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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讓他們狗咬狗!

2026-09-27 01:07:28 作者: 水山

  另一邊,臨清縣。

  臨清縣的城牆比灤州還矮了一截,只有丈余高,磚石年久失修,好幾處垛口已經塌了半邊。

  這裡作為齊地門戶,本是十分重要。齊王在這也放了五千兵馬駐紮,但說是「駐守」,其實這些兵馬平時連操練都很少,每日裡不是喝酒賭錢就是在街上閒逛。

  齊王這些年只顧著煮鹽通商,軍備早就荒廢了,這五千兵馬每日只想著怎麼敲詐百姓,怎麼吃喝嫖賭,根本沒什麼戰鬥力。

  關寧軍和五台山僧眾在黎明時分發起了進攻。洪承疇甚至沒有動用重甲騎兵,只派了前鋒隊伍幾千人攻城。

  臨清縣的城門在關寧軍的第一波衝擊下便搖搖欲墜,城頭的守軍射了幾箭便紛紛往後退,有人甚至丟下弓弩轉身就跑。武僧們架著雲梯登上城頭的時候,城牆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那些齊兵有的跪在地上舉手投降,有的把兵器一丟就往城裡跑,有的躲在垛口後面抱著腦袋瑟瑟發抖。從攻城開始到城頭易幟,前後不到半天時間。

  等趙如構騎馬入城的時候,城中的齊兵已經全部放下了武器,被關寧軍驅趕到城西的一片空地上蹲著。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甲冑破舊的降卒,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這齊兵的戰鬥力之差,幾乎都快媲美衛所軍了,可以說是他見過最差的。

  這些藩兵中,秦燕算是第一檔了,韓魏趙次之,而這齊王直接墊底!

  但就算是最強的秦兵,在關寧軍面前都是孫子,更不要說這些齊兵了。

  看來,這次南下齊地真是來對了,完全的軟柿子,隨意他拿捏!

  ……

  另一邊,齊軍統領張彪帶著兩萬兵馬慢慢悠悠的前來支援。

  他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比齊王小一號,可那副好吃懶做的做派卻如出一轍,壓根不敢走太快去打硬仗。

  結果,走到半路上,就聽到了臨清縣淪陷的消息,嚇得他面色在眨眼之間變得慘白!

  「臨清可有五千齊兵!怎麼連半天都擋不住!就是五千頭豬,也能擋住半天吧!」

  「這關寧軍也太厲害了!不行不行,不能和他野戰!快!快去高唐州駐防!」張彪當即下令道。

  臨清是齊地門戶,門戶一破,擋在濟南面前的重鎮便只剩下了高唐州!

  一旦高唐失守,濟南府便無險可守。

  於是,張彪連夜率領兩萬齊兵趕到了高唐州。可他到了之後既沒有加固城防,也沒有部署兵力,只是把城門關得死死的,然後寫了一封求和信派使者送去了臨清。並且將齊王給的那十萬兩銀子也一併送上!

  那封信寫得極其謙卑,措辭幾乎是跪著寫的!

  只要永平陛下肯退兵,一切好商量。齊地可以給錢、給糧、給兵源,要多少給多少。甚至可以幫助陛下共同對付魏無忌。只求陛下看在大家都是趙氏皇族的份上,不要同室操戈。

  使者帶著那封信和齊王先前備好的十萬兩銀子趕到了臨清。趙如構坐在臨清縣衙的大堂上接見了使者,接過那封信掃了兩眼便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大堂中迴蕩著,帶著一種被逗樂之後的暢快和嘲弄。

  

  「哈哈哈哈……」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蠢貨。自己還沒怎麼著呢,對方就先送錢來了。十萬兩銀子,就為了買他退兵。這齊王是把天下人都當成跟他一樣的守財奴了,以為有了錢一切都能搞定。可他卻沒想過,他越是露富,就越讓人眼饞。

  趙如構將信紙折好放在案上,朝那使者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冷淡:「拖下去,打五十殺威棒。」

  那使者還沒來得及喊冤便被兩個侍衛按翻在地,棍棒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打得他殺豬似的嚎叫。

  「啪啪啪!」

  「啊啊啊!」

  五十棒打完,那使者趴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被兩個兵卒架著拖出了大堂。趙如構這才慢悠悠地補完了後半句話,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堂外:「銀子朕收下了,回去告訴齊王,交出齊地全部,朕可以看在同為皇族的份上,饒他一條狗命。若是再敢跟朕討價還價,那便只有死路一條!」

  「是……是……」使者嚇得連連磕頭。

  等使者被抬回濟南府的時候,齊王趙榑正摟著歌姬在殿中來回踱步。看到使者那副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模樣,他的臉色先是白了一白,隨即猛地漲紅,一拳砸在旁邊的案几上,震得茶壺茶盞叮噹亂跳。他沒想到自己姿態都放得這麼低了,銀子也送了、好話也說了,那個偽帝居然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他趙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折過面子。


  「給臉不要臉!」趙榑咆哮著,「真當本王怕了他不成!」

  他當即下令派出十二路使者,每隔一個時辰便發一路,每一路都帶著齊王府庫房裡最值錢的東西!

