。」
秦王笑著拱手還禮,在客位上坐下來,端起面前的酒杯聞了聞,卻沒有急著喝。他的目光從三張臉上慢慢掃過,不疾不徐地開口:「三位王兄,本王近日在涿州城下做了件大事!魏無忌那閹狗,已經被本王手下的高手斃於城門前了。」
三親王的目光同時一震。韓王手裡的酒杯差點沒端穩,魏王眯著眼盯著秦王看了好一會兒,在確定秦王有沒有在吹牛。
趙王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了正常。他放下酒杯,聲音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驚訝:「秦王兄此言當真?魏無忌……真的死了?」
秦王點了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千真萬確。本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接管涿州,然後直取京城!不過嘛!眼下本王糧草有些短缺,三位王兄既然在這定州囤了這麼多年的家底,不如先借本王一些。」
趙王臉上的笑容微微收了幾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接話茬,只是含糊地打了個哈哈:「哎呀,秦王兄說笑了,本王這定州城小地方,哪有什麼餘糧……」
「就是就是!我們都是老實親王,平日裡都是靠朝廷俸祿,哪有餘糧啊。」魏王爺連忙說道。
秦王早就知道三人的反應,冷笑一聲道:「這麼說,諸位是不肯借了?」
「不是不借,是真的沒有啊。」趙王微微一笑,手上拿起一個杯子,正準備往下砸!
這是他和手下定好的摔杯為號!只要杯子一摔,門口的護衛們就會一擁而上,制服秦王!
到時候秦王在手,秦王的部隊人馬就是自己的了!
魏無忌又死了,那這天下,就是他趙王的了!
這,就是趙王讓秦王孤身入城的原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然而,就在趙王準備摔杯的時候,秦王卻淡淡的開口道:「三位王兄,本王好話說盡。諸位既然敬酒不吃,那便只能吃罰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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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銀箸「啪」地往桌上一拍,整個人驟然動了。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反應。只見秦王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左臂一伸便將坐在左側的韓王趙松拎了起來,像抓一隻受驚的雞崽子似的,五指扣住韓王的後頸,力道不大卻精準地卡住了經脈,韓王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便覺得半邊身子一麻,整個人被按在了桌案上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秦王的右手已經探了出去,一把攥住了右側魏王趙柏的胳膊,五指合攏的瞬間魏王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拽得歪向一旁,膝蓋「咚」地撞在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倒吸涼氣。
韓王的臉貼在冰涼的桌面上,半邊臉被壓得變了形,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秦王兄!秦王兄!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魏王一條胳膊被扭在身後,疼得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哭腔:「輕……輕點!胳膊要斷了!」
主位上的趙王趙極「啪」地一聲摔了酒杯,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那副老謀深算的從容瞬間碎成了渣。他朝著門口的方向厲聲喊道:「護駕!護駕!來人!!!」
偏廳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了。十幾個穿著甲冑的護衛手持刀槍一擁而入,刀鋒在燭火下泛著寒光,朝著秦王的方向圍攏過來。可他們的腳步還沒邁出三步,秦王的身形已經再度動了。
他一隻手拎著韓王和魏王,另一隻手朝著趙王的方向探去。
不過趙王手上也確實有兩下子!年輕時練過幾年拳腳,雖然這些年養尊處優早就荒廢了,但三流高手的底子還在。他看到秦王的手朝自己抓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順手把身邊的兩個護衛往前一推。
那兩個護衛被趙王推得踉蹌上前,刀還沒舉穩便被秦王隨手一揮,掌風裹著宗師內勁掃過兩人胸甲,「砰砰」兩聲沉悶的肉響,兩人像被一頭蠻牛撞中了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牆上,口吐鮮血癱軟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趙王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白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秦王居然會有這麼強的武功!
打護衛跟打土雞瓦狗似的!
但這怎麼可能!要知道他們身為王爺,哪個不是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稍微學點武正常,但怎麼可能把功夫練的這麼高!
那得吃多少苦啊!
他們這些王爺,怎麼捨得吃苦!
以至於他好好的計劃,硬是被秦王強行打亂!
趙王無奈之下,只好用出全力,猛地一拳砸向秦王的面門,想趁著對方接連戰鬥之下偷襲一把!
