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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關寧重甲!

2026-09-25 01:26:22 作者: 水山

  「是攝政王!攝政王來救我們了!開城門!快開城門!」

  北門城樓上的守軍最先看到了那面大纛。金線繡出的「大昭攝政王」五個大字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灼灼的光芒!

  大纛下面黑壓壓的騎兵隊列如同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鐵流,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城樓上那幾個原本已經絕望的守軍像是被人在心口上打了一針強心劑,聲嘶力竭地朝城下喊著。

  海睿被兩個士兵架著胳膊正要從北門撤出去,聽到那聲喊叫的時候整個人猛地一僵。他掙扎著從士兵的攙扶中脫出手來,跌跌撞撞地撲到北門城垛旁邊,扶著冰冷的青磚朝外望去。

  當他看到那面大纛和旗下那道玄色蟒袍的身影時,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在一瞬間湧上了一層水光。他攥著牆垛的手指微微發抖,乾裂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沙啞而顫抖的話來:「快放我下來!我就知道攝政王會來!迎接攝政王!咱們打回去!反攻!反攻!」

  北門的守軍在城門後面拼命地推著沉重的門閂。門軸發出一陣沉悶而悠長的轉軸聲!

  「嘎……吱!」

  那扇厚重的鐵皮木門朝著兩側緩緩打開。魏無忌一馬當先沖入城門,身後的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跟著涌了進來。他翻身下馬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靠在牆垛旁邊那個青灰色舊袍上沾滿血污的清瘦身影。

  海睿已經站不住了,兩條腿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可他還在拼命朝前邁步,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攝政王」「攝政王」!

  「守住灤州……一定要守住!」

  魏無忌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那搖搖欲墜的身形。海睿的手腕在他掌中細得像一根枯柴,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魏無忌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湧上一陣酸澀和敬佩交織的滋味。他扶著海睿的肩膀將他輕輕靠在牆邊的一塊石墩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辛苦了。接下來好好休息吧,一切交給本王。」

  海睿攥著他的手腕不肯鬆開,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魏無忌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轉向身後那片已經湧入城中的騎兵隊列。他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在夕陽的餘暉中泛出一道凜冽的寒光。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城中的街巷上空炸開:「兄弟們!戰!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戰!戰!戰!」

  魏無忌帶來的三萬騎兵的怒吼聲匯聚成一片排山倒海的轟鳴,在灤州城的城牆內外迴蕩開來。

  那些正在城中推進的關寧軍和五台山僧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震得腳下一滯,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北門的方向,然後便看到了一片黑壓壓的騎兵從北門湧入,沿著主街朝著他們衝殺過來。

  只見魏無忌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他的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翻飛,手中長劍舞出一道道凌厲的劍花!

  「唰唰唰!」

  劍鋒所指之處關寧軍紛紛退避。他身後的三萬騎兵如同三把並排刺出的尖刀,沿著城中三條主要街道同時推進,將原本已經占據了上風的關寧軍陣線瞬間沖得七零八落。

  那些關寧軍士兵打了一天一夜,早已疲憊不堪,此刻面對一支養精蓄銳的生力軍,那股原本高昂的士氣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去。

  更讓他們膽寒的是那面大纛。金線繡出的「大昭攝政王」五個大字在城中的火光和暮色中翻卷著,如同一面旗幟插在了每一個叛軍士兵的心口上!

  對於關寧軍還好,但對於那些秦軍舊部而言,這五個字簡直就是夢魘,嚇得他們雙腿都忍不住的發軟!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丟下了兵器,有人轉身朝著西門的方向拼命逃竄。那些五台山武僧雖然還在拼命抵抗,可他們的人數在巷戰中已經所剩無幾,面對源源不斷湧入的騎兵和步兵,再高的武功也架不住車輪戰的消耗。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城外中軍帳中。

  洪承疇正在帳中對著輿圖推演下一步的巷戰部署,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因為奔跑和驚慌而變了調:「軍師!不好了!北門方向出現了大批騎兵!打著攝政王的大纛!魏無忌親自來了!」

  洪承疇手中那支硃筆「啪」地斷成了兩截。他猛地抬起頭來,面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急促:「什麼?魏無忌?這怎麼可能!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趙如構站在帳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面色也變了一瞬。他盯著洪承疇那張鐵青的面孔看了兩息,然後忽然冷笑了一聲,道:「還不是你們磨磨唧唧、拖拖拉拉,這才給魏無忌準備好了時間!入關後按兵不動大半個月,打一座小小的灤州城又打了一天一夜打不下來,現在人家援兵到了,你倒急了?」


  洪承疇的臉色漲紅了一瞬。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關寧軍這一路的表現確實不盡如人意,他這個行軍軍師難辭其咎。他攥著拳頭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沙啞:「陛下打算怎麼辦?」

  趙如構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望著城中方向那片正在蔓延的火光和煙塵,目光中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光芒。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嘴角那絲冷笑變成了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反而生出來的狠厲和篤定:「不過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本來還以為要在京城才能和魏無忌決戰,既然他主動來了,那就在這兒吧。」