  有整箱的東珠,有高麗進貢的百年山參,有倭國舶來的描金漆器,還有幾匣子拇指大的紅藍寶石。那些使者帶著同樣的求援信,快馬加鞭朝灤州方向疾馳而去,信中措辭一封比一封急切,一封比一封卑微,請求攝政王魏無忌速發援兵。同時,他給高唐州的張彪下了死命令!必須守住,援兵馬上就到。

  齊王身邊的歌姬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王爺,要是守不住怎麼辦?」

  趙榑正端著酒杯往嘴裡送,聞言猛地轉過身來,一巴掌扇在那歌姬臉上,將她整個人打翻在地。他紅著眼吼道:「肯定守得住!本王養了他們這麼多年,連一座小小的州城都守不住?養條狗都比他強!」

  那歌姬捂著臉縮在地上不敢再吭聲。可趙榑自己心裡卻越來越沒底。他在殿中又轉了幾圈,忽然停下腳步朝旁邊的幕僚喊了一聲:「去!把庫房裡那些金銀細軟收拾一下,裝幾輛大車備著!」

  幕僚愣了愣:「殿下,這是……」

  趙榑咬著牙擺了擺手,臉上的肥肉因為焦慮而微微顫抖著:「別問那麼多!讓你收拾就收拾!挑值錢的裝,越快越好!」

  幕僚不敢再問,連忙帶著幾個心腹去庫房清點裝箱。趙榑站在殿門口望著南面泰安府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泰安有泰山之險,若是高唐州守不住,他便只能棄濟南而走泰安,以泰山為屏障阻擋追兵。那裡山道崎嶇,易守難攻,只要把糧草和財寶搬過去,守上一年半載不成問題!

  只是,一想到這繁華的濟南府要歸了他人,而自己只能龜縮在山裡吃吐,齊王便一肚子氣!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魏無忌,希望魏無忌趕緊發兵,救援自己!

  ……

  而在千里之外的灤州,魏無忌正坐在府衙後堂里拆看齊王送來的十二封求援信。

  一封比一封焦急,一封比一封可憐。

  到了最後一封,那封信上的措辭已經卑微到了極致,幾乎是在哀求了:「臣榑泣血叩首,乞攝政王速發天兵,救齊地於水火。齊地金銀財帛,盡歸朝廷。臣榑願散盡家財,奉養朝廷!」

  信的末尾還按了一個殷紅的血指印,看上去觸目驚心。

  魏無忌將信紙放在案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不緊不慢的笑意。他身旁的案几上已經堆滿了齊王送來的那些珍寶——東珠、山參、漆器、寶石,琳琅滿目地擺了大半張桌子。每一路使者來他都讓人好生接待,禮物照收,信也照看,可就是不下令發兵。

  海睿站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此刻看到魏無忌這副悠閒的模樣,急得直搓手:「攝政王,為何不抓緊出兵?偽帝已經拿下了臨清,下一步就是高唐州,高唐一破濟南便門戶洞開。若真讓他拿到了齊地,有了齊王府幾百年的積蓄做軍需,後果不堪設想!咱們正好可以和齊兵兩面夾擊,將偽帝困死在山東!」

  魏無忌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看著海睿那張焦急的面孔,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海大人,你說齊王這人怎麼樣?」

  海睿愣了一下,不知他為何忽然問這個。他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道:「齊王趙榑,昏聵無能、貪圖享樂,胸無大志。守著齊地如此富庶之地,卻刮地三尺,讓百姓民不聊生,實在不是個東西。」

  魏無忌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看透了棋局的篤定:「說得好。確實不是個東西!因此偽帝要滅,這沒錯。可藩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也要除!但本王之前下了大赦天下的詔書,答應既往不咎,便不好再回頭去動他們。可若是偽帝替本王把藩王給滅了……」

  他頓了頓,將茶盞擱在案上,目光從那些齊王送來的珍寶上一一掃過,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幾分:「那齊地便成了無主之地。到時候本王再收復齊地,又是一處可以推行土地改革的地方。齊王煮鹽通商兩百年的積蓄,足夠給山東百姓分上好幾年了。這叫打掃屋子再請客。」

  「至於偽帝,此人比齊王更加會橫徵暴斂,拿到齊地也爭取不了民心,必敗無疑!」

  海睿站在旁邊怔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前方那些堆在案上的金銀財寶,又看了看魏無忌那張平靜而篤定的面孔,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焦急有些多餘了。攝政王早就算好了這盤棋。讓趙如構和齊王先狗咬狗,等兩邊咬得兩敗俱傷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到時候趙如構元氣大傷,齊王被滅了滿門,齊地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歸了朝廷。

  隨後魏無忌將齊王那第十二封求援信隨手丟進旁邊的火盆里,看著紙頁捲曲變黑化為灰燼。然後他拿起筆來,在一張空白的紙箋上寫了兩行字,遞給旁邊的萬毒老人:「派人送到山東去。送給齊王。」

  萬毒老人接過紙箋看了一眼,上面只寫了兩句話。「援兵已在路上,堅守待援。朝廷絕不會放棄藩王!」

  「是!」萬毒老人當即去辦。

  魏無忌這才轉過頭,笑著對海睿道:「海大人,你這幾個月在灤州辛苦了,先好好歇兩天。等偽帝和齊王打得差不多了,本王再帶你去山東看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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