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構和洪承疇拿下臨清後,便繼續急行軍到了高唐州!很快便抵達了高唐州城外!
但這次他們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將高唐州團團圍住!
這一方面是為了恐嚇裡面的張彪,督促他投降!
為此,趙如構他命令手下士卒每日朝著城牆放箭,叫囂,讓他們速速投降!給張彪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嚇得張彪每天都給城外的軍隊送吃送喝送錢,試圖保命。
這樣等圍城時間一久,援兵又久久不來,估計張彪自己就心態崩了!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趙如構還有一件要緊事要干!那便是弄活死人墓!
在高唐州被圍的第二日,趙如構便帶著枯榮大師離開了中軍大帳,朝著高唐州西南方向的一片群山深處走去。隨行的只有五百武僧和郭二。
他們穿過一片荒無人煙的丘陵,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往山里走。越往深處走,山勢越陡,草木越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而陰冷的氣息。
趙如構手裡攥著一張從臨清縣衙搜出來的本地輿圖,圖上標註著一處名為「玄陰洞」的天然溶洞,據說是前朝年間有人採石料時無意中挖通的,洞內空間極大,能容數萬人。洞口藏在半山腰的一片峭壁下面,若不是特意來找,誰也注意不到。
「就是這裡了。」走了大半天后,趙如構站在洞口前面抬頭打量著那扇天然的岩壁。洞口高約兩丈,寬窄不一,最寬處可容四五人並排走進去,最窄處只能側身通過。洞內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從裡面湧出來,吹得他衣袍的下擺微微翻動。他將輿圖收好,轉身朝身後的玄難方丈看了一眼,語氣平靜而篤定:「玄難大師,朕需要你幫個忙。」
玄難雙手合十走上前來:「陛下請講。」
趙如構指了指身後的溶洞,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朕想在此處辦一場法會,以此來超度這一路我們戰死的兄弟,請五台山的高僧們出面講經說法,宣揚佛法。高唐州附近州縣百姓眾多,若是知道五台山的方丈親自開壇講經,必然蜂擁而至。你安排一下,讓僧眾們去附近各村鎮張貼告示,就說五台山顯通寺方丈玄難大師要在玄陰洞開壇講《楞嚴經》,廣邀四方信眾前來聽法。時間就定在後日。」
玄難沒有多想。他不知道活死人墓的事情,這事只有趙如構,洪承疇,枯榮三人知曉。
加之五台山僧眾下山之後一直跟著大軍行軍打仗,很久沒有正經做過法事了。此刻聽到趙如構要辦講經法會,他只覺得是皇帝陛下體恤僧眾,弘揚佛法的善舉,當即點頭應允,帶著僧眾們分頭去附近村鎮張貼告示,敲鑼宣傳。
那些五台山武僧和普通僧眾也都以為終於可以重操舊業、做一場正正經經的法事,一個個面露喜色,幹活格外賣力。告示貼遍了高唐州周圍的幾十個村鎮,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民間傳開。
五台山方丈親自開壇講經,機會千載難逢,不可錯過。
……
到了法會那日,玄陰洞外面黑壓壓地聚滿了人。從高唐州及附近各州縣趕來的百姓拖家帶口,扶老攜幼,有的挎著竹籃裝著乾糧,有的背著鋪蓋準備在洞中過夜聽經,有的趕著驢車拉著老人和孩子。
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地沿著山路朝洞口涌去,隊伍從山腳一直排到了半山腰。那些五台山僧眾穿著整齊的灰色僧袍站在洞口兩側迎接信眾,面容慈和,合十行禮,將百姓們一批一批地引入洞中。洞內已經被火把和油燈照亮,正中央搭了一個簡易的法壇,壇上擺著佛像和經卷,香菸繚繞、梵音低誦,看上去確實是一副莊嚴佛事的模樣。
趙如構站在洞口外面的一塊高地上,看著那些百姓源源不斷地湧入洞中,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枯榮大師拄著掃把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那張布滿皺紋的面孔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偶爾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郭二帶著幾個親信守在洞口兩側,暗中清點著進入洞中的人數。到了午後,洞內已經擠了兩萬多人,從洞口望進去,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如同蟻群,法壇上的僧人還在講經,底下的百姓聽得入神,偶爾傳來一陣低低的誦佛聲。
趙如構朝郭二點了點頭。郭二轉身朝洞內走去,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走到法壇前面朝玄難方丈招了招手。玄難從法壇上走下來,跟著郭二走到洞口旁邊的一處僻靜角落,看到趙如構和枯榮大師正站在那裡等著他。
「陛下。」玄難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法會進行得很順利,百姓們聽經聽得入神,已經有不少人當場皈依了。陛下找我有什麼事?」
趙如構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頭看了枯榮大師一眼,然後朝洞口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枯榮大師緩步走到洞口旁邊,雙手合十,周身那股大宗師中期的氣息緩緩釋放出來,開始推動一塊巨石封住洞口!
玄難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這洞口要是被巨石封住,裡面的人怎麼辦!
他連忙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種驟然升起的警覺和不安:「師叔祖……您這是要做什麼?」
枯榮大師沒有回答。他低下頭去,繼續推動巨石!