  「我要在這灤州城,親手斬殺了魏無忌!」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洪承疇那張沉肅的面孔,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命令:「事到如今,洪軍師你就不要藏著掖著了!拿出你們關寧軍的最強戰力吧!」

  洪承疇與他對視了幾息,最終緩緩點了點頭。他轉身大步走出帳外,拔出佩劍朝著傳令兵厲聲喝道:「傳令全軍!關寧軍,換重甲!用全力!」

  命令一層一層地傳遞下去。城外的關寧軍營地中響起了一陣沉悶而密集的鐵甲碰撞聲。那些正在休整的關寧軍士兵紛紛站起身來,走進各自的營帳,將身上那套輕便的皮甲和鎖子甲脫下來,換上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甲冑。

  那甲冑通體漆黑,由無數片精鐵甲葉層層疊扣而成,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厚度超過尋常甲片兩倍,用皮繩和鐵環牢牢地串聯在一起。一套完整的重甲從頭盔到靴尖重達四五十斤,穿在身上如同一座小山壓著,可它帶來的防護力同樣驚人!

  尋常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箭矢射上去會被甲葉之間的弧度滑開,連遼族那些慣用強弓硬弩的鐵騎都拿這種重甲毫無辦法。

  這,便是寧軍最讓遼族忌憚的關寧重甲!

  也是關寧軍的最強底牌!

  當年在遼東戰場上,三千重甲騎兵一字排開衝鋒的時候,遼族鐵騎如同撞上了一堵會移動的鐵牆,連人帶馬被碾成肉泥。

  可這種重甲的代價同樣沉重,四五十斤的分量壓在人和馬身上,體力消耗極快,衝鋒一炷香之後便會陷入筋疲力盡的困境,不得不停下休整。

  因此方才攻城戰,關寧軍一直沒有動用重甲。

  只有用於決戰的時候,才會動用!

  而且這種重甲對決對關寧軍的損失也很大,往往一仗打完,得修整很久才會恢復元氣,甚至會累死不少士卒。

  這一次,關寧軍著實是把底牌徹底拿出來了!

  洪承疇站在營門口看著那些正在披掛重甲的士兵,面色沉肅如水。他知道這張底牌打出去之後意味著什麼。可眼下魏無忌的援軍已經入城,灤州城的巷戰已經打成了一鍋粥,再不投入重甲部隊,關寧軍的士氣和陣線都會徹底崩潰。他攥了攥拳頭,朝傳令兵點了點頭:「出發。」

  三千重甲騎兵翻身上馬,沿著灤州城的西門和南門同時壓了上去。他們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如同一片移動的鐵牆朝著城中湧入。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轟鳴,鐵甲碰撞的叮噹聲匯成一片低沉的金屬潮湧,整座灤州城都在這種沉重的腳步聲下微微顫抖著。

  魏無忌正在城中指揮騎兵清剿殘餘的關寧軍,忽然聽到南門方向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他轉頭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一片黑壓壓的鐵甲騎兵正從南門湧入,那些騎兵連人帶馬都被包裹在厚重的鐵甲之中,只露出一雙雙寒光凜冽的眼睛。箭矢射上去紛紛彈開,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他的騎兵試圖用衝鋒阻截,可撞在那片鐵牆上如同浪花撞上礁石,非但沒有衝散對方,反而被那些重甲騎兵的長矛挑翻了一片。

  魏無忌面色一沉,當即下令:「火銃隊!開火!」

  火銃手從騎兵隊列中策馬而出,在巷口迅速列成三排,端平銃口朝著那片正在推進的鐵牆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銃聲在街巷中炸裂開來,鉛彈裹著硝煙朝重甲騎兵傾瀉而去。但那些重甲騎兵的身體在銃聲中只微微頓了一下,有人身上濺出了一團團火星,有人被鉛彈的衝擊力震得在馬上晃了兩晃。

  可鉛彈打在那些層層疊疊的精鐵甲葉上,雖然穿透了表面的皮甲和鎖子甲,卻被重甲最內層的厚實鐵板擋住了去路,只能嵌在甲葉縫隙中再也無法深入。那些重甲騎兵非但沒有落馬,反而被激怒了一般加快了衝鋒的速度!


  趙如構在後方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嘴角終於徹底翹了起來。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從京城到山海關,從山海關到灤州,他吃了魏無忌火器多少虧?今日終於輪到他揚眉吐氣了!

  沒想到這遼東關寧軍這麼厲害,連火器都扛得住!真不愧是大昭第一鐵軍!

  於是,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策馬衝到陣前,朝著身後那些關寧軍和五台山僧眾揚聲喊道:「衝鋒!衝鋒!魏無忌已經黔驢技窮,勝利屬於我們!」

  「朕在此下令,殺魏無忌者!封一字並肩王!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殺!!!!」身後的兵馬被這個封賞激得紅了眼,如同潮水般跟著趙如構朝前涌去。趙如構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他的青袍在風中獵獵翻飛,暗金色的內勁在周身流轉,大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將沿途那些試圖阻攔的禁軍士兵震得連連後退。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影鎖定了遠處魏無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冷。

  魏無忌。這一次,我要把失去的一切,全部搶回來!

  我要告訴天下,誰才是真正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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