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先把錢攢夠。不過，位置要挑好。」蘇明望他一眼，笑問道：「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工業區這邊，你真拿準了能開起來？」
劉一刀一拍胸脯：「你放心明哥，位置我早看好了。就街角那棟兩層舊廠房，一樓正好空著。現在去談，房租還能壓一壓。」
蘇明點點頭：「那行，你先把地方談一談，別聲張。等資金差不多到位了，我再過去看。可以先占個位置，免得被別人搶占先機。五十萬的話，我這邊兩個月就能攢夠了。兩家遊戲廳的錢，就能幫我攢夠這數。所以，看中了地盤立馬就談，別拖。」
「是！」劉一刀爽快答應。
一旁的楊甜正捏著串韭菜小口小口地咬著，聽到這裡，忍不住偏過頭，輕輕拽了拽蘇明的衣角，聲音壓得低低的：「蘇明，遊戲廳真有那麼賺錢嗎？」
她問得認真，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只剛從窩裡探出頭的小鹿。兩個月蘇明就能攢夠五十萬，這比她哥開公司還要賺錢啊！
劉一刀聽到了，咧嘴一笑，搶在蘇明前頭開口：「嫂子，您還別不信。明哥現在角頭工業區加銀山工業區兩家遊戲廳，一天下來，到手快破萬了。這還是明哥心善，沒往死里加機器。要是再添幾台熱門機子，一天一萬五六都不稀奇！」
楊甜嘴巴慢慢張開，半天沒合上。她轉頭看向蘇明，那雙眼睛裡的震驚像潮水一樣漲起來：「天哪……蘇明，那你現在……不是比我哥還賺得厲害了？」
蘇明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卻輕描淡寫：「算是吧。一年賺個一百來萬，應該不成問題。」
楊甜「哇」了一聲，接著竟把兩隻手抬起來，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笑得又甜又嬌：「蘇明，你真牛！」
蘇明被她的模樣逗笑了，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一把。
楊甜卻慢慢安靜下來。她低頭吃了幾口金針菇，眼珠子轉來轉去，像是在盤算什麼重要的事情。過了好一陣，她才又輕輕拽了拽蘇明的衣服，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嗓音壓得又輕又軟：「蘇明，要不你帶我哥也入一股吧？等你們再開新遊戲廳的時候，讓他也出點錢，占一股。我哥今年做公司也沒賺多少錢，我瞧著，還不如你這遊戲廳來錢快呢！往後這生意做順了，他公司也別開了，就跟著你幹得了。」
蘇明心裡明白這丫頭是動了心思。她跟她哥感情深，見自己男人掙錢多，便想著拉她哥一把。
他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拒絕，只笑著伸手攬過她的細腰，把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牛肉遞到她嘴邊：「先吃東西。這事我記著，回頭看看再說。」
楊甜眨眨眼，也沒再追問，乖乖張嘴咬下一塊牛肉，兩腮鼓鼓地嚼著，臉上還掛著期待。
宵夜越吃越熱鬧。劉一刀和兩個小弟輪番向蘇明敬酒，嘴裡「明哥」喊個不停。蘇明來者不拒，幾杯啤酒下肚，臉上微微發燙，心情也鬆快起來。
正喝得起興，忽然，街對面遊戲廳的方向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像是有人把嗓子撕開了喊，聲音裡帶著股兇悍的戾氣。
「啊！」
緊接著，玻璃門「哐當」晃了一下，幾道人影在霓虹燈下扭成一團。
幾人齊刷刷扭頭望去。只見遊戲廳內，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正揪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按在遊戲機的屏幕上。那壯漢足有一米八幾，膀大腰圓，脖子上青筋暴起。他順手抄起旁邊一條木板凳，劈頭蓋臉地朝另一個上前勸架的男子砸去。
「砰」的一聲，板凳結結實實拍在那人肩頭，碎成兩截。被打的人悶哼一聲，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撞翻一台機器。
劉一刀臉色驟變，「噌」地站了起來。他嘴裡的菸頭「呸」地一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草他媽的！哪個王八蛋活膩了，敢來我劉一刀店裡鬧事！老子現在就去刀了他！」
話音未落，他右手往腰間一探，只聽得「唰」一聲輕響，一道寒光在路燈下一閃。劉一刀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半米來長的砍刀。那刀背厚實，刃口雪亮，刀尖在夜色里閃著幽幽冷光。他二話不說，提著刀便朝遊戲廳沖了過去。
兩個小弟也同時站起來，把酒瓶往桌上一摔，抄起旁邊的折迭凳，緊隨其後。
楊甜嚇得渾身一抖，手裡的烤串「啪嗒」掉在桌上。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蘇明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他肉里：「蘇明，他、他拿刀了！」
蘇明輕拍她的手背，把她護在身後，目光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遊戲廳門口。
劉一刀衝進店內，腿風帶得門口塑料門帘「嘩啦」一聲掀起來。他一句話也不說，眼睛像噴著火，衝到先前那名高大男子身旁，對準他的後背，橫刀一划。
「唰！」
刀鋒划過襯衫，布料裂開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那高大男子背後瞬間現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肩胛骨斜到腰側。鮮血先是遲疑了一下，緊接著像關不住的水龍頭，汩汩地往外涌，頃刻間把那件深色襯衫浸得鮮紅。
「哎喲！」高大男子像被火炭燙著了一般，猛地轉過身，先是一怒，當他的目光看到了劉一刀手中的刀光時，立馬瞳孔一縮，怒意全消。
高大男子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臉上的兇悍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慘白。他聲音都劈了：「大哥！我錯了！對不起！我這就走！」
劉一刀提刀追出去，嘴裡罵得驚天動地：「我日你瑪的！敢到老子場子裡撒野！老子見你一次砍你一次！滾！都滾遠點！」
他追出十幾步，見那壯漢撒丫子跑遠，才停下腳步。刀尖上的血珠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他喘著粗氣走回來，刀刃往胳膊上一橫，就著衣服蹭了兩下，嘴裡罵罵咧咧：「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誰特麼的敢來鬧事，老子全砍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