但秦王連躲都沒躲,左手順勢一探,五指穩穩地扣住了趙王那隻拳頭。趙王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被一隻鐵鉗夾住了一樣,紋絲不動,他拼盡全力想抽回來,可那隻手卻如同焊在了秦王的掌心裡一般。
「過來吧你。」
秦王手腕一抖一拽,趙王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扯了過去,身子失去平衡向前傾倒,被秦王另一隻手一把掐住了脖頸。五指扣在喉管兩側,力道恰到好處地封住了氣管和血脈,趙王頓時覺得眼前發黑、呼吸困難,雙手下意識地想去掰秦王的指頭,可宗師和三流高手之間的力量差距如同天塹,他的掙扎毫無用處。
偏廳里的護衛們還想繼續衝上來,刀劍已經舉了起來,有人甚至已經邁步朝秦王的後背刺去。秦王連頭都沒回,只是聲音冷冷地扔出一句:「都別亂動!不然你們的王爺可活不了了!」
護衛們齊齊剎住了腳步,刀尖停在半空中,再沒有人敢往前邁一步。他們面面相覷,看著被秦王一手掐著脖子的趙王,又看了看被按在桌案上動彈不得的韓王和被扭著胳膊跪在地上的魏王,一個個臉色鐵青卻進退兩難。
趙王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退……退後!都退後!」
護衛們猶豫了一瞬,終於一個接一個地收起了兵器,緩緩後退到了牆根處。
秦王這才鬆了松掐著趙王脖子的力道,讓這位老親王能喘上幾口勻稱的氣。他又轉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按在桌上的韓王和跪在地上哀嚎的魏王,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他鬆開手,不緊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席位上坐下來,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酒一飲而盡。
「三位王兄,方才那碗敬酒,本王喝過了。現在這杯罰酒!諸位覺得味道如何?」
韓王從桌案上爬起來,半邊臉頰被壓出了一道紅印,他揉著發麻的肩膀,顫著嗓子道:「秦王兄……大家都是宗室,是一家人!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傷和氣呢……」
魏王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抱著被扭傷的胳膊,臉上的肥肉因為疼痛而擠成一團,聲音帶著哭腔:「是啊是啊!秦王兄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啊!要糧草不是問題!你開口便是!何苦動手呢!」
秦王冷笑了一聲,放下酒杯,目光從三張驚魂未定的臉上緩緩掃過:「一家人?本王方才好聲好氣的問你們借糧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是一家人!現在知道是一家人了!晚了!」
「尤其是你這個吝嗇老鬼!」
他說到後面語氣已經冷了下來,忽然站起身來走到魏王面前,二話不說抬腳便踩在了魏王的小腿上!力道精準而果決,宗師級別的內勁透過靴底滲透進去,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
「咔嚓!!!」
「啊!!!」
魏王的慘叫聲瞬間撕破了偏廳的安靜,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抱著那條斷掉的小腿,疼得渾身打顫,肥碩的身軀像一條離了水的魚般在地上撲騰。冷汗從額頭大顆大顆地滾下來,嘴裡只剩含混不清的嗚咽和抽氣。
韓王嚇得臉都白了,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趙王攥著被掐紅的脖頸微微發抖,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沙啞地從嗓子裡擠出來:「秦王兄……你到底想要什麼?你開個口……我們都答應!」
秦王收了腳,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蜷縮的魏王,面上沒有半分波動。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來晃了晃,慢悠悠地開口:
「簡單。打開定州城門,讓你們的兵馬放下兵器,全部到城外集結。糧倉、武庫、馬廄,全部歸本王接管。你們三個!好好待在本王的營帳里,等本王攻下京城之後,自會放你們回去。」
趙王的瞳孔猛地一縮。這是要吞他們的兵、奪他們的糧、把他們當人質。這等於是把他三親王家底一口吞了個乾乾淨淨,連骨頭都不吐。
他三親王幾代人的積蓄,都要給秦王做嫁衣了!
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面色青一陣白一陣,非常不甘心!
但最終卻在秦王那雙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拳頭。他閉上了眼,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好……本王答應你。」
韓王連忙跟著點頭:「答應答應!本王也答應!」
地上的魏王已經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只能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拼命揮舞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答……答應……」
秦王滿意地點了點頭,朝門口的護衛喊了一聲:「你們都聽到了!傳三親王命令!城外大軍進城!接管城門、武庫、糧倉!三親王的人馬一律放下兵器,在城西校場集合編隊!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命令被飛馬傳出,定州城的大門在沉悶的轟響中徹底洞開。城外的秦軍如同潮水般湧入城內。
他們雖然只有兩萬人,但此刻進城之後接管防務、收繳兵器、控制糧倉,每一道命令都執行得乾脆利落。三親王的四萬兵馬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懵了,只能老老實實放下武器投降。
整個定州城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內完成了權力的交接。街道上到處是列隊行進的秦軍士兵和垂頭喪氣排隊走向校場的三親王舊部。
武庫里的兵器被一箱箱地抬出來清點登記,糧倉里堆積如山的米麵糧油被啟封開倉,馬廄里上千匹軍馬被繫上了新的韁繩。
秦王站在定州城最高處的城樓上,俯瞰著下方這座正在被他一口吞下的城池,嘴角那絲笑意終於徹底綻放開來。他身後站著三親王,三人被軟禁在一間院落里,院牆外是重兵看守,他們此刻只能隔著窗欞望著城頭那面迎風招展的「秦」字旗發呆。
入夜時分,秦王帶著親信將領在趙王府的大廳里擺了慶功宴。桌上菜餚豐盛,酒香四溢,與白天那場不歡而散的宴席判若雲泥。秦王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目光掃過面前這些跟著他從陝省一路打過來的將領,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得意和豪邁:
「諸位!如今本王坐擁六萬大軍,糧草充盈,兵甲齊備。魏無忌已死,京城群龍無首,正是本王揮師東進的最好時機!等本王進了京城、坐穩了天下,諸位都是開國功臣!重重有賞!」
「謝秦王殿下!秦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將領們轟然應諾,酒杯碰撞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不息,一個個激動萬分!
誰也沒想到,前幾天還打了敗仗,如喪家之犬的他們。
眼下一下子便兵強馬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