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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齊王趙榑!

2026-09-27 01:07:26 作者: 水山

  第二天,洪承疇和趙如構便整頓兵馬,急行軍攻打齊王!半點不帶耽擱!

  與此同時,山東濟南府,齊王府內。

  齊王趙榑斜靠在鋪了虎皮的大榻上,身上那件寬鬆的錦袍松垮垮地敞著領口,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肥肉。

  他今年四十出頭,卻比同齡人胖了不止兩圈,下巴疊了三層,肚子頂得像扣了一口鍋,兩條粗短的腿交疊著擱在榻沿,腳上套著一雙繡金線的軟底拖鞋。他左手摟著一個高麗歌姬,右手捏著一隻鑲了寶石的酒壺,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被酒漬染得微黃的牙齒。

  殿中央的地毯上,七八個舞姬正隨著琵琶和胡琴的樂聲扭動腰肢。那些舞姬穿得極少,薄紗裹身,赤著腳在厚厚的地毯上旋來轉去,腳腕上的銀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著實香艷。

  其中有三個是典型的高麗女子,面容白皙,眉眼細長,跳的是高麗宮廷的鶴舞!

  還有兩個梳著倭國髮髻、穿著短襟和服的女子,舞姿中帶著一種異邦特有的柔媚和收斂。趙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時不時拍著大腿叫一聲好,而後狠狠的捏懷中高麗歌姬雪白的身子!

  這便是齊王趙榑。大昭九大藩王之中,若論兵力他不是最強,論地盤他不是最大,可要論日子過得舒坦,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因為齊藩的地理位置太好了,東臨渤海,坐擁千里鹽場,光是煮海水賣鹽這一項,每年的進帳便抵得上內陸幾個省的全部稅賦。

  加上他與高麗,倭國之間常年保持著海上貿易,商船從登州港出發,滿載絲綢,瓷器和茶葉東渡,換回來的白銀和異國珍寶堆滿了齊王府的庫房。

  這些年來他還在濟南府養了一支由高麗和倭國女子組成的歌舞班,專門給他排演異邦舞蹈,日子過得比皇帝還逍遙。

  有了這種好日子,因此趙榑對皇位沒什麼興趣。他太清楚那個位子有多燙了。燕王想坐,被砍了!周王想坐,被砍了!秦王想坐,也被砍了!

  

  他趙榑只想守著山東這一畝三分地,煮鹽、通商、看舞、喝酒,給個皇帝都不換。歷次藩王之亂中,他最多打出「獨立」的旗號觀望觀望,從來沒有真正發兵造反過。

  等風頭過去了,再給朝廷上一道請罪摺子,送點銀子,事情便揭過去了。魏無忌掌權之後大赦天下,他二話不說便撤了旗號,開了通道,老老實實地當他的太平藩王。什麼皇位,什麼天下,跟他趙榑有什麼關係?




  「啟稟殿下!」

  這時,一個穿著軟甲的女衛快步走進殿中,單膝跪地稟報導:「攝政王魏無忌在灤州大破冒充永平天子的賊人,大獲全勝!賊軍死傷慘重,已經潰敗而逃!」

  趙榑正端著一杯酒往嘴裡送,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那隻手頓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旁邊歌姬的大腿,拍得那女子「哎喲」一聲縮了縮身子。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聲音洪亮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響:「哈哈哈!好!本王就知道!那個廢物皇帝贏不了!幸好本王這次沒聽他的,沒奉詔!不然就完蛋了!」

  他一把將酒杯頓在案上,朝那女衛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種花錢買平安的意思道:「快!給攝政王送上賀表!再送白銀一萬兩過去,以表達我齊藩的忠誠!讓攝政王知道,我趙榑永遠是朝廷的忠臣!」

  「是!」

  女衛領命退了出去。趙榑重新靠回榻上,伸手將那個高麗歌姬摟回懷裡,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懷中的歌姬順勢依偎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肥厚的下巴上輕輕劃著名,聲音又軟又糯:「王爺,那永平天子真是假冒的麼?您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趙榑捏了捏她的臉蛋,笑呵呵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你太天真」的得意和精明:「他來的信里寫了很多皇族秘聞,那些東西外人不可能知道得那麼詳細。我看多半是真的永平天子。」

  「什麼?是真天子?那怎麼……」歌姬聞言一驚。

  但齊王卻不以為意的咂了咂嘴,道:「但無所謂。他當真皇帝的時候都鬥不過魏無忌,被人家關在上書房裡吃白菜豆腐。現在成了個假皇帝,手裡要兵沒兵,要錢沒錢,怎麼可能打得過魏無忌?所以本王才不聽他的。聽了他的,現在本王也得跟著他一塊兒吃白菜豆腐去。」

  那歌姬眨了眨眼,又追問了一句:「那他打不過魏無忌,萬一打咱們齊地的主意怎麼辦啊?咱們齊地這麼富,他肯定眼饞。」


  趙榑嗤笑了一聲,肥厚的手掌在她腰上拍了拍,語氣中帶著一種「你儘管放心」的篤定和傲氣:「他敢!本王雖然不參與皇位之事,可也養著三萬藩兵。那些兵雖然比不上朝廷兵馬,但守城綽綽有餘。他要是敢來攻打齊地,本王這邊防守,然後向朝廷求援。魏無忌的禁軍從灤州趕過來不過幾天的功夫,兩面夾擊,他豈不是必死無疑?他要是聰明,就趕緊退回遼東去,別在這兒找死。」

  歌姬聞言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肩窩裡不再多問。可她垂下的眼帘中卻掠過一絲旁的心思,她沒說出來,但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萬一……萬一王爺你壓根守不住呢?萬一人家來得太快,魏無忌的援兵還沒到,齊地就被攻破了呢?

