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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舍利反噬!

2026-09-28 01:33:21 作者: 水山

  趙如構和枯榮大師並肩走入了洞口。

  強大的煞氣,對兩人構不成絲毫影響,反而是最大的補藥。

  而走著走著,兩人腳下的路面開始出現屍體。

  最初是零星的幾具,蜷縮在兩側的壁根處,有的面朝下趴著,有的側臥著抱著膝蓋,有的仰面朝天、雙目圓睜。再往裡走,屍體越來越密集,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條通道。有的人倒在同伴的身上,更多的人擠在一起,層層疊疊地堆著,像是一群在睡夢中被凍僵的人,彼此依靠著取暖,卻再也沒有醒來。

  為了這所謂的煞氣,無數人成為了皚皚白骨!

  趙如構從這些屍體之間走過去,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扭曲的面孔和枯槁的肢體,沒有停頓,沒有避開,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靴子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偶爾會碰到一隻伸出來的手或是一條僵硬的腿,他便直接踩著繼續往前走。那些屍體在他眼中和腳下的碎石沒有區別!都是通向大宗師圓滿之路上的墊腳石。

  「一將功成萬骨枯,將軍尚且如此,更何況帝王之路。你們就暫且苦一苦吧。」趙如構淡然的說道。

  枯榮大師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走得比趙如構慢上許多。他的目光在每一具屍體上停留很久,嘴唇念著往生咒,白眉下面的那雙渾濁眼睛裡翻湧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很是於心不忍,但又無可奈何。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他的佛號在屍堆上空迴蕩著,像是一層薄薄的紗,試圖蓋住那些他親手參與製造的罪孽。

  「到了。」趙如構感受著煞氣的濃度,停下腳步。

  他們此刻站在溶洞最深處的一片開闊空間裡。這裡的穹頂高高隆起,足有四五丈,地面上堆著的屍體比外面少一些,但空氣卻比外面更加濃稠,更加冰冷。

  那股從屍體中滲出來的煞氣如同有實質一般,在洞中緩緩盤旋著,如同一層看不見的黑色濃霧,將火把的光芒壓得只剩下一圈昏黃的微光。趙如構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煞氣順著他的鼻腔湧入經脈,讓他丹田中的內勁不由自主地跳動了一下。

  這裡的煞氣濃度比他此前建造的任何一座活死人墓都要濃郁數倍,甚至比太祖皇陵中那具棺材裡封存的煞氣都不遑多讓。

  

  枯榮大師在屍體堆中央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面盤膝坐下來。從懷中取出一隻黃綢包裹,解開之後露出裡面六枚舍利子。他將那六枚舍利整整齊齊地擺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後雙手合十閉目默念了一段經文。

  趙如構在他對面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六枚舍利上。三枚來自宗師巔峰的舍利在這股濃烈的煞氣中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表面灰撲撲的,如同三顆蒙了塵的石頭。

  而另外三枚大宗師級別的舍利依舊綻放著溫潤的光芒,每一枚都在煞氣的包圍中固執地亮著,像三盞在狂風中沒有熄滅的燈。

  「開始吧。用我之前教給你的功法!」趙如構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迴蕩了一下。

  「好!」枯榮大師點了點頭。

  兩人各自拿起一枚宗師巔峰的舍利托在掌心,開始運轉太平道的功法。他們將四周濃郁的煞氣引導到掌心,以煞氣為媒介去衝擊舍利表面的那層靈力屏障。

  那股煞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向掌中的舍利,將灰白色的舍利表面一寸寸地侵蝕、滲透、覆蓋。舍利的顏色從灰白變成暗灰,又從暗灰變成深黑,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最後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砰!」

  徹底碎裂開來。一股精純而溫潤的靈氣從碎裂的舍利中噴涌而出,順著兩人的掌心湧入經脈。

  趙如構的身體猛地一震。強大的靈氣如同一股暖流沿著經脈奔涌而上,滋潤他的丹田!




  他睜開眼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那股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的力量在經脈中沉穩地流淌,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枯榮大師那邊也一口氣吸收了兩枚宗師巔峰的舍利。老和尚的修為原本就在大宗師中期的門檻上卡了許多年,此刻兩枚舍利的靈力接連灌入,將他停滯多年的瓶頸一層層地沖刷開來。他周身的骨節發出一陣細密的咔咔聲響,佝僂的身形在那一瞬間微微拔直了幾分,那張布滿皺紋的面孔上掠過一層淡淡的瑩光。他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瞳孔中罕見地浮起了一絲清亮的光芒,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


  「如何?」趙如構看了他一眼。

  枯榮大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比方才多了一絲篤定和激動:「大宗師中期巔峰。只差一步便是後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隻乾枯的掌心中有一層極淡的金光正在緩緩消退。他活了一百二十多年,卡在這個境界上卡了將近一甲子,今日終於看到了突破的契機。那張蒼老的面孔上浮起一層難以掩飾的動容,白眉微微顫抖著,嘴唇抿了又抿。

