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是林姐更有味兒!」蘇明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轉身朝古廠長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他心想,口說不牢,還是當面再敲打敲打那頭老狐狸才好。
剛走到古廠長辦公室外,門忽然從裡面拉開了。莊蓉抱著一迭文件出來,差點和蘇明撞個滿懷。她「呀」了一聲,抬頭看見蘇明,臉頰立刻染上一層薄紅,像被晚霞掃過。她趕緊退後半步,站得筆直,嗓音又輕又軟:「明哥好。」
蘇明被她這稱呼弄得有些尷尬,左右飛快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在公司,你叫我蘇明就好了。」
莊蓉抿著嘴,猶豫了一下,才細聲道:「那……還是叫蘇經理吧。」
蘇明笑道:「我都還沒升上去,這麼叫不合適。」
莊蓉抬起眼睛,目光飛快地在他臉上一觸又移開,聲音更小:「那還不是遲早的事。」
蘇明看出她的緊張,也沒再逗她:「行,不說了。古廠長在裡頭嗎?」
莊蓉點點頭:「在的。」
蘇明「嗯」了一聲,與她道了別,側身走到門邊,抬手敲了三下。
裡面立刻傳來古廠長略顯慌亂的聲音:「請進!」
蘇明推門進去,古廠長已經站了起來。他正伏在桌後翻著什麼,見進來的是蘇明,臉色一變,像被電了一下,手裡的文件都險些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繞過桌子,彎著腰,臉上堆滿討好:「明哥,您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出去迎您。」
蘇明笑著擺擺手:「不用這麼客氣,坐下說。」
他自己走到古廠長對面的椅子坐下,翹起一條腿,神色淡然:「我來沒別的事,就跟你通個氣,下午開會的事,你這邊沒問題吧?」
古廠長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表情嚴肅得仿佛在宣誓:「蘇組長放心!飯堂的事,我一定投你!絕對不誤!」
蘇明點點頭:「這就好。」
他作勢要起身,古廠長卻慌忙叫住他:「明哥,等等!」
蘇明轉頭好奇道:「怎麼,還有事?」
古廠長臉上的笑變得有些僵硬,他走到柜子旁,打開木門,從裡面摸出一瓶飛天茅台。那動作小心翼翼,像抱著一個十世單傳的嬰兒。他雙手捧著酒瓶,走到蘇明面前,滿臉堆笑:「明哥,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蘇明看了看酒,笑著擺擺手:「老古,這就不必了。」
古廠長急了,臉上的肥肉抖了抖,眼巴巴地望著蘇明:「明哥,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裡不踏實。晚上覺都睡不好啊!」
蘇明見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他接過茅台,在手裡掂了掂,拍了兩下瓶身:「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古廠長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弓著背把蘇明送到門外,嘴裡還不住地說:「明哥慢走,明哥慢走。」
蘇明拎著酒,邁開長腿,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倉庫收貨組。他把茅台鎖進自己柜子里,又坐回電腦前,隨手點開新聞頁面,心不在焉地往下翻。
剛坐下沒幾分鐘,莊蓉又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她沒有進來,只探進半個身子,朝蘇明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蘇經理,我找你有點事。去一趟報廢倉行嗎?」
蘇明抬頭看了看她,見她表情認真,又神神秘秘的,不由有些好奇。他猶豫了一秒,起身跟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條堆著舊托盤的水泥通道,來到倉庫最西頭的報廢倉。莊蓉等蘇明進去後,她左右各看了一眼,順手把門給反鎖了。那「哢嗒」一聲,在空曠的報廢倉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明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沒慌,輕聲問:「莊秘書,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莊蓉沒回答,拉起蘇明的手便往角落裡走。她的掌心又軟又熱,還微微沁著汗。一直走到一堆壓平的紙板後頭,她才停下。她彎腰拖了兩張乾淨的大紙箱出來,鋪在地上,然後轉過身子,面對著蘇明,慢慢坐了下去。
她仰起臉,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羞澀、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的呼吸有些急,胸脯起伏得明顯,臉頰紅得厲害,像熟透了的蝦子。
「明哥!」她聲音又輕又顫,手指已經摸到了胸前第一粒紐扣上,指尖在扣子上停了一停,又像下了極大決心似的,慢慢將它解開,「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女人了。」
那領口往下一松,露出嫩白如脂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里,像剝了殼的荔枝一點點現出來。蘇明瞳孔驟然一縮。
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拽住了莊蓉的手腕。他的動作有些粗魯,聲音卻壓得極低,帶著急切的關心:「莊秘書,你這是幹嘛?」
莊蓉抬起濕紅的眼睛,嘴唇咬得發白:「我知道這是古廠長的意思,但我也不後悔。能跟你……我也值了。」
蘇明聽了,眉頭擰在一起。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捏住她的肩帶,用力往上一提,把那片春光嚴嚴實實蓋了回去。他的語氣很穩,很溫和,卻帶著不可商量的味道:「莊秘書,別這樣。古廠長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沒有想過要和你發生關係。」
莊蓉臉更紅了,像被火燒過一樣。她低下頭,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那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蘇明忍不住笑了,打量著她:「你希望我和你發生關係?」
莊蓉咬著唇,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不是希望,但不反感。」
蘇明認真地看著她,幫她一顆顆把紐扣重新扣好,手指儘量避免碰到她的肌膚。他說:「好了,起來吧。以後咱倆還是朋友。沒必要搞這些。」
莊蓉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你真的願意把我當朋友?」
蘇明笑了,拍拍她的肩膀:「真的。我這人,別的沒有,朋友還是挺缺的。」
莊蓉激動得眼眶一紅,連忙從紙箱上爬起來,眼角還噙著淚花,卻朝他用力點頭:「謝謝明哥!」
蘇明朝左右望了望,輕聲道:「把裙子往下拉一拉。別讓人看見,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真幹了什麼呢。」
莊蓉這才發現自己裙擺不知何時已經卷到了大腿上,慌忙往下拽,一張臉羞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蘇明會心一笑,轉過身,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走了。」
莊蓉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了許多。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報廢倉。外頭陽光正烈,蘇明眯了眯眼,心裡卻清明得很。
古廠長這禮送的,可不光是茅台。這老狐狸,是想連人帶酒一塊塞給他。只是不知道,這一套背後的算盤,到底打的是飯堂,還是別的什麼。或許只是單純被他整怕了吧!不管了,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