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搬出姐夫

  秦六完全沒把老周的告誡放在心上，滿臉不以為然地嗤笑出聲，肩膀一聳：「得了吧周隊，他要是真有這麼大本事能耐，何苦窩在咱們廠里掙這點死工資？也就只有你願意相信這些虛頭巴腦的傳聞。」

  站在秦六身旁的幾名保安忍不住跟著低聲鬨笑。沒辦法，蘇明平時在廠子裡其實還是蠻低調的，他在外頭的事跡，有很多人都是半信半疑的，甚至有人從未聽說過。

  老周連忙連聲喝止眾人，示意大家不要私下亂嚼舌根。可這些夾雜著嘲諷與質疑的風言風語，順著晚風清清楚楚飄進蘇明的耳朵。

  蘇明腳步沒有半分停頓，依舊穩步往前行走，只是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行，今晚這一頓飯，正好要好好給這群保安上一堂課。馬王爺究竟長几隻眼，總要親眼見識過才懂得敬畏。等到劉一刀一行人到場亮相，勝過自己千言萬語的辯解。

  蘇明繞到倉庫後方僻靜無人的角落，掏出手機撥通劉一刀的電話。電話接通，那邊隱約傳來撞球撞擊的清脆響聲。蘇明壓低聲音吩咐：「晚上六點半，湘碗菜館，帶上幾個手腳利落、精氣神足的兄弟過來吃飯。不要兩手空空過來，幫我把場面撐住。穿戴得整齊精神一些，到地方之後先敬酒，其餘的看形勢辦事。」

  電話那頭的劉一刀正打得興起，聞言爽朗大笑：「明白哥，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咱們往飯店門口一站，氣場拉滿，誰都不敢隨便亂吭聲。」

  掛斷通話，蘇明又折返回到倉庫，繞著各個物料區域走了一圈，順手規整好堆放得有些雜亂的貨物，把散落的配件歸置整齊。下班的電鈴聲叮叮噹噹響徹整座廠區，蘇明沒有跟著人流立刻下班離開，反倒安安穩穩坐在辦公室裡面，刻意多待了一刻鐘。

  等到廠區內下班的工人幾乎全部散盡，樓道里人聲漸漸沉寂下來，他才不緊不慢走出辦公樓，跨上自己的摩托車，油門輕擰，朝著湘碗菜館的方向駛去。

  湘碗菜館坐落在工業盡頭的一條老巷子裡，門面算不上宏大，紅漆刷成的招牌歷經風吹日曬，邊角微微褪色，門口懸掛兩串紅彤彤的燈籠，暮色降臨，燈籠透出暖融融的光暈。店鋪內部空間還算開闊，足足可以擺放二十多張圓桌，煙火氣十足。

  蘇明騎著摩托車抵達菜館門口的時候，保安隊長老周已經帶著一大群保安在街邊等候。一眾保安身上統一的灰藍色制服擠擠挨挨聚在馬路邊上，三三兩兩交頭接耳，遠遠望去，活脫脫像一支等待檢閱的雜牌隊伍，有的人插著雙手，有的人不停跺腳消磨時間，還有人探頭探腦，好奇打量著菜館的門頭。

  蘇明把摩托車穩穩停在路邊，支好車撐，抬手朝著老周揮了揮，語氣平淡從容：「都進去吧！」

  說罷他率先抬腳邁入飯店，身後烏泱泱一大群保安緊隨其後湧進門。店裡的服務員看見一下子衝進來這麼多人，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快步上前，手忙腳亂地張羅著引座。蘇明徑直走向廳堂正中央那張最大最氣派的圓桌，拉開椅子準備落座，陪著一眾保安閒聊。

  老周十分懂事，連忙上前，一心想要把桌子最中間的 C 位主座禮讓給蘇明。可就在這個瞬間，保安班長秦六搶先一步，屁股重重往下一砸，直接霸占了那個位置。他大大咧咧翹起二郎腿，身體懶洋洋向後靠在椅背上，從煙盒裡面彈出一根香菸，哢噠點燃，大口吸上一口，吐出一團繚繞的白霧，整副模樣囂張又散漫。

  老周臉色瞬間沉得像烏雲密布，眉頭緊緊擰成疙瘩：「秦六，你幹什麼！今晚是明哥做東請客，這個位置哪裡輪得到你坐？趕緊起來！」

  秦六眼皮微微抬起來，斜著眼睛瞥了一眼蘇明，隨即又扭過頭，滿臉無所謂沖著老周撇了撇嘴巴，吊兒郎當開口，嗓門不小，周圍好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蘇明請客又能怎麼樣？這桌子又不是沒有空位。再說了，我跟他級別一樣，他是組長，我是班長，兩人平級，憑什麼這個位置我不能坐？」

  

  老周被他這番強詞奪理氣得滿臉漲得通紅，脖頸上青筋隱隱繃起：「秦六！識相點趕緊給明哥讓座，不要這麼不懂人情世故，再胡攪蠻纏下去，我可就不給你留面子了！」

  秦六把頭高高揚起，香菸燃燒冒出的青煙縈繞在他眼前，微微眯起雙眼，絲毫沒有半分退讓，反而搬出靠山壓人，語氣帶著十足的恃寵而驕：「周隊長，你用不著在我面前對著我大呼小叫。我把話撂在這裡，我姐夫可是古廠長，那是你的直屬上級。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信不信我轉頭就去打報告，直接讓你扒掉身上這身保安制服！我是看你年紀大，才給你面子的，別以為我怕你。」

  「你……」 老周被懟得啞口無言，胸口起伏，雙手攥成緊緊的拳頭，可忌憚古廠長的權勢，終究不敢真的發作，只能憋了一肚子火氣。

  一旁圍觀的保安全都默不作聲，不少人低著頭，眼神偷偷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誰都不願意摻和進這場衝突。

  蘇明看著秦六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心底只覺得幾分好笑。他神色平靜，伸手拉開秦六對面的一把椅子，慢悠悠坐了下來，目光直直對上秦六那張洋洋得意的臉，語調淡然：「兄弟，原來你是古廠長的親戚，難怪底氣這麼足。」

  聽見蘇明的話，秦六更加飄飄然，鼻孔都快要翹到天上，得意地吐出一圈濃濃的煙圈，身體往桌面上微微傾過來，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那可不。雖說我來廠里上班時間不算長，但是全廠上下誰不清楚，古廠長是廠里實打實的二把手。我也就是看周隊長年紀大，特意給他留幾分情面，不然就憑他，哪裡有資格在我跟前吆五喝六。」