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總站直身子，走到窗邊，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工人，眉頭緊鎖，良久才緩緩點了點頭：「我肯定要開了這小子。但不是現在。」
趙芳疑惑道：「為什麼？他今天都囂張成這樣了，再不動手，怕是要爬到頭上了。」
嚴總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嘆了口氣道：「現在正在風頭上。昨晚飯堂的事，很多員工都看到了，田靜身邊的一幫人也在盯著。這個時候開會，公司必然要低調處理。如果我現在就開了蘇明，他出去亂說，再煽動一次，幾個車間的工人一起鬧起來，那時候，就不是飯堂的問題了。現在是敏感期，不能給他把柄。」
趙芳咬了咬唇，覺得嚴總說得在理，便低聲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嚴總翹起二郎腿，一隻手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目光陰冷：「先穩住局面。該安撫的安撫，該許諾的許諾。古廠長今天選擇了棄權，而不是投蘇明，這說明他還沒被蘇明完全控制住。等風頭過一過，我再找他好好談一談，許他點好處，把他拿下。古廠長這個人，見錢眼開，只要條件給夠，他會站回來的。等把他拿下，下一次會上，直接結束戰鬥。」
趙芳點了點頭，道：「行，你定好了通知我便是。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
嚴總揮了揮手，語氣疲憊而低沉：「先下去吧！下次開會的時間，我來定。記住，最近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別被蘇明那小子抓住把柄。」
「嚴總放心，我不會讓他抓住把柄的。」趙芳一臉得意地笑道：「我不僅不會讓他抓住把柄，我每天還要去倉庫找他的茬兒。」
「嗯，你小心一些。」嚴總再次叮囑一聲。
「嚴總放心，我會注意的。」趙芳應了一聲，這才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望了一眼，嚴總坐在辦公桌後，一臉陰雲密布，像是暴風雨前最悶熱的那段時間。她輕輕拉開門，腳步輕緩地退了出去。門合上的瞬間，走廊里響起了清脆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
她嘴角掠過一絲笑意：「蘇明你死定了！」
此時的蘇明回到倉庫，剛坐下喝了口水，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是林淑美打來的。電話那頭，她語氣簡短：「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明也不磨蹭，抄起外套就往樓上去。推門進去，林淑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面前擺著一份文件，見他進來，抬起頭，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蘇明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笑得有些如釋重負：「林姐，今天算是打了個平手。至少沒讓美品當場拿到承包權，這局咱們拖住了。」
林淑美微笑著點了點頭，眼裡滿是讚許：「沒想到你的手段還挺多的，能讓梁副總殺個回馬槍。他明明請了假，我都以為他一定不會來了，結果你一個電話就把他從酒店裡拽了回來，實在讓人意外。」
蘇明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梁申濤這人，算是徹底控制住了。他怕我，怕得比怕他老婆還厲害。叫劉一刀好好給他上一課這種話，就跟在他頭頂吊了把刀子一樣，他哪敢不來。」
林淑美笑著點了點頭，卻話鋒一轉：「控制了歸控制了。不過回頭，你還是拿點東西過去吧，就當是給他的感謝費。希望下次他還能繼續支持你。這種人，你要把他拴穩了。」
蘇明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感謝個屁。這王八蛋，要不是怕我找人弄他，他今天才不會投我。梁申濤骨子裡就是嚴總的人，只不過被我捏住了尾巴。」
林淑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放下，神色認真起來：「就算是養條狗，你也要給他餵食啊。雖然梁副總不是什麼好人，但想長期控制這個人，不能光靠暴力。偶爾給他一點小恩小惠，恩威並濟，才是真正的馭人之道。你把他逼急了，他真倒向嚴總那邊跟你拚個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
說到這兒，林淑美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墨綠色的鐵罐子放在桌上，往蘇明面前輕輕一推：「等一下下了班，你把這一罐茶葉給他。這玩意兒放我這裡反正也沒人喝，也就值個幾百塊錢。東西不貴，但你能在控制住他的前提下還給他東西，他一定會對你感恩戴德。人就是這樣，你打他一巴掌再塞顆糖，他反而更服你。」
蘇明拿起茶葉罐，掂了掂，笑了一聲：「行，我現在就過去。」
他剛起身，林淑美卻叫住了他：「等等。」
蘇明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林淑美瞟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這麼急幹嘛？我還有事兒找你說呢，坐下。」
蘇明只好又坐了下來，把茶葉罐放在膝蓋上，望著她。
林淑美換了一副嚴肅面孔，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道：「蘇明，你今天當眾挑釁嚴總，還讓他當眾下不來台。接下來，嚴總肯定會想辦法把你給開了。這幾天，你可千萬要注意，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給他。倉庫那邊，尤其要盯緊，不能出一點差錯。」
蘇明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我和田靜在辦公室里擁抱的事情，不知道有沒有被這老傢伙知道。他要是知道了，直接以這個理由開我，倒是名正言順。」
林淑美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你放心。田靜經歷過鬧飯堂的事情後，已經成了廠子裡的英雄人物，員工們都盯著呢！公司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敢動她。動了田靜，又要鬧一次。所以，嚴總就算知道這事兒了，也不可能拿這事開了你。他忌憚田靜，但你可就不一樣了，只要有合適的理由，嚴總肯定不會再留你過夜。」
蘇明咬了咬牙：「這老東西，欺人太甚。實在不行，我他媽就找人給他上點非常手段，讓他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一聽這話，林淑美臉色陡變，騰地站了起來，眼神里滿是焦急和嚴厲：「蘇明，你千萬不可以亂來。嚴總他是有背景的。據我了解，他有一個表哥，在市警局裡當二把手。你要是用對付古廠長和梁副總那一套去對付他，那你自己就危險了。別說劉一刀，你就是找再多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到時候真被抓進去，可就不是丟了工作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