趙如構站在旁邊替他說了:「玄難大師,這場法會到此為止了。朕需要這座洞中的煞氣,需要這些人的性命來填一座活死人墓。」
「???」
玄難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那張慈和的面孔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變了調的聲音:「陛下……你說什麼?什麼活死人墓?你……你要把這洞裡的百姓……」
「封死洞口,活埋。」趙如構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道:「枯榮大師已經答應了。朕需要他們的性命來凝聚煞氣,衝破舍利的屏障。這是朕和枯榮大師唯一的路。」
玄難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他猛地轉過身去看著洞口裡面那片黑壓壓的人海!
那些百姓還在聽經,有人閉目誦佛,有人低聲交談,有孩子在母親懷裡睡著,有老人在角落裡打瞌睡。他們以為這是一場神聖的法會,以為五台山的僧人是來救他們出苦海的。可此刻洞口的巨石正被枯榮大師緩緩推動著朝那片人海逼近。
「不行!」玄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憤怒,道:「陛下!師叔祖!這樣殺孽實在太重了!兩萬多條人命!你我都得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猛地朝洞口衝去,一邊跑一邊嘶聲喊著,「讓開!都讓開!快出來……!」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枯榮大師的一掌便拍在了玄難的後頸上。
「啪!」
那一掌不重,卻精準地封住了玄難的氣脈,將他整個人打暈過去,軟軟地倒在了洞口旁邊。枯榮收回手掌,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玄難,那張布滿皺紋的面孔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悲憫。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低聲念了一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然後他轉身走到洞口旁邊,雙掌貼上了那塊早已被趙如構的兵士預先移到了洞口上方的萬斤巨石。
趙如構走到巨石的另一側,同樣伸出雙掌貼了上去。兩個大宗師的內勁同時灌入巨石之中,那塊萬斤重的花崗岩發出沉悶的轟響,沿著傾斜的洞壁緩緩朝下滑動。洞口的縫隙越來越小,洞內的光線越來越暗。那些正在聽經的百姓終於察覺到了異樣,有人回頭朝洞口方向望去,然後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洞口!洞口被封了!!!」
人潮在那一瞬間炸開了鍋。兩萬多人拼命朝洞口涌去,前排的人被後排的人推擠著撞在石壁上,有人摔倒在地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有人拼命拍打著那塊已經合攏了大半的巨石,指甲在粗糙的石面上刮出了血痕。哭喊聲、驚呼聲、哀求聲混成一片,從越來越窄的縫隙中湧出來,在山谷中迴蕩不息。
「開門啊!放我們出去!」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趙如構聽著裡面的求救聲,他的面色平靜得像一塊鐵,沒有半分波動。
枯榮大師站在他對面,臉色慘白,嘴唇動著念著什麼經,手上的力道卻半分不減。
「轟!」
巨石徹底合攏了。最後一道縫隙消失的時候,洞內傳來了一片絕望的嘶喊。那些聲音悶在厚重的岩壁後面,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一群被困在井底的野獸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趙如構收回雙掌退後兩步,低頭看了看掌心那些被石面磨出的紅痕,然後轉身朝山下走去。
「救命啊……救命啊……!」
洞內的聲音持續了很久。起初是拼命的拍打和嘶喊,巨石後面傳來的悶響像是有人在用拳頭和身體撞擊岩壁。
然後那些聲音漸漸變得虛弱而散亂,嘶喊變成了嗚咽,拍打變成了無力的推搡。再往後,連嗚咽都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偶爾一兩聲微弱的呼救從石縫中滲出來,像是一盞燈在風中最後的閃爍。
大家越掙扎,裡面的氧氣越早,便死的越快!
趙如構坐在山腳下臨時搭起的帳中,面前擺著一壺茶,手裡翻著一卷兵書。枯榮大師坐在帳外的石頭上,閉目打坐,手中的佛珠一顆一顆地轉著,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
玄難被關在另一頂帳篷里,醒來之後拼命地掙扎叫罵,被人用繩子捆住了手腳,嘴裡塞了布團。那些五台山僧眾被勒令留在山下的營地中不得上山,他們不知道山上發生了什麼,只隱隱覺得氣氛不對,一個個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
三天後的清晨,趙如構帶著枯榮大師重新走上了半山腰。
巨石前面安靜得可怕,只有山風從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吹下來發出低低的嗚咽。趙如構站在巨石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枯榮大師點了點頭。兩人再次合力推動巨石,這一次是將那塊萬斤重的花崗岩從洞口推開。
「轟!啪!」
巨石緩緩移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得近乎實質的黑氣從洞口噴涌而出,帶著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和令人頭皮發麻的沉重感,如同一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洪流終於找到了出口,呼嘯著沖入外面的空氣之中。
趙如構站在黑氣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周身的內勁在那股煞氣的沖刷下猛地一顫,然後開始瘋狂地攀升。他體內的經脈在這股煞氣的灌注下迅速膨脹擴張,只感覺這煞氣正是天下最好的補藥!
他攥緊了拳頭,感受著那股力量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的痛快和充實,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兩三萬人。這是他從京城逃出來之後建造的最大的一座活死人墓!
齊地人口稠密,兩萬多人聚集在一處溶洞之中,活埋三天之後產生的煞氣濃郁得如同實質!
這股煞氣足以衝破那六枚舍利子的一切屏障,將裡面的靈力全部逼出來供他吸收。
達到大宗師中期、後期、甚至巔峰!
只要吸收完那六枚舍利,他趙如構便能站在大昭武道的最頂端!滅魏無忌如滅一條狗一般!
「太好了。」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煞氣,充滿興奮道:「這下足以吸收剩下六枚舍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