  那到時候兩面夾擊就變成了人家單方面碾壓,齊地這塊肥肉可就真的落入別人嘴裡了。

  她只是個歌姬,不懂軍國大事,可她總感覺齊地這些過著好日子的少爺兵們,打不了什麼硬仗!

  趙榑沒有注意到懷中女子的神色變化。他朝殿中的樂師們揮了揮手,聲音洪亮而暢快:「接著奏樂!接著舞!」

  「任他外面打成什麼鳥樣,在我們齊地,永遠可以太平無事,享樂第一!」

  「是!」

  「滴滴滴!」

  「嘟嘟嘟!」

  琵琶和胡琴重新響了起來,那些舞姬整理了一下被方才的插曲打亂的隊形,重新開始旋轉扭動。趙榑眯著眼看著那些薄紗飄飛的身影,一隻手在高麗歌姬的腰間輕輕打著拍子,嘴裡哼著不知哪裡學來的小調。殿內的脂粉氣和酒香重新濃郁起來,將方才那一瞬間的停頓徹底淹沒在暖融融的聲色之中。

  可舞了不到半刻鐘,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了。

  「嘭!」

  只見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滿頭滿臉都是灰塵和汗水,身上的甲冑歪歪斜斜的,膝蓋在門檻上磕了一下也顧不得,跌跌撞撞地撲到殿中單膝跪地,聲音因為奔跑和驚慌而變了調:「啟稟殿下!緊急軍情!」

  殿中的樂聲戛然而止。那些舞姬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紛紛尖叫著往兩側退去,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袍往身上裹。趙榑猛地坐直了身子,懷中的高麗歌姬被他推到一旁,他瞪著眼睛看著那個傳令兵,聲音帶著一種被打擾了興致的怒意和不耐煩:「怎麼了?怎麼這麼慌張!沒看到本王在……!」

  「那偽帝帶兵南下了!」傳令兵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將趙榑的怒罵堵了回去,道:「偽帝趙如構率關寧軍和五台山僧眾一共數萬人馬,突然掉頭南下,直奔我齊地而來!正在攻打我齊地門戶臨清縣!臨清縣守將急報求援!賊軍來勢洶洶,臨清縣城牆矮薄,怕是撐不了幾日!」

  「什麼?!」

  趙榑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那張總是掛著笑意的胖臉猛地沉了下來,小眼睛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他猛地站起身來,那隻鑲寶石的酒壺被他帶翻了滾落在地,酒液潑了一地他也渾然不覺,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急促和震怒:「這怎麼可能!他敢來打本王?狗日的,本王和他無冤無仇,他幹嘛要打本王!」

  殿中安靜了片刻。那些舞姬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樂師們抱著樂器不敢動彈,幾個侍從面面相覷。趙榑在殿中來回踱了兩步,靴子踩在潑了酒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忽然停下腳步,朝那個傳令兵厲聲吩咐道:「快傳本王命令!即刻點兩萬齊兵,由張統領率領,火速馳援臨清縣!絕不能讓那偽帝踏入我齊地一步!」

  「另外!」他頓了頓,咬著牙又補了一句,道:「立刻給攝政王魏無忌寫求援信!八百里加急送往灤州!就說齊地告急,請攝政王速發援兵!」

  傳令兵領命飛快地跑了出去。趙榑站在殿中,肥厚的手掌攥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在震怒和不安之間反覆交替。他忽然又想起什麼,朝旁邊愣著的幕僚喊了一聲:「還有!拿十萬兩銀子出來!一旦張統領攔不住偽帝,就派人送給那個偽帝!告訴他,只要他退兵,一切都好談!要銀子給銀子,要糧給糧,別打本王的主意!」

  「是!」

  幕僚應聲而去。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趙榑粗重的喘息聲和那些舞姬們嚇得面無人色的表情。

  「都給本王滾!」齊王再沒有了玩樂的心思,整個人膽戰心驚,不知道前線會如何!

  這要是偽帝打進來了怎麼辦?

  要是魏無忌不來救援怎麼辦?

  要是魏無忌救援成功後賴著不走怎麼辦?!


  每一種可能都會斷送他齊王的好日子,讓他無比煩躁!

  「他娘的,老子就想過自己的好日子,為什麼就這麼難!」齊王氣的罵罵咧咧道。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燕王和秦王他們要造反了。

  這年頭,你不打別人,別人就打你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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