  趙如構將手中那枚已經化為灰燼的舍利殘渣拍掉,目光落在剩下的三枚大宗師舍利上。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興奮:「大師,接下來輪到這三枚了。吸收了它們,我們雙雙突破到大宗師後期不在話下。雖然還到不了巔峰,但想來也是這世間的第一流了。」

  枯榮大師點了點頭,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托陛下的福。阿彌陀佛。」

  趙如構伸手抓起那枚琥珀色的大宗師舍利托在掌心,枯榮大師也拿起了那枚暗紅色的舍利。兩人同時運轉太平道功法,引導著洞中濃郁的煞氣朝掌心的舍利涌去。煞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包裹住那兩枚舍利,開始侵蝕它們表面的靈力屏障。

  琥珀色的舍利在煞氣的沖刷下緩緩變暗,從琥珀色變成深褐色,又從深褐色變成暗黑色。暗紅色的那枚也在枯榮大師的掌中一層層地褪去光芒,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趙如構攥著舍利的手指微微發顫,他感覺到那層屏障正在一層層地變薄變脆,馬上就要徹底碎裂了。那股封存在舍利深處的磅礴靈力已經隱約可感,如同一頭被鎖在籠中太久的猛獸正在籠子裡焦躁地踱步,只等著籠子碎裂的那一刻衝出來!

  枯榮大師那邊也到了同樣的關口,暗紅色的舍利表面已經完全被黑色覆蓋,裂紋中透出最後一線暗紅色的光芒,像是落日沉沒前的最後一抹餘暉。

  兩枚舍利同時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啪!」「啪!」

  可就在碎裂的瞬間,從那兩道裂縫中噴涌而出的卻不僅僅是精純的靈力。兩道刺目的佛光從碎裂的舍利中猛地激射而出,一道金色,一道紅色,裹著一種浩瀚而純粹的佛門之力,精準地轟在了趙如構和枯榮大師的胸口。那兩道佛光的速度和力量遠超他們的預料,他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道光芒正面擊中。

  「噗……!」

  「噗……!」

  趙如構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一堆屍體上,將那些僵硬的屍體撞得四散滾落。他捂著胸口蜷縮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面色在眨眼之間變得慘白如紙。枯榮大師也被那道紅光掀翻在地,老和尚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跡,那張布滿皺紋的面孔上掠過一層灰敗的死氣。他撐著掃把想要站起來,可胸口的劇痛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最終只能靠在身旁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兩道佛光在擊中兩人之後便迅速消散,連帶著舍利中封存的所有靈力也一併耗盡了。兩枚珍貴的大宗師舍利在他們掌中化為了毫無光澤的碎末,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怎麼會這樣!」趙如構撐著地面爬起來,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聲音因為憤怒和疼痛而變了調,道:「怎麼會這樣!這……這是舍利反噬?朕花了這麼多功夫,殺了這麼多人,建了這麼大一座活死人墓,結果居然是舍利反噬?!」

  「這該死的舍利子,為什麼會突然反噬!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枯榮大師靠在石壁上,閉著眼沉默了很久。他胸口的傷勢在煞氣的侵蝕下隱隱作痛,可讓他更加難受的是心頭那股翻湧不息的悔恨和苦澀。

  他緩緩睜開眼,望著洞中那片瀰漫的煞氣和滿地的屍體,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沙啞而破碎的話:「這舍利乃是我五台山得道高僧坐化而成,蘊含佛性。尤其是大宗師級別的舍利,佛性更強。他們……他們不想自己死後的舍利被煞氣所染,因此才在最後一刻爆發出殘存的力量,重傷你我。」

  他低下頭去,雙手合十,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虔誠:「阿彌陀佛。咱們真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這,便是咱們走歪路的下場!老衲錯了。老衲錯了。不該幹這種事情。」

  趙如構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最後一枚的大宗師舍利,聽著枯榮大師那番話,嘴角抽搐了兩下,然後發出一聲嘶啞而刺耳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空曠的溶洞中迴蕩著,撞在四壁的岩石上又彈回來,聽起來像是好幾隻野獸在同時嚎叫。他將那枚舍利舉到眼前,對著火把微弱的光芒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最終猛地將手臂垂落下來,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含著血腥味的話:「狗屁的佛性。去死。都去死。」


  他不甘心自己付出這麼多居然是這種結局!

  他想要吸收最後一顆舍利子,但手握著這枚舍利子,卻是良久都不敢吸收。

  最後,他將那枚舍利收進懷中,轉過身去大步朝洞外走去。他的腳步又重又急,最終忍不住又咳出一口暗紅色的血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面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烏雲。

  大宗師中期。他確實突破了。

  可那枚大宗師舍利的反噬一擊讓他受傷無比嚴重,此刻他的戰力,可能還不如之前呢!

  簡直血虧了!

  他花了那麼大的代價、殺了那麼多人,最終換來的不過是他和枯榮大師各自提升了一個小境界,還都重傷!

  這他娘的,向誰說理去!

  該死的佛性,去你娘的佛!

  趙如構已經在心中下定決心,等他復位當了皇帝,一定要把這些該死的佛像全部沉入茅廁,以報